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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柔自取缚 ...

  •   军医替霍去病查看伤口之时,着实惊了一惊,伤口不大,可长剑上却是有毒;霍去病已觉自己身体有些不适,但仍是让属下好好检查了一番这里的尸体
      难道真是李敢?霍去病心想,要他相信李敢来找舅舅拼命,这个他会相信,可是今日的做法,暗箭伤人兵器上又带毒,绝对不是李敢的作风。
      莫非是……?霍去病想到这儿,忽然觉得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起来,他扶住身旁的一棵大树,道:“把弓收好,回城。”
      霍光看出了哥哥的异样,忙是上前扶住他道:“哥哥,前些日子的风寒还未痊愈,如今又受了剑伤,不要骑马了。”
      方才的模糊已经退去,霍去病笑道:“光儿,这点小伤,不碍的。”,霍光还要再劝,他又道:“光儿,你比哥哥还急,要来见见你的嫂嫂。”
      霍光听了这句,也不答话,只是继续劝阻霍去病。
      霍去病并不理会霍光的劝阻,翻身上了马背,众人也不敢多言。

      卫青和冷心恬依然是一人一马,走在回城的路上,卫青在想什么,比来的时候更难猜测。
      冷心恬只觉暮色中,虽然有她在卫青身边,后面也有不少的随从,可大将军的身影却更显孤寂,好似一人行在路上。
      卫青的脸色不好,冷心恬有些担忧他是否还受了什么别的伤,遂赶了赶马上前道:“大将军,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受伤了?”
      卫青看着冷心恬的眼睛,她的确是在关心自己,卫青挪开了目光,越是看着眼前人就越是眷恋,今日他喜忧参半,说不出的感觉,可脸上依然是淡淡的,后道:“如心恬所见,那几处小伤而已。”
      冷心恬还欲再问,卫青却不再等她多言,转身对随从们道:“送夫人回府。”然后打马向前,把冷心恬甩在身后。
      冷心恬不解卫青为何突然如此,对亲随们吩咐道:“你们两个,速速跟上去。”
      卫青一路飞奔,偏离了回长安的主路,喜,冷心恬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忧,李家与卫家的麻烦重重,还有,冷心恬问霍去病会对李敢如何,卫青似乎想到了些什么……马在溪边饮水,卫青拾起身边的石头,石入水中,水花四溅,溪水涟漪,像溪边人的心一样,不平静。
      这次再回到卫家,冷心恬每天都会去大将军的起居饮食,在卫家人眼里,自然是夫妻恩爱有加,可冷心恬只觉得欠大将军太多。
      卫青除了公务在身,实在走不开以外,从来没有这样丢下冷心恬不管,又行了一程,冷心恬突然勒住马,身后的随从们也勒住马。
      冷心恬问道:“你们跟随大将军多年,方才大将军那样,是不是生气了?”
      亲随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回答冷心恬的话。
      “夫人,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府吧。”
      这些人跟着卫青多年,早就学会了沉默寡言,多一个字也不说,想要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事情,简直比登天还难。
      冷心恬没有办法,又见队伍之中有人在方才的激战中受了伤,急需医治,只得打马向前,快到卫府门口时,听见对面也有马蹄声,仔细一看,是卫青骑马回来,正好也到了府门口,二人相对而视,还是卫青快些,先到了冷心恬跟前道:“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我们顺便去了医馆,他们的伤,先行医治了才好,可是医馆的大夫都不见了。”
      卫青看了看冷心恬身后的人,点了点头道:“有劳夫人了,此事青吩咐他们去做便是了。”说完,就下马进府。
      冷心恬忙是跟了上去,边走边道:“大将军,他们说那些兵器上有毒,幸亏不是剧毒。”
      卫青听了此句,停住脚步,问道:“此话当真?”树林激战之中,霍去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冷心恬身边,卫青分明见他手臂上挨了一剑,而他自己也……
      冷心恬道:“嗯,您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卫青又不再看她,将右臂背在身后继续往前走道:“没有,放心吧。”
      冷心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回自己的小院儿,而是紧跟着卫青。
      卫青停在屋门前,半倚着房门,等着冷心恬和他说话。
      冷心恬道:“大将军,您说好回答我三个问题的,那我第一个问题就是,您今天骑马就走,莫不是生气了?”
      卫青想了想,终于还是答了话:“我,是在生气。”
      冷心恬一笑,心想大将军像个小孩子一样生气跑掉还真是少见,“您是大将军,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生气了就跑掉。”
      卫青叹了口气道:“青是在生夫人的气。”
      卫青的回答很严肃,不像是在说笑;正在冷心恬不知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卫青问道:“心恬,你,是否怕李敢伤了我?”
      冷心恬点了点头,回道:“李敢行事冲动,如今又把其父之死怪罪于您的身上。我怕他找您寻仇。”
      “那你倒是多虑了,我的好外甥,怎会对他舅舅的事情置之不理,依着他的性格,你就不怕他先处置了李敢?”
      冷心恬听了卫青所言,吓了一跳。卫青说的一点儿也没错,依着霍去病的性子,又有今日之事,保不齐他不会先对李敢动手。
      卫青看见冷心恬的表情,心中的问题已然得解,无需再多言,她,站在他的前面,站在他的身边,也不过只是怕他受这些皮外伤罢了。
      “这大司马不好当?”,“紫绶加身,风光无限,却是危险重重,心恬你是个明白的人,倒是青糊涂了,以为你回到卫府,那便是天意。”
      “大将军您……”
      卫青知道冷心恬要说什么,他了解她,她慌张,是怕霍去病杀了李敢,对自己不利;她低头,是觉得有负卫家;她本不敢抬眼看他,可现在却又勇敢地问他会不会劝住霍去病,卫青笑道:“你大概忘了,如今他也是大司马了,我这个舅舅怕是劝也劝不住了。”
      卫青似乎比平日的话多了一些,一句跟着一句,说的冷心恬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卫府的管家来到卫青和冷心恬身前,他看出大将军和夫人之间的尴尬,一时也不敢上前。
      卫青看了他一眼,道:“出什么事了?”
      “大将军,这是大司马骠骑将军府上的人,说是奉命带了些药给您。”
      卫青看了一眼冷心恬,叫管家收下药品,问道:“骠骑将军可有受伤?”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大将军,骠骑将军前些日子受的风寒还未痊愈,今日又是中了那长剑上的毒,如今可不好啊。”
      “那找大夫去看过了吗?”冷心恬问道。
      “看过了,大夫说将军常年在外行军,这寒气入骨,怕是……”
      “怕是什么?”卫青道。
      “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无法痊愈。”
      听了这句,冷心恬才松了半口气,可心下还是不断想着霍去病的身体,是不是真的患了什么重病。
      卫青盯着冷心恬,冷心恬也知道卫青在看着她,她对着卫青行了个礼道:“大将军,您,您早些休息吧。”说罢,转身就朝马棚走去。
      卫青靠在门旁,想起今日他回城的路上,因自己绕道而行,耽搁了些时辰,所以进城之时,遇到了霍去病的队伍。马上的骠骑将军对卫青说,冷心恬答应过他,有一天会回去。卫青当时只是笑道,如果冷心恬哪天自己选择回到霍去病的身边,他定不会阻拦。
      可他现在就要失去她……卫青只觉得右臂疼痛,院中只剩他一人。
      冷心恬一路狂奔,到了霍府门前,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也刚刚停下,玉佩步摇的声音传来,一娉婷女子出了马车,在夜色中还是那么动人。冷心恬不用再看,就知道那是刘毓。
      刘毓身后跟着一大堆的仆人,有人手提药箱,有人捧着名贵的药材,她行了几步,突然停住,站在霍府门前的石阶上,略略侧身,对着石阶下的人道:“我是不是看错了?”
      冷心恬看她转身的方向,还有她说话的语气,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还能在和谁说话,隧道:“你没看错,是我。”
      刘毓公主身边的人,刚要斥责冷心恬在公主面前的无礼傲慢,就被刘毓拦住道:“你才跟了我些时日,自然不知道我这位妹妹说话,就是这般的。”
      冷心恬自己也不知怎么,许是平常老有人跟着她惯了,今日虽就她一个人,也要走的像是有很大排场一样,抬脚就走,也不顾及腿上的伤。
      霍府的人长了记性,对于只身前来的陌生女子,不敢再慢待,一人迎上来道:“请问姑娘是哪家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她,是卫府的夫人,你们还真是不长眼睛。”刘毓公主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冷心恬不去理会刘毓,自道:“我姓冷,特来看望大司马骠骑将军。”
      家仆听到“冷”这个字,上下打量了冷心恬一番,突然挂上个大笑脸道:“您快请进,我这就去禀明将军。”
      冷心恬由人引着一人进了霍府,听着刘毓公主一行人在她身后也跟了过来,她什么都没有,只能来看一看霍去病,可刘毓带着大夫、药材,哪一样也不是轻易就可拿到。
      那屋子就在眼前,许久不曾相处的人就在里面。
      霍去病的确是风寒未愈,又中了毒剑,可处理的及时,精神却也不差,那家仆回来后,说冷心恬正往这边来,他便再也不睡了,只半靠着坐在榻上。这已是又过了一段时候,霍去病有些不耐烦道:“光儿,你去……”
      一旁的霍光静静地看着哥哥的一举一动,那是他从未想到过的哥哥的样子。
      “光儿?怎么不回哥哥的话。”
      霍光这才回过神儿来,应了声“诺”,转身往屋外去。
      刘毓站在冷心恬身边道:“你不进去,我可进去了。”
      冷心恬还没反应过来,刘毓就带人进了屋中,屋子里霍光的声音传来。
      霍去病马上闭上眼睛,皱起眉头,一副伤的很重的样子,装病不是他的强项,可他就是要让冷心恬一来就不能走,他其实也在生气,生冷心恬在卫府不肯回来的气。可听到霍光是在问公主的安,顿时失了兴致,又半坐起来。
      “将军,刘毓听闻您受了剑伤,特带了大夫来替您诊断。”
      “霍去病谢过公主,天色不早,公主若没有事情……”
      “将军何必这么着急送客,放下这些东西,刘毓自会走的。”刘毓出言打断霍去病的话,她一点儿也不冷静,因为她知道冷心恬在屋外,霍去病的话让她丢尽了脸面。
      冷心恬其实早就进了屋子,只是站在刘毓的随从中,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她。
      刘毓的随从开始两两前行,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屋中的案上,冷心恬不动,只那么看着霍去病,泪水已不知不觉打湿了面容。
      霍去病此刻也注意到人群中的那一人,就立在那里,他见不得她哭,可如果冲过去,又有失了他大将军的尊严,遂依然躺在榻上不动。
      冷心恬碍着刘毓公主也在,忙是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一步一步走到榻前道:“将军,身子可好了?”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霍去病真想一把拉住冷心恬,说他不好,需要人照顾;可这一屋子的人,霍去病只得道:“还好,战场上的危险可比这凶险万分。”
      霍去病边说边把自己受伤的胳臂伸到冷心恬面前。
      苦肉计,苦肉计,霍光的小脑袋里不停地蹦出这几个字。
      冷心恬看出了他的心思,心里心疼,却也不想表露,只道:“想必公主带了很多药材,请将军好生养伤吧。”
      霍去病看她一人孤身进来,又碰见刘毓的人,心下明白冷心恬在想什么;霍去病肃容道:“公主,霍去病今日着实不便起身,公主大恩,改日再谢,光儿,送客。”
      刘毓公主也不多言,转身就要出屋,恰看见奶娘抱着小小的霍嬗进门,刘毓公主想到了什么,对下面的人吩咐了几句。
      冷心恬看着奶娘抱着霍嬗进来,那是他的儿子……
      刘毓走了一半又不走了,先是逗了逗孩子,然后对着奶娘道:“我能抱抱他吗?”
      霍去病看见奶娘带着霍嬗进来,忙是去看冷心恬的表情。
      刘毓公主长长的指甲划过婴儿的小脸儿,她刚刚要接过霍嬗,就听屋外一女声传来:“不!公主!”
      紧张、无奈甚至绝望,贞儿的声音传入冷心恬的耳中,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该是如何?
      “公主,贞儿有错,请您,请您不要……”贞儿跨入屋中,对着刘毓不停地叩头。
      冷心恬开始是有些不知所措,这会儿看着贞儿这般模样,上前就把奶娘拉到离刘毓五步之外,后拉起贞儿的胳臂道:“你起来,你不要对她这样。”
      贞儿方才一直在叩头,这时才明白了是谁在跟她说话,她略略抬头看了一眼冷心恬,深深地给冷心恬叩了个头道:“姑娘,姑娘请你不要再管贞儿的事情。”
      “你以为我要管你的事情?我只是看不惯你对她这样,你起来!”是讨厌刘毓?还是更怨恨贞儿?冷心恬也看不清自己的心,只知道,刘毓那副高高在上神气的模样,她看不惯,而贞儿好歹也是曾经跟她生活在一起的人。
      贞儿起身,冷心恬借着烛光见她脸色不好,方才一哭,脸色更显苍白。
      刘毓见状对冷心恬笑道:“冷姑娘还真心疼你这奴婢,可心疼奴婢也该适可而止,否则奴婢们都不知好歹了。”说完,就带着一行人出屋,又回身道:“贞儿,你不必回来了,就跟着你的冷姑娘吧,哼。”
      贞儿听了这话,忙是又跪在冷心恬身边道:“姑娘,是贞儿,是贞儿对不住你。”
      冷心恬转过身不去看贞儿,从小到大也没有人在她面前这样过,她哪里受得了这个。可转过身去,又对上霍去病的目光。
      “够了,来人,带她出去。”霍去病道。
      贞儿被霍去病的话吓了一跳,她又多叩了几个头道:“姑娘,你们让贞儿看看……过后贞儿自会离开。”
      霍去病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冷心恬道:“贞儿,你怕是问错了人了。”前有刘毓公主,后有贞儿,冷心恬无处可躲,只想逃开这间屋子,遂道:“将军,冷心恬不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您。”
      冷心恬以最快的速度走出霍府,门前,骑来的马不知去向,刘毓公主还未上车,冷心恬想躲开她,可是已经被她看到了自己的一副狼狈相。
      刘毓对着冷心恬一笑,冷心恬却觉得她笑的不似平日里那么自在。
      霍去病原本叫来了全长安城的大夫,要给冷心恬讲述他的病情有多么严重,这会儿不但没有讲成功,连人都走了,刚要去追,就见贞儿晕倒在房中,霍去病没有办法,只得吩咐大夫们为贞儿诊治。
      刘毓转身上车,其实自己也是心中烦闷,有苦难诉。
      冷心恬找不到马,又不想再走回霍府,她正要走,就见卫府的家仆骑马赶来,几人见了她,纷纷下马道:“夫人,大将军中毒,昏迷不醒,请夫人速速回府。”
      冷心恬听了此话也是一惊,卫青不跟她说自己的伤势,莫非是很严重?她不再多想,应了声好,就跟着卫府的人离去。
      霍去病披了件衣服正要往外走,听了守门的家仆来报,说冷心恬跟着卫府的人走了,冷道:“难道舅舅也……?”
      卫青躺在病榻之上,冷心恬坐在一边,看着病中的卫青,大将军封锁了消息,也不请大夫,只叫家中的人在一旁照料。
      “为何没有大夫?”冷心恬道。
      “大夫?哼,你还要问我,全长安城的大夫怕是都去了大司马骠骑将军府了吧?”卫伉道。
      卫青见冷心恬有些尴尬,道:“亢儿,是我叫他们不要去请大夫,况且去病不是送药来了。”
      卫伉见父亲这般说,有话也不敢再说,生气地走出屋子。
      屋内就剩冷心恬和卫青两人,冷心恬看大将军不说话,起身想走去看看药煎的如何,卫青却突然去牵冷心恬的手。
      冷心恬吓的一怔;宽大的袖袍把两人紧扣的手遮住,卫青没睁开眼睛,只是轻道:“回来了?”
      冷心恬应了一声。
      “我梦见,你说让我品茶,然后只我一个人在院中。”
      “大将军,您怎么会是一个人,卫伉他们都在呢,您受伤,为什么不说?”
      卫青看冷心恬在为他着急,笑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那会儿是在怄气。”
      “那也不能有伤不治!”
      “心恬,你放心,既然你肯回来,青还舍不得这么快就抛下你而去。”
      “大将军,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就说您今日像个小孩子。”
      “常常跟心恬呆在一起,莫不是年轻了几岁?”
      冷心恬起身要走,忙道:“大将军,我去给您看看药好了没?”
      卫青却未松手,他慢慢地把冷心恬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然后看向她道:“冷心恬,你知我生气,又何故装作看不见青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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