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夫的品格》任我平生

10、他确实喜欢她

　　“怎么了？”木冉笑着问他。

　　“哦……”洛宁意识到他的目光，在她的面上停留太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摇了摇头。

　　木冉觉察到了气氛的微妙，但她又能说什么呢？被眉目清秀，目光澄澈的他，像刚才那样看着，不得不说：真的有些紧张……

　　“是那里吗？”洛宁抬手指了指他看到的餐厅牌匾。

　　木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就是那家～我们得快点，不然就得排号～”

　　洛宁跟着她，加快了步子。

　　她明明是刚来这座城市没多久，可对于吃喝住行，好像比他还要更了解一些。

　　心里这么想着，人已经到了餐厅的门口。

　　门口负责接待的服务生问他们是几位。

　　木冉轻笑着说“两位”。

　　洛宁走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自若地应对遇到的每一个人，对她来说，与人交际，似乎是毫不费吹灰之力的，淡然又从容。

　　人总是会羡慕自己天生不具备，或者说不那么擅长的东西，对于在这方面可以做得好的人，心生佩服。

　　“二位这边请。”服务生引导着二人，往餐厅深处走。

　　洛宁注意到这个时段来这里吃饭的人，确实不少，三人台，五人台基本已经坐满了。

　　“这一片儿是都可以坐吗？”木冉问对方。

　　“是的，女士。”服务生态度亲和，显得很专业。

　　“那我们坐最里面，靠近窗户的那个吧？”

　　洛宁见木冉说这句的时候，是看着他说的，便知道了，这是询问他的意思，“好。”

　　“那我们就坐那里了～”木冉做了决定。

　　她是在照顾他不喜欢吵闹的习惯。

　　想到这一点，洛宁觉得他没有办法做到心静如海……

　　***

　　二人面对面坐着，必然是要目光相接的。

　　“你刚才……”木冉也说不上原因，刚才她打电话的时候，洛宁盯着她看得那个神情，让她有些在意，也是出于好奇。

　　洛宁轻轻“嗯？”了一声，其实他心里是紧张的。

　　“是觉得我很奇怪吧？”木冉能感觉得出来。

　　果然，她的心思，是敏锐的，洛宁心说：那她能感觉得到，我对于她的种种关注吗？洛宁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心理活动如此丰富，别说嘴上了，面上能外露的神色，却是少之又少，刚才那一瞬间的晃神，被她捕捉到了，他应该觉得担忧，还是感到欣然？

　　毕竟，她注意到他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了……

　　木冉端起刚才点单的豆汁喝了一口，放下玻璃瓶子，微微沉默了片刻，不禁勾唇笑了。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洛宁是个包容心很强的人，她有些想跟他说一点她一直不会太对外人说的话……

　　她不是个没有烦恼，忧伤的人，看似坚强独立，其实很多时候，也是咬牙过来的，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因为一件小事的不顺利，类似于瓶盖拧不开，吹风机坏了，而情绪崩溃，关上卫生间的门大哭，还不忘打开水龙头，好让哭声有个背景音，不要让耳朵听得太清楚……

　　“曾经一起长大的人，也有走散的那天。”木冉尝试诉说，但情绪很稳，她已经能够坦然又平静地说这些了。

　　洛宁知道，她在说刚才打电话给她的人，可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云淡风轻地讲述所谓“往事”。

　　他是个喜欢看各种类型故事的人，可生活中，因为性格，很少有人会对着他说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因为更多的倾诉者，偏向于一个能够适时说出安慰之辞的倾听者。

　　再者说，在很多人眼中，洛宁是个顺风顺水者，自然也有不愿意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狼狈，低他一等的心思，是多方面原因所致。

　　可是，她选择了对他说这些……

　　对于洛宁来说，这是他人生的一次新体验，其实他的口风很严，同时，他对她，又是真的有想要了解的念头。

　　“每个人做出的选择，都是只对自己负责，这一点，我是相信的……”木冉似乎也没想要洛宁回应她什么，此刻，她只想当个讲述者。

　　洛宁知道，能让两个人走散的，必然是有情感上，大的冲突，或者变动，他有些担心之后故事的发展，会让他心生嫉妒，可他又确实想听下去，矛盾又纠结……

　　“可是，既然选了，就没有回头再去看的必要了，尤其是对一个已经决定走出那段过往的人来说，我不想被打扰……”木冉说得很坦诚。

　　洛宁心中，已经有了初判：那个男人，是想要挽留她的……

　　不管二人之间的那些过往，和洛宁想象的，有多大偏差，他也能觉察得出：那个男人，曾经是走进过她心里的！

　　尽管如今，她已经能够很平淡地说出这番话，可发生过的，就是事实，即成过往，也有痕迹。

　　洛宁自认为不是一个小气之人，可此刻心中渐浓的嫉妒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一种“占有/欲”和“自私感”并存的情感啊……

　　和他从前那些偶尔对某个女孩子生出过“好感”相比，此刻的感觉，超出了他的经验范围……

　　洛宁觉得在感情方面，他真的是个初学者，原本以为自己的性格，和疯狂、热烈都是不沾边的，所以旁人所经历的热恋，对他来说，就是奢侈，甚至是妄想……

　　他和病人、伤痛这些待得久了，反而变得更加冷静理智了，尽管也时常提醒自己，莫忘医者之心，可见得多了，真的会习以为常，这是他无法改变的规律。

　　“今天中午，是去跟他吃饭了，最后连联系方式都没留，我想，这是内心给出的，最合理的结局。”木冉说着，又喝了一口豆汁。

　　洛宁听完了，也听懂了，她的意思是：和那个男人，没有继续发展的可能了，原本他是应该感到高兴的事，可他却开始纠结，相识顺序的问题，他甚至在心里问自己：要是我也能和她相识于微时，她有没有可能喜欢上我？

　　这个问题，生出的一瞬间，洛宁不禁心里“咯噔”一下！

　　“要小料吗？”木冉讲述完了，她觉得是在开饭前，调节了一下气氛，而且，跟他讲完之后，她的心里，竟然有种放松的感觉，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先去调吧，我一会儿去。”洛宁觉得他需要独自冷静一番。

　　“成～那我先去了啊～”木冉说着，拿着小碟子，起了身，向着小料区走去。

　　洛宁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加快得有点厉害，他知道是被自己刚才的念头，吓到了，原本还在摇摆，在刚才那一刻，内心好像给出了明确的定义：没错，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她！

　　所以，他需要冷静一下，害怕更多的心思，会被自己说出来，吓到她……

　　他很清楚，越是想要压制的东西，会反弹得越厉害，这段时间，他亲身验证过了，是真的……

　　木冉往回走，刚刚落座，他就拿着小碟子起了身。

　　她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劲儿，但究竟不对劲儿在哪里呢？

　　“我去了。”洛宁说这句的时候，避开了她的眼神。

　　木冉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说：刚才他好像根本不想和我有眼神的交流，是为什么呢？我说的哪句话，惹得他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

　　洛宁配小料的时候，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刻意地避开和她目光的交流，那一会儿呢？满共就两个人吃饭，怎么可能做到不看对方呢？可是，越是看她，就越想说出一些自己的想法，万一和她想的不一样，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刚才她讲的故事里，那个男人，和她还是发小，如今也成了路人般的存在，不是吗？

　　自己凭什么就能自信到，只要说了，她就一定会接受呢？

　　洛宁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不喜欢别人替他做决定，但此时此刻，他甚至觉得：要是有能让自己快些做决定的力量插手，就好了……

　　然而，这是现实世界，往往没有所谓“神助攻”，都得靠自己，每一个决定，决定过后的后果，都得一人承担！

　　木冉感觉洛宁是过了好一阵才回到座位的。

　　洛宁平复了一会儿，没刚才那么拧巴了，他尝试着主动抬眸，去看她。

　　“那个……”木冉觉得她得弄清楚，不然可能会造成误会。

　　“什么？”洛宁被她看得，心里又有些发毛，可还是坚持看着她的眼睛。

　　“我刚才……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木冉问得直白。

　　洛宁心口一紧，心说：果然，太明显了，刚才的不自然，让她看出来了……

　　“没有啊……”洛宁自己听得出语气的不坚定。

　　“保证没触伤疤啊……”木冉觉得倘若自己的倾诉，触碰到了对方的旧伤，那就失去了讲述的意义了……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洛宁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了，在她看来，他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应该是有感情经历的，只是她不知道他的过往，有没有刻骨铭心的时刻……

　　可他对此，并未感觉到失落，或者被冒犯，相反的，她能问出这些，不也是她对他的一种好奇吗？

　　洛宁觉得如今他的联想能力，已经超出了理智的范围，好像不管拐多少个弯，他也要找出在她面前，他还有机会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