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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嬴姝 嬴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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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觉得这一切像在做梦。我预想过很多和芸萱重逢的场景:要么是她端坐在高堂上,居高临下地审讯我,要么是她执剑相向,亲手灭了我的元神。可我唯独没料到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和她同乘一辆车驾,四下再无旁人。
我不知道为何会有这般待遇?一个毒害太子的嫌犯,本该被锁在囚车里,而不是坐在这铺了软锦的轿厢内,与太子妃仅隔几步之遥。
此刻,芸萱正近距离审视着我,我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我只能像个真正的罪人那样,深深埋着头,沉默地坐在她对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对,我本就是嫌犯,本该等她先开口。可我又忽然想到,这或许是我和她单独相处的唯一机会,往后恐怕再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那我到底该在审讯时假意招供,还是趁现在抓住时机把实情和盘托出?可就算我说了实话,她会信吗?嬴姝为什么会被定罪?这背后又藏着什么内幕?我全然不清楚。芸萱对这件事到底了解多少,我也一概不知。犹豫再三,我决定还是先闭上嘴,静观其变。
“七彩祥云有那么好看吗?”正屏息凝神地静观中,忽听到芸萱冲我开了口。
我一时没敢接话,因为这个问题就像是一句随便的闲聊,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并非在向我发问,于是快速地又环视了一下四周,以确定轿厢内只有我二人。
“怎么?问你好不好看啊?你刚才不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芸萱见我没回话,便又追问了一句。
“回殿下,那自然是好看的。”确定芸萱是在问我,赶紧行礼回道。
听她这样问,我立刻想明白一件事,刚才她的麒麟座驾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面前,应是早就隐匿行迹地停在那里了,只是忽然现了形,而非是从哪处瞬移过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看着七彩祥云快流出口水的囧样,大概是被她一览无余了。
这样想着,我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你是第一次见到七彩祥云吗?”
“回殿下,罪臣确是第一次见如此奇景,所以才会那般多看了几眼。”我心里还在犯嘀咕,不知自己刚才有没有因为看七彩祥云太入迷而失了态,于是找补道。
“那么,你可曾听闻过有关七彩祥云的传说?”
“略有耳闻。”
“哦?且说来听听!”
芸萱又继续像唠家常一般跟我闲聊,让我感觉自己不像是个犯人,反倒像是个搭车的陌生人。
于是,我又大着胆子抬眼看了看那个坐于轿厢深处的人——她正倚在轿厢座椅的软枕上,一手支着下颌,姿态慵懒,却不失威仪,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喜是悲,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些莫名的深意。
这就是我曾经日思夜想的那个芸萱吗?为何让人感觉如此陌生?或许是因为太久未见的缘故吧!
“据传上古时有位仙君,名唤霓云,对敌族的公主暗生情愫。后来两族开战,霓云为保公主性命,以毁灭自己的元神为代价。霓云魂飞魄散之时,天空中现出七彩祥云的奇景。所以,仙界便流传着一个说法,七彩祥云现,便是有情人来相救。”我恭恭敬敬地垂首回道。
“有情人来相救?殊不知这天底下最傻的就是有情之人!哈哈哈!”芸萱听闻我的话,就像是听了一个什么天大的笑话,竟哈哈大笑起来,很显然,她对这样一个传说十分不以为意,“不过也是巧了,这七彩祥云许久未现,今天忽然显现,莫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我的缘故?不知殿下为何如此说?”我有些不解。
“祥云现,便是有情人来相救,或许是因为你这个有情人想要救嬴姝的缘故,这七彩祥云便出现了?岑逍,你说会不会是这种可能?哈哈哈!”芸萱的笑声和语气中带着些调侃……那明显是一种嘲笑。
听她主动提到嬴姝,我顿时心里一紧,自上车后,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她提嬴姝的事,既然她主动提了,我必不能错失这个机会。于是,赶紧郑重施礼道:“回殿下,嬴姝是无辜的,有罪的是我……”
“你的认罪书本宫已看过了,不必再多说,此行便是要带你去见她。”芸萱打断了我,似乎并不想听我多说什么,嘴角上还残留着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容。
“带我去见嬴姝?敢问殿下,可是要对我二人进行同堂审讯?”听闻能见到嬴姝,我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担心我们的供词不一致,我最终无法替她揽下罪责。
“不必多问,去了就知道了!”芸萱再次拒绝回答。
我不得已只好闭了嘴,使劲儿地把想问的话都憋了回去。
轿厢内只沉寂了片刻,我又开了口:“殿下,臣可否有个不情之请?”
“噢?可与嬴姝有关?若是与她有关,就大可不必再提。”芸萱脸上带着些不耐烦的神情。
“毫不相关。”
“那且说来听听吧!”
“臣今日第一次得见这七彩祥云之奇观,甚为惊艳,殿下可否允臣再看一眼?”
“噢?一个虚幻之景而已,竟得你如此喜爱?”芸萱又露出那种带着些不理解的嘲讽表情,“可是这麒麟车已在半空,正穿行在七彩云霞之中,你若此时看,应是看不到全貌了。”
“回殿下,倒是也无妨,若身在其中,说不定能看到另一番景致?”
我话音刚落,便听到“咯噔”一声响——是芸萱用仙力将我身侧的轿厢窗户打开了。
厢窗打开的一瞬间,一道刺眼的光照射了进来,正好照在芸萱的脸上,我的目光在她那被照得发亮的脸上短暂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转向窗外,果然,窗外只有云海重重,完全不见了七彩的颜色,这是仙人在空中御剑时常见的景致,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既是高贵的太子妃亲力亲为地为我开了窗,自是要表达一番谢意:“这云中之景确也自有一番别致,甚美甚美啊!多谢殿下了!”
话音刚落,便感到麒麟车颠簸了一下,随后就是快速下坠的感觉,应该是快到目的地了,于是赶紧坐稳身子,死死抓住轿厢旁的扶手,毕竟我现在什么仙力也使不出来,只能靠肉体凡胎来应付一切。
芸萱见我不再向外张望,轻抬了一下手,隔空将那轿厢的窗户关上。
我记不得我是怎么下的车,以及下车后的事,我感到好像被人用了什么障眼法,稀里糊涂地就被带去了什么地方。
当我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靠在一张床榻的软枕上,所处之地貌似一间金碧辉煌的寝宫,眼前站着一个人——是嬴姝,她浓妆艳抹,一身的珠光宝气,对着我笑意盈盈,一双眼睛使劲地盯着我看,眼神中带着些不可言说的暧昧。
“岑逍,你醒了?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嬴姝朝我走近一步,伸出一只手在我脸颊上轻轻抚了一下……唉!这人又手不老实了,好久没见,如今总算见着,还是不忘记先揩我点儿油。
“嬴姝,这是什么地方?是你的寝宫吗?听闻你因太子的事入狱了?难道你已经没事了?被放出来了?还是我听闻的消息不准确?”我倒豆子似的将满脑子疑问一股脑倒了出来。
嬴姝没有回答,继续用那暧昧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我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嬴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不回答我?”
“岑逍,我没事了,这只是一场误会,你也没事了,所以我才让芸萱把你送到我这儿来。”嬴姝说完,上前一步便坐在了床榻边,和我挨得极近,近得让我有些不自在,赶紧向后挪了挪以拉开距离。
此刻我才惊觉,身上穿的是一件宽松柔软的睡袍,根本不是入狱时穿的囚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的衣服竟然被换掉了。
“我也没事了?难道嬴枫的毒被解了吗?嬴姝,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边好奇地询问,一边下意识地向后又缩了缩,后背已经顶到身后的床脊了。
“岑逍,你是想替我顶罪,对吗?”嬴姝继续答非所问,似乎并没有察觉出我想保持距离的意图,继续向我贴近,一张涂脂抹粉的脸几乎都要贴到我脸上了。
“我……只是……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救你……”如此的近距离下,我十分窘迫,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可见你对我一往情深啊!”嬴姝语气中带着我不熟悉的娇嗲,说完,还噘起嘴对着我轻轻吹了口气。
“嬴姝,你这是……”我能感觉到嬴姝明显的挑逗意味……几千年来,她对我从来都是“有贼心没贼胆”,今天为何会如此?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岑逍,我们以后就在这里长相厮守好不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嬴姝用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眼睛默默含情地看着我,不,我感觉还是“色眯眯地”更准确些。
我被她的这番举动惊到了,连忙将她的手推开:“嬴姝,你我二人怎能如此这般,有些不妥吧?”
我和嬴姝确实有数千年的交情,我知道她喜欢我,但她也一直清楚我的态度。从前她偶尔也会开些不痛不痒、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可今天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像是要挑战我的底线。
“哎呦!有何不妥?我们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就差一层窗户纸了,今天捅破它就是了!”嬴姝说完,整个人欺身上前,将一双鲜红的唇瓣覆在了我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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