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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   今晚加班。

      通知简洁,像老板临下班前,发给员工的会议提醒,但结合他们的历史语境,这里每个字,都闪烁着不可言说的暗示光芒。

      直译等于:“今夜宜do。”

      林亦文深吸一口气,她需要调动足够的理智,来消化这件事。

      各取所需,银货两讫,这是他们合作的基础。

      秦野提供了天价片酬和家族救援,而她,理论上,应该提供全方位的秦太太扮演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此刻被暗示的这部分。

      别想太多,她无声对自己说,你提供陪伴,他提供保障,很公平,更何况还能收获愉悦,何尝不可。

      也许这场游戏,可以玩得漂亮,只要不把身体反应误认为心动;也许成年人的快乐,可以很纯粹,只要割裂得足够彻底。

      而只要不走心,一切都能掌控。她重复这句话,把它变成了一道护身咒。

      那条信息,她回复得很简短,一个字:“好。”

      当然,林亦文也非封建大小姐,对所谓贞操并无执念,虽然说到真操,她空有理论知识,也无半点经验,所以忐忑不安还是有的,而且有很多。

      抱着奔赴特殊任务的悲壮心态,她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上,她甚至开始脑内预习:表情管理是关键,不能太僵硬,那像受刑;也不能太热情,那是诈骗。最好能表现出那种淡定中略带熟练感的微笑?等等,业务熟练是不是也不太好?

      还没等她纠结出完美表情方案,别墅已经到了,时间根本不够她充分排练。

      推开门,满屋子的氛围感迎面而来。灯光被调到昏暗暧昧,餐厅方向烛光摇曳,目之所及,还摆满了鲜花。

      这倒是出乎林亦文的预料,她以为,以秦野每分钟都要算投入产出比的个性,砍掉所有非必要环节,才是他的风格。

      “太太回来啦?”张姨端着一盘菜肴,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她,露出了一个既欣慰又紧张的笑容,大概是“我懂的你们年轻人真会”这种复杂内涵。

      可是这阵仗,是不是过于仪式感了?林亦文腹诽道。直接一点不行吗?为什么还要先搞个动员晚宴?

      就像通知你去跳坑,却先请你吃顿法式大餐,让人更心慌了好吗!

      张姨不知她所想,开心道:“先生马上回来了,这是他特意吩咐准备的,牛排是他下午亲自去挑的哦,您快去餐厅吧。”

      林亦文硬着头皮挪向餐厅,感觉这些安排都是一场精致前戏,为了铺垫更热烈的正餐。

      这时,大门指纹锁开启的提示音响起。

      秦野推门进来,肩上披着深秋的夜风。

      他脱掉西装外套,而后松开领带,解开纽扣,卷起袖口,锁骨和小臂肌肉线条都清晰可见。

      这个模样的秦野,比白日里一丝不苟的秦总多了几分危险的性感。

      林亦文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跳开始加速,喉间莫名有些发干。

      “坐吧。”他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林亦文在他对面坐下,如坐针毡。

      这顿饭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来,是张姨用心做的,但林亦文吃得像鸿门宴。

      美味在紧张面前,彻底褪色。

      “网剧准备得怎么样了?”秦野问道,打破了一贯的“食不言”风格。

      “还OK,台词背得差不多了。”林亦文谨慎回答。

      “角色理解有问题么?”

      “这个角色对我来说不难,虽然性格有多面性,但我能和她共情,我都觉得可以本色出演。”

      林亦文说完便闭嘴,因为是她感兴趣的话题,没刹住,好像一不小心透露了太多信息——角色爱怼老板,她也爱,但她现实中的老板正是对面问她问题的那位呢……

      秦野嘴角微微上扬,转瞬即逝。

      林亦文偷看他的表情,应该没听出自己的潜台词吧……她稍稍放心下来。

      秦野又说:“张姨烤的牛排,火候一直把握得不错,尝尝。”

      林亦文切了一块,送到嘴里:“嗯,很好吃。”美味是真实的,但此刻味同嚼蜡也是真实的。

      秦野的举止无可挑剔,称得上体贴,甚至给她倒了酒。但林亦文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掠过她的脸,她的脖颈。

      感觉就像被一位顶级猎食者打量着,对方还优雅地围着餐巾、拿着刀叉,虽然他举止文明,但你知道,自己就在菜单上,即将被享用。

      甜点终于被撤下时,林亦文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听到刀叉碰撞的声音,都像在倒计时。

      前菜、主菜、甜品……桌上流程走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走桌下流程,上她这道正餐了?

      果然,秦野用餐巾擦净嘴角,看向她,问道:“累了吗?”

      林亦文挤出一个微笑:“还好。”

      “那你先上去洗澡?我处理点事情,很快。”他说,声音低沉,看似询问,实是铺垫。

      秦野的目光落回她脸上,从她的发顶慢慢下滑,扫过眼睛、脸颊和身体,复又返回,停留在她轻抿的唇上。

      全是侵略性,那就很过分了。

      林亦文习惯了他平日性冷淡的模样,现在的秦野太撩人,很难招架。不知道他是不是身经百战,如果不是,他真是天生的调情高手;如果是,那对付她更是降维打击。

      她的脸瞬间红透,只好快步上楼走向主卧,几乎在用逃离。

      房间里,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还摆上了新的香氛。

      她冲进浴室,热水兜头淋下,却冲不散心头的兵荒马乱。每一秒,都像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

      她脑内,思维正像脱缰野马,跑得乱七八糟,拉都拉不回来:万一秦野很熟练怎么办?万一他很不熟练怎么办?万一他有什么特殊癖好怎么办?这对她来说也太超过了,协议里可没写售后服务标准啊!

      这一方空间,被林亦文的胡思乱想所填满,让她都觉得有点窒息了。

      就在她脑补到……万一如果过程太尴尬,她是该闭眼装死,还是跟他讨论一下技术细节时,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又顽固的坠胀感。

      林亦文停下动作,心里掠过不祥预感。

      她低头。

      一秒,两秒。

      “……不是吧?”

      大姨妈,这位每月造访、偶尔迟到、或者早退的亲戚,这次,竟然,提前,赴约了!

      提前了整整四天!

      在这个被鲜花、烛光和牛排精心包装过的夜晚,在她身体最不该叛变的时刻,隆重而不合时宜地登场了。

      林亦文在心中真诚发问:亲爱的姨妈,您好,请问您是坐火箭来的吗?!您是特意选在这个黄道吉日,掐着点来砸场子吗?!

      姨妈不言,只一味提醒她自己的存在——是啊,我不仅来了,而且来势汹汹。

      林亦文僵在原地,任由热水冲刷。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尤其是生理期的变化。

      震惊过后,复杂情绪涌来……荒谬、如释重负、还有一点点哭笑不得的庆幸。

      所以,她刚才那些悲壮的内心戏、那些自我鞭策、那些对技术细节的杞人忧天……全都是浪费感情?

      命运就像一个恶作剧的导演,在她准备好演激情戏的时候,突然给她换了剧本——《突如其来的假期》。

      现在,林亦文面临两个选择:

      option 1、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假装身体一切正常,然后迎接今晚注定会发生的“加班”——但以她生理期第一天的惨烈程度,这可能会演变成一个凶案现场。

      option 2、告诉秦野实情,然后迎接他可能出现的,任何形式的反应:比如失望、不悦、嫌弃等等。

      两道都是送命题,区别只在死法不同。

      小腹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正确选项。此刻,这疼痛慢慢开始显得有点亲切,像一道天然,且理直气壮的免战牌。

      林亦文叹了口气,翻出了必备用品,收拾好自己。

      她换上最厚实、最柔软的珊瑚绒睡衣,睡衣上还印着傻乎乎的兔子图案,毫无风情可言。

      林亦文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滚进被子里,蜷成一团。

      很好,现在从外表到内在,都充满了“不宜劳作,只宜静养”的气息。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推开。

      秦野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床上那团兔子球,眼神微动。

      林亦文闭眼装睡,但睫毛轻颤,演技拙劣,自己都想给自己扣钱。

      秦野走到床边,坐下。

      林亦文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继续装死,心里默念:我是病人,我是鸵鸟,我是蘑菇,我在休眠,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只温热手掌,忽然碰了碰她的额头。

      林亦文:“……”

      因未有预料,所以她轻颤了一下。

      “没发烧啊。”秦野的声音响起,暗含疑惑。

      在他的预期里,此刻迎接他的,无论是哪一版的林亦文,都不应该是现在面前这一团安安静静、裹得像蚕宝宝、并且疑似在生病的不明物体。

      装睡是装不下去了,林亦文只好睁开眼,撞进秦野深邃的眼眸里。

      秦野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渐渐转为询问。从“为什么”,过渡到了“怎么了”。

      “我……生理期突然提前了……就刚才……”林亦文轻声说道,她攥紧了睡衣的衣摆,指尖陷入柔软的绒布里,莫名有点心虚,好像自己破坏了什么重大计划,“……提前了四天。”

      汇报原因时,她声音小得像在认错。

      秦野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只是眼眸里的光,速度冷却沉淀,失望难以掩盖,像在看一件突然出现瑕疵的商品。

      他说:“知道了。”似乎很平静,但随之叹了口气,微不可闻,漏出一丝挫败。

      然后,秦野站起身,没再看她,径直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节奏很快,听声音,他应该在冲冷水。

      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林亦文把头埋进被子,耳朵有点发烫。

      秦野刚才那个眼神,扎到了她自以为刀枪不入的表层。

      可是,这也并非完全她的错啊,又不是她能控制的事好不好?冲冷水澡的那位,那也是您需要自行消化的风险好吧?她在心里小声辩驳。

      林亦文摸出手机,躲在被子里,进行了小小的抗议:“肚子疼,拒绝了义务,秦某眼神像看一个残次品,希望他明年破产。”

      虽然知道她的诅咒毫无威力,但写出来,心里也舒服一些,就是嘛,情绪该宣泄时还是得宣泄。

      过了一会儿,秦野走出浴室,身上的热气已经被冷水彻底浇熄,带着一身冰凉水汽。

      他的第一句话是:“还疼么?”

      林亦文心中打鼓:我要是说不疼,他是不是打算继续“加班”?资本家永不眠啊!

      她还在斟酌回答,秦野却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我让张姨煮了红糖姜茶,待会喝点。”

      “哦……”林亦文有点惊讶,过了几秒才回神,赶紧补上,“谢谢。”

      秦野又指了指她那边的床头柜,说:“那个抽屉里有布洛芬,但如果疼得厉害,最好别空腹吃。”

      这时张姨敲门道:“太太,红糖姜茶煮好了,趁热喝吧。”

      林亦文刚想起身,秦野按住她:“等着。”

      他过去开门,把茶端了进来。

      林亦文接过,乖乖喝完,而后吃了药,终于感觉又活了过来。

      温暖的甜水一下肚,连带着看资本家都顺眼了很多。

      关上门,秦野也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来。

      林亦文背对着他,她以为他会翻身睡到另一边,但秦野没有;她以为他会离她远远的,但秦野没有;她以为他们会像之前一样各盖一床被,但也没有。

      秦野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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