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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独闯敌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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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途回至汉军大营,所有的士兵已经换上盔甲,整装待发,就等着翌日接降。他直接来到将军大帐前,向内望了望,刚刚鼓足勇气,迈了半步,就被赵破奴叫住。
“薛途,回来了。”
“将军在吗?”
“嗯,就在帐里。”
薛途一下降低了声音接道:“我有事禀告将军。”赵破奴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谁知来了这么一句,遂毫不在意道:“去啊。”
薛途站在帐前,吸了口气,直接走到霍去病身后;赵破奴先是觉得奇怪,又觉薛途的行为好笑,转眼瞥见火麒麟在一边独自转悠,突然明白了几分,也忙跟进帐去。霍去病正看着沙盘,听得有人进来,便道:“赵破奴,先前过去的人,可都安排妥当?”
“是的,将军。”赵破奴的声音似乎很远,霍去病略侧身,向外瞟了一眼。
“桥可搭建好了?”
“是。”
“接降后的安置地区?”
“已和大行令商议。”
“呈给陛下的战报?”
“已写好。”自从赵破奴跟随霍去病征战匈奴以来,从来都是战前先写好军报,战后填上斩杀和俘虏的准确人数,以最快的速度送达长安,呈给汉武帝,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心恬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在一大堆问赵破奴的问题后,霍去病突然问道。赵破奴捅了捅未立即回答的薛途。
“老大只说这件事情不关……只关乎两条人命。”薛途把冷心恬跟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现在身在何处?”
“浑邪王部。”
“伊稚斜曾……,难道浑邪王以为她是伊稚斜的阏氏?”赵破奴在一旁道。霍去病袖中的手攥成了拳头,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怎知是浑邪王带走了她?”
“还有一队匈奴人马,也在追逐浑邪王的人,是他告诉我的。”看来汉匈边境聚集了不少人马,霍去病思索间,又继续问道:“一共几人?”
“八个,不,九个。”
霍去病听了这句,心内道:白马、八个骑兵,不愧是草原霸主。
“你们去吧,明天接降。”霍去病令二人散去,薛途被赵破奴牵着出了大帐,显然还没醒过神儿来。
“将军不会怪你,你老大的性格他比你清楚。”赵破奴以为薛途还在怕那句军令,“浑邪王可能以为她是伊稚斜的阏氏,才带了她,断不敢伤她。”薛途走走停停,想着霍去病怪异的表情,没责怪他也就罢了,反倒是副争强好胜的样子。
过了夏汛,黄河水浅了几分,但依然波涛滚滚,奔流不息。河南岸,是正在渡河的汉军羽林营;河北岸,是按兵不动,静静等待的浑邪王、休屠王部。浑邪王坐在厚厚的羊毛毯上,又向北看了看,接过随从的一碗水酒,向北洒在地上。冷心恬、那日珊抱着塔娜,站在离浑邪王不远的地方。
冷心恬已经能看到红色的羽林渡过了黄河,向浑邪王走来,羽林军行军速度很快,加之河对岸传来的鼓声,惹得匈奴人的战马有些却步,队伍中传来一片马的嘶鸣声。浑邪王丢了酒杯,把弯刀也扔在毯子上,向南迎去。
“我乃是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奉圣上旨,来接匈奴浑邪王、休屠王部归汉。”南面传来霍去病的声音,冷心恬听到小霍的声音,稍稍往前了半步,又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浑邪王好似叹了口气,翻身上马,行了两步,道:“匈奴浑邪王在此,愿率部众归汉。”
薛途一夜未睡,这会儿见了匈奴兵士,终想起那个骑白马的人,就是当日云中城下的伊稚斜,那个欲与他动手的骑兵,也是同他交过手的护卫。他策马跑向赵破奴道:“伊稚斜那日到了新城。”
赵破奴闻言先是一惊,转又压低声音道:“别慌,先看看再说。”
霍去病听得降语,见浑邪王部未有什么变化,便令副将带兵准备向前。
浑邪王又向前走了几步马,欲令将士下马,忽听人群中有人喊道:“为何不见休屠王?!”冷心恬顺着声音看去,人影间,似乎看到了白色的马,“他说什么?”冷心恬问那日珊。
那日珊告诉她对话的内容,又告诉她伊稚斜也来了黄河边,冷心恬顿时紧张起来,看来,他就在人群之中。
“休屠王摇摆不定,已被我制住,归汉后,我自会放了他。”浑邪王回道。
“休屠王已死,不要被他骗了。”此句一出,人群中开始骚乱,据于右侧的休屠王部,已有人蠢蠢欲动。
伊稚斜站在慌乱的人群中道:“浑邪王背弃匈奴始祖,投降汉人,今又杀我王休屠,如何能随他降汉。”
“阿爸。”塔娜听见伊稚斜的声音,兴奋道;那日珊忙是一把捂住她的嘴,可还是晚了一步。浑邪王闻声也是一怔,如此时再不投降,恐伊稚斜害他,便让马小跑起来。
霍去病看出了军前左侧的躁动,又见浑邪王开始跑马,便道:“旗手,跟上。”左右士兵,手拿旌旗,一面是“汉”,一面为“霍”,三人扬鞭而去。赵破奴叫了声将军,霍去病勒了下水龙吟回道:“见机行事。”薛途骑着火麒麟突然冲出队伍,抢过那面霍字旗,跟了过去。
浑邪王跑了一半,见霍去病孤身一人,只带两名旗手,进了匈奴的军队中,不禁住了马,呆看着这位年轻的汉朝将军。匈奴士兵见这情景,也静了几分。
伊稚斜望见三人、两面旗帜,心内叹道,我带八个侍卫来黄河边。他竟带三人,就敢闯我匈奴大营,转眼在人群中寻到冷心恬,向巴图吩咐了几句。
冷心恬见霍去病一身戎装,右手持剑,左手轻打着马,脸上几分骄傲,如同打了胜仗一般。水龙吟一步步向前,丝毫不惧怕周围的嘈杂。霍去病来到浑邪王面前,道:“叫你的部众,放下兵器,下马于原地不动。”然后,同浑邪王来到军队中间。
“休屠王部怎么办?”
“只管好你的部族便是。”
冷心恬看着离她几步之遥的霍去病,又望向方才见到白马的地方,伊稚斜已不知去向,忙道:“珊儿姐姐,快,帮我找找伊稚斜。”
“儿子,我的儿子。”那日珊喃喃道,手上一松,塔娜跳在地上嚷了起来:“阿爸,阿爸。”冷心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张弓在人群中张开。
冷心恬狠狠踩了身后的看守一脚,喊道:“小心!”便向霍去病跑去。利箭削落了冷心恬的一缕发丝,霍去病顺势拉住冷心恬的手,转身抽出宝剑,又把冷心恬推向一边。
“是休屠王的人放箭。”浑邪王嚷道。
又是一串箭,另一名旗手已是落下马来,薛途一把接过掉落的汉旗。
“命你的部下放下兵器,别动,否则,杀。”霍去病警告浑邪王,又立即转对薛途喊道:“打旗。”薛途挥舞着霍字旗,又用右手中的旗帜,挡着飞来的箭,麒麟也迅速移动,躲开箭羽密集的地方。
赵破奴见旗动,抽出腰间剑,下令道:“将军令,主攻右军。凡手中有兵器者,杀。”身后的羽林如猛虎下山,直入休屠王部中。霍去病抢过浑邪王的弓箭,翻身上马,“薛途,她在你在。”水龙吟飞越过两排坐在地上的浑邪王士兵,朝敌阵中奔驰而去。
伊稚斜见羽林军移动,自己携了那日珊的儿子向东撤离,巴图和几个随从在人群中寻到冷心恬,一把拉了她上马,又交给那日珊一匹马,带她们跟上伊稚斜,儿子在伊稚斜手中,那日珊别无选择。薛途见状,又听得羽林已经杀出,顾不得许多,扔下一面旗帜,挡了些许羽箭,就向东追去。
巴图马背上的冷心恬看的清楚,休屠王的人并认识不清霍去病,只往打旗的地方射箭,遂从袖口中抽出霍字旗,一阵羽箭便追了过来。
“巴图,羽林,如此快?”伊稚斜感到身后飞来的箭矢,薛途也觉奇怪,他跟在伊稚斜后面,却有一半的箭直追伊稚斜而去,向后看去,浑邪王、休屠王部中,渐渐显出插了红羽的羽林郎,黄河浅滩处忽地多出几架浮桥,北岸的汉军亦冲杀过来。
几匹马已冲出人群,火麒麟渐渐追上巴图的马,薛途喊道:“老大,快把旗收了。薛途嚷着,挥动手中的旗杆,将巴图打落马背,冷心恬忙去勒马,又大喊:“珊儿姐姐,停下。”那日珊勒了马,刚要张口,冷心恬抢道:“塔娜。”那日珊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犹豫了几秒,右手死死地扣在塔娜颈上,跑回冷心恬、薛途这边。
“伊稚斜,把儿子还给我。”伊稚斜听见巴图的声音,已是慢了马速,此时便回马,抱着那日珊的儿子,跳下马来。
塔娜此时已被薛途扣住,无辜地看向冷心恬。冷心恬不敢再看她,顺手拿起麒麟身侧的弓箭,瞄准伊稚斜。
“把珊儿姐姐的儿子还给她。”
“先把塔娜放了。”
“你们人多,所以你们先放,叫他们放下刀剑。”伊稚斜命身后的人把兵器都放下,将小男孩向前推了一步,小男孩慢慢地走过来,待他跑到那日珊身后,冷心恬的力气渐渐用完,手中的弓箭开始微微颤抖。冷心恬忙道:“你们后退。”又叫那日珊带儿子先走。
身后传来那日珊母子离去的声音,冷心恬松了口气,放塔娜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