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妹妹“震慑”了哥哥 ...
-
珞子琛面色苍白地躺倒在珞遥遥腿上，方吐过舒缓下去的恶心，以闻所未闻之势重新席卷而来，他捂着胸口，还未来得及起身，又来了一阵翻天覆地，天旋地转。
吐完后，人便软软地滑倒下去，重新躺倒在珞遥遥身上。
珞子琛疲惫地阖着眼，动弹不得分毫。
珞遥遥唬了一跳，慌忙用手去掐他的人中。
无用，人没醒来。
她簌簌流泪，除了喊人，再不知其他。
一阵兵荒马乱里，总算有人赶到：“小姐莫哭，奴这就去请示老爷，找个大夫过来……”
双腿早因久坐没了知觉，珞遥遥颓废地坐着，人早已像秋冬被霜打了的草儿一样蔫蔫哒哒。
闻言，气急败坏，立刻挥了挥拳头怒吼：“别管那些有的没得，哥哥都快不行了，还不速速去请大夫！再磨磨唧唧，出了事情，阿爹不会放过你，阿娘不会放过你，你老娘我，更不会放过你。”
小厮唬了一跳，连连应喏，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不多时，珞栋楼和罗英娘也赶了过来，眼看珞子琛脸如金纸，气若游丝，一个气色凝重，分明沉重。一个气定神闲，微勾的嘴角透漏着一丝快意。
珞栋楼怒吼：“大夫呢？人呢？还不快去请？”
事已至此，已非他本意。
胡管家上前：“老爷，已经派人请了。”
“其他人呢？还不快把少爷小姐扶回房中？”
您也知道啊！
胡管家抽了抽嘴角，连连去叫了几个人来，吩咐把少爷小姐迎回房中。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我要跟着哥哥。”
珞遥遥一直在春桃怀里乱窜，她用劲很大，春桃险些抱不住她。
她好言相哄：“小姐，您莫动，现在天色已晚，您病气未愈，不可久留……”
珞遥遥否定：“我不管，我就要去。”
看样子，男主都快挂了，难道她下药太猛，男主被毒死了？不行，不能回去！任务都完不成了，回去还有什么用。
罗英娘瞥一眼女儿，神色淡淡，并未出声。
珞栋楼一心记挂着便宜儿子，根本无心理会赔钱女儿。
不到半盏茶时间，就裹着和善堂的高大夫踏着星辰飞奔而来，进屋的时候身上还染着一层寒气。
这时，珞子琛已经被好好地安置回自己的居室，上了榻子。
高大夫一脸严肃地过来掀眼皮、验舌苔，把脉，诊了半天，越诊，脸色越严重，又过了一会儿才拱手苦着脸道：“公子可落过水？”
“然。”
“可于落水之后吃过凉腻之物。”
珞栋楼不假思索：“并无。”
珞遥遥跳了起来：“不是，有的！有的！我给哥哥送过猪蹄！”
珞栋楼闻言瞪了珞遥遥一眼，才转头询问大夫：“大夫，犬子这……究竟如何？”
老大夫踌躇了一会儿：“老夫才疏学浅，公子的病恕我无能为力了。”
罗英娘听闻转身，不悲不喜。
珞栋楼大惊：“怎会如此？”
高大夫撸着山羊胡子，蹙眉：“脉动迟缓，心动迟缓，气血凝滞，脉流不畅。舌苔发白，四肢冰冷。
“本以为寒，却又见呕吐，昏沉不醒，人虚脱无力，说实则虚，言虚则实，怪哉怪哉！”
“老夫从未看过如此病症，恕小老儿无能，不若另请高明？”
怎么会？！难道巴豆能害人死亡？不是全都吐出来了吗？
珞遥遥急得抓破了脑袋，她殷切地看着满头大汗的珞栋楼，指望他能够多问两句。
不想，珞栋楼只是擦了擦突如其来的冷汗，“如此多谢大夫。”
他挥挥手，让胡管家给高大夫银两，再派一辆马车将大夫送回门。
珞遥遥傻了眼，她想去拉大夫，罗英娘伸手阻止，深色严肃。
罗英娘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眼床上毫无血色的幼年稚童，内心复杂。
她其实并没有想把恩怨牵扯到孩子身上，这个孩子的到来，和那个孩子的离去是她意料之外的，更激起了她藏在心里的恨。
看到他难受，虽然有一种报应如此的爽快，但到底不至于期其有戚。可时世如是，她想做到和她的女儿不管，不问，不理，但她做不到心如止水，心平气和。
罗英娘莫叹。
不想高大夫并没有急着走。
高大夫说：“此时不急！我虽无奈，但好歹能开方为公子续命一二，但最多只能延迟一两天，治标不治本。”
“这……”
“大老爷不必焦心，我不行，但不妨有人有能耐救你家公子一命。”
珞栋楼忙问：“哦？敢问是谁？”
“清单派渺无峰峰主——渺讯。此人毒理双馨，医术非凡，世上无人能及。”
“哦，确有此人。”
“然也。我不日听闻此人现今正淮州，珞老爷不妨一寻。”
珞栋楼一拍大腿：“好，好，好！我儿有救，幸甚，幸甚。多谢大夫。”
高大夫欲言又止：“不过，此人有一怪癖，非入眼者不救，珞老爷若要他出手，怕是要花上一番功夫。”
珞栋楼一听，忙到：“这该如何是好，请高大夫您指点迷津。”
高大夫摆手：“我亦道听途说，采纳与否还需珞老爷您明断。”
珞栋楼颔首：“您不妨直说。”
高大夫看了一眼珞遥遥，说：“鄙人听说渺讯喜收女幼童为徒，原因未明，您如果想要救公子，不妨从这个条件下手，您满足了他的条件，或许他就会出手。”
众人沉默。
珞遥遥闻言，趁屋中无人管她，偷偷溜了出去。
……
当夜雨疏风骤，雨打芭蕉，落了一夜。清晨，院里水池积洒，青竹压弯了枝腰。
昨日还在为珞子琛纠结的罗英娘，今日换了一身家常素服，眉宇忧愁地对着铜镜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
珞栋楼愁眉不展地走了进来。
罗英娘忙迎上前去：“老爷，遥遥找到了吗？”
珞栋楼并未回答，他看了眼斗橱上的滴漏，午时三刻。
“未曾。”
罗英娘愁苦：“这可如何是好？”
珞栋楼并不多话，他心里愁之亦盛。
小儿缠绵病榻。
小女顽劣走失。
这年头生意难做，天灾地荒，颗粒无收，高价从蜀中进货，因为成本太高，价格昂贵，无人问津。到今天为止珞家已经连续倒了三家米铺。
他也恼，也烦！可惜无处话凄凉。
他想到那个在烟波里笑得柔柔的女子。
要是晚烟在就好了，她那样心胸开阔的女子，与之高谈阔论，常常说话一针见血，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珞栋楼想得出了神，连管家在门外报门也没听见。
罗英娘若有所感，恨得咬碎了帕子。
贱人，狐媚，走了还不让人省心。
久未闻音，门外敲门动作更大声了些。
胡管家兜着的嗓子，扯开点急急吼：“老爷，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渺讯，他说有急事求见。”
门外又顿了顿，又言：
“他还带回了小姐，只是小姐好像脸色不太好。”
罗英娘一听，坐不住了，连忙起身朝门口扑去。
珞栋楼被她的大动作惊醒，忙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他震惊的同时也带了恼怒，甩了一下衣袖，赶在罗英娘前头走出了门。
罗英娘看着他没有感情的背影，垂下了嘴角。在春怀嬷嬷忧心的目光中，有心无力地笑了笑：“嬷嬷，我不指望了，再也不指望了。”
却始终没有说不指望什么。
却见春怀心酸地点点头：“小姐，我们不指望了。”
罗雀院。
渺讯正在为珞子琛把脉。
半刻后，他放下手，在净水池里洗了洗，而后拿出一套明晃晃的银针。
一阵飞龙走穴，天女散花之后。
渺讯揩了揩额须间不存在的虚汗：“好了。”
他过去牵起珞遥遥的手：“我们该走了。”
闻讯赶过来的珞栋楼看着刺猬般的珞子琛，一阵心惊肉跳。
看着拉着女儿要走的男人，他再也没忍不住：“你是何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渺讯是也。告辞！”
说完，拉着还在不停挣扎的珞遥遥就要走。
“等等，我儿如何。”
“无碍。等他醒了，一会儿你帮他拔了针就行。”
“阁下，你要把我女儿带到何处？”
“她应了我的要求，帮她治疗哥哥，她就拜我为师。现在，她归我了。”
珞栋楼一呆。
刚进门就听到噩耗的罗英娘晕了。
珞子琛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珞遥遥一听，挣扎地更厉害了：“阿爹，阿娘，我不走！救我！……”
渺讯不管：“你应了我。”
“我只说给你找一个女童做徒弟，我没说那个女童是我！”
渺讯，青竹录里看到过，男主毒医双全的师父。
公子好颜，唯美入眼。
到不是说他好色。只是说他有轻微脸盲，只有美人才能分辨一二，普通人在他眼里都一样。所以他收徒必收颜色好的人物。
而渺无山收的清一色的女徒。
当然他是例外，他是被恩师从小抱养的。
总之，他只收颜色好的女徒，至于男主拜师，那是后来的一个意外。
本以为她把这个意外提前了。
本想着让春桃答应做他徒弟，现在揪着自己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