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夫的品格》任我平生

23、他送她离开

　　她看着他笑。

　　洛宁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眉骨。

　　木冉本能微微闭眼。

　　二人各自起床，洛宁用豆浆机打了豆浆，木冉去楼下买了包子。

　　其实这顿基本算是午饭了，下午时间，洛宁在二楼看书，木冉则在一楼的卫生间用洗衣机洗衣服。

　　洛宁上楼之前说他来洗，木冉不同意，二人争了半天，洛宁拗不过她，才答应上楼去看书。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半下午。

　　木冉在楼下喊他的名字，“洛医生，今天都快要过完了，还不公布答案吗？是不能说的秘密吗？”

　　洛宁听到问完最后一句，她自己先笑到不行，他也忍不住笑了，但他的笑意，轻轻的。

　　木冉见楼上半天没动静，索性上了楼！

　　洛宁倚靠在靠枕上，看着她。

　　“问你话呢，怎么不理人呢？”木冉几步跨到他跟前。

　　“确定要去吗？”洛宁冲着她微微挑了挑眉。

　　她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

　　当二人并肩坐在车里，看着面前巨大白色幕布的时候，木冉还没想通：洛宁怎么就带她来汽车影院看电影！

　　“意外吗？”洛宁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了她的讶异。

　　木冉微微点了点头。

　　“你是真诚实～”洛宁浅笑道。

　　“和你比，我还是逊色一些。”木冉反过来逗他。

　　“看过吗？”洛宁继续问。

　　木冉摇了摇头，她确实没在这样的地方看过电影。

　　“觉得有点傻是吗？”洛宁问得很轻巧。

　　木冉微微瞪大了眼睛，“我貌似没表露过这样的想法吧……”

　　洛宁笑而不答，意思明显：那就是这样了，没错了。

　　木冉觉得洛宁的识人读心能力，已然在她之上，似乎越是长久地相处下去，他的这种能力就会越强！

　　“这部影片看过吗？”洛宁并没有因为木冉对于这种形式观影的主观看法，受到太大的影响，这是他喜欢的娱乐休闲模式之一，他不能为了谁就把自己原本的喜欢，说成是不喜欢。

　　木冉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演绎的画面，“嗯，很久以前看过，讲多重人格的。”

　　洛宁是个推理爱好者，这种题材自然对他的胃口。

　　“分我个耳机。”木冉不介意再看一遍。

　　洛宁自然地将蓝牙耳机递给她。

　　木冉将耳机塞进左耳。

　　二人的目光纷纷转移到巨型幕布上。

　　今晚的车子并不多，大概是天气转凉的缘故，更多的人会选择去市内影院观影。

　　木冉第一次知道他有汽车影院观影的爱好，突然萌生了下次回B市带他去一次室外溜冰场的念头，她觉得他可能会喜欢。

　　“会溜冰吗？”

　　洛宁闻言，微微侧头看她。

　　木冉看到他的眼神，突然觉得对于一个不是在北方城市长大的孩子，这样的提议，好像是有些过分了，“当我没……”

　　“你应该溜得很好吧？”洛宁知道她刚才又想“变卦”，想带他去玩一个她感兴趣的，但又不去了……他不要！

　　“我？还行，没有司徒溜得好！”木冉说的是实话。

　　“我属于初级选手，有你当师父，足够了～”洛宁的情商太高，他想和她过二人世界，却选择了一个她能接受的说法，或者说是理由。

　　“成，那说好了啊，到时候你跟着我学～”木冉的语气很是自豪。

　　电影看进去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又有了新的约定，新的期许。

　　“手冷不冷？”洛宁不经意地垂眸，看到她将手掌，蜷缩在袖子里，以为是夜里气温低她觉得冷。

　　“啊？”木冉自然不是因为冷，这一声“啊”，是自然的本能反应，但紧接着，她反应过来了。

　　洛宁见她将脑袋往他跟前凑了凑，笑兮兮地道，“如果我说冷，你该怎么办？”

　　洛宁不禁笑了，他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她的“故意”，索性将计就计，将她的手，包裹进了掌心里。

　　木冉虽然提前有心理准备，但被他突然抓住手的一瞬间，心口还是紧了一下。

　　洛宁觉察出她要挣脱的念头，加重了手劲儿。

　　木冉嘴上“骂骂咧咧”，但实际上心里甜到天上去了，恨不得能一直被这么抓着。

　　捧在手心里，说得大概就是此时的这个感觉吧。

　　***

　　木冉出发这天，洛宁专门调了班，亲自开车去机场送她。

　　从前，机场对于她来说，是个中转地，是从出发地到目的地必须经历的地方，但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倾向。

　　但今天，站在机场大厅门口，看着安静注视着她的洛宁，他的眼神，温柔如旧，却让她看得鼻子泛酸。

　　可她忍住了，虽说是出远门，可又不是不回来了，所以她能承受得住，“抱一下吧～”

　　洛宁见木冉冲着她张开了手臂，这是她说“再见”的方式。

　　木冉见他也微微抬起胳膊，便向前迈了两步，缓缓地环住了他的腰。

　　洛宁也回搂住了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对于他的不舍。

　　似乎在闭关之前，这种感受还没那么强烈，但出关后，见到他，和他一起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反而愈发依恋了。

　　这就是闭关前，她跟他说的“担心”，她害怕她会因此而彻底停下脚步，可人生里，明明不只有感情这一回事，有很多值得去花费心力的地方。

　　洛宁觉察出她抱他的时候，胳膊上有在用劲儿，这是“舍不得”的意思，他当真有种冲动：跟着她一起去算了！

　　可这种念头，在脑袋里盘算了一个来回，就被他否了，他想到了她闭关前说过的话，他知道，那个想法，是深种在她观念里东西，不仅代表着她对她自己的期许，也包含着她对周围人的希冀。

　　所以，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是个“眼里只有情爱没有其他”的男人，“落地后给我说一声～”

　　“嗯～”木冉点了点埋在他怀里的脑袋。

　　洛宁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脑勺。

　　广播提示乘客登机，木冉知道：她该松开他了。

　　洛宁是留意了时间的，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只要她不松手，他就不会是先松手的那一个。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二人在笑意和不舍交织的复杂眼神里，冲着对方挥了挥手。

　　“去吧。”洛宁先开了口。

　　木冉知道，这是他想让她放心的意思，“你也快去发奋图强吧，论坛顺利，开车小心～”

　　洛宁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点了点头。

　　木冉做了先转身的那个人。

　　她知道看着对方远走的背影，那滋味不好受，她又“自私”了一回。

　　洛宁立在原地，看着她往登机闸口走，他原本也可以立刻转过身去不看她，但他没有！

　　纵然心里再不好受，他还是做了那个“等在原地”的人。

　　他的包容心很强，对她的包容心更强。

　　木冉的行李，向来简单，脚步又下意识地加快了，将耳机从耳机盒里掏出来，塞进耳朵里。

　　机场广播里的提示音，此刻，成了她格外想屏蔽掉的东西。

　　她的余光，能瞥见周围和她擦肩而过的身形，匆忙向登机闸口这边汇集的人群。

　　送往离别，多半是伤感。

　　木冉将工作人员递还给她的登机牌揣进口袋，快步进了通道。

　　***

　　靠窗的位置，是她有意挑选的，可以倚着颈枕，一直睡，不用起身给谁让座，也可以不用为到底是喝咖啡还是喝可乐发愁。

　　木冉将随身小包放在前排的坐椅下面，手机揣回靠近窗户一侧口袋里，调整好颈枕，便开睡了。

　　她没办法睡一路，但能睡多久就睡多久吧。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拼命追赶一个背影，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可往往就是这样，现实中轻而易举的，在梦里，就会变得千难万难……

　　好几次，她距离那个背影，一步之遥，指尖再往前凑几厘米，就能够到他的肩膀，可偏偏那人又加快了步伐，她就又失败了……

　　对于陷入无可奈何梦境的人来说，猛然惊醒，才是解脱。

　　木冉不知道尝试了多久，终于睁开了沉沉的眼皮！

　　摘下颈枕，微微扭动了一下脖子，疼！

　　她缓了一会儿，掀开身侧的挡板，强烈的阳光照射进来，本能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向外面厚厚的云层。

　　一个从不害怕出远门的人，突然变得“恋家”，木冉觉得也是挺奇妙的。

　　木冉起身，和邻座的乘客打了招呼，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卫生间显示“有人”状态，她便站在走廊里等，不经意地瞥见周围神色状态各异的人。

　　观察旅人，其实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可以推断他们来自哪里，要去目的地干什么，倒不是想要窥探隐私，猜测到底只是猜测，并没有上前询问对方的真实信息和经历，只是想分散些注意力罢了。

　　卫生间的门开了，自里面走出一个瘦弱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