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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零二章 边塞雨潇潇 ...

  •   霍去病说的机会是什么?这已经成了冷心恬每天在思考的问题;于单自那日与霍去病交谈过后,没有了原来的担心,日日舒心地如同在度假。每每冷如尧问他为何可以这样,于单都答:“放心放心。”
      没有人再拖后腿,几人的行进速度变得越来越快,转眼已是进入了原来的危险地带,在卫青和霍去病没有出征之前,这里常常被匈奴人光顾,植被的密度慢慢降低,高度也在降低,队中的匈奴人每日都在说,他闻到了草原的气息。
      霍去病骑在马上,静静地听着后面人的谈话,他听到有人在问冷心恬卫青的事情,冷心恬讲起第一次在草原上遇到卫青的故事。
      绘声绘色的讲述,言语中充满了冷心恬对卫青的崇敬之情,霍去病听得不是滋味,头稍稍一转,好似在对空气说话:“我记得昔年有人曾说,成败都是朝夕的事情,朝将十余万,夕为黄土一抔,功绩都与后人评说。”
      “你从哪里听来这些?”冷心恬回问。
      “既然功绩都与后人说,现下为何又讲这些陈年旧事?”霍去病道。
      冷如尧知他是在吃大将军的醋,故意道:“后人评说,也是有好的,有不好的,有些人少言寡语,待人苛刻,有些人爱兵如子,深得世人敬重。”
      “待人苛刻”这四个字是现在霍去病最不愿意听到的话,看着霍去病的脸沉下来,冷心恬忙道:“严苛才能治军,将军者性格不同,带出的兵士也自然不同。”
      霍去病道:“严苛也罢、怀柔也罢,逝去的却终不可回了。”
      他向来藐视一切,如今却感叹失去,霍去病的意志正在被身上的病痛消磨,冷心恬帮不上他,心隐隐地疼。
      “失去的未必不可以重现,你想看到什么,我帮你。”这话说出口,冷心恬心里也没底。
      霍去病又行了几步,才道:“我第一次随舅舅出征,那时还是个校尉,八百弟兄,我们奔驰了数十里,草原上忽地下起雨来,有虹出现在天际。”
      杜城听到这里,也兴奋起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抢了将军的话:“我们就顺着那虹的方向,找到了匈奴人。”
      “那道虹的红色很宽,我想,那是我们汉军的颜色,天佑汉军。”
      “你想?”冷如尧问道。
      “我想重新看到那道虹。”
      “这就是我的机会吗?”冷心恬道。
      “也可以这样说。”霍去病点了点头道。
      这样一个听起来虚无缥缈的机会,队伍中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冷心恬,等着看她的反应。难道她真要把自己与霍去病的感情交给捉摸不定的天气,这个年代可连不准的天气预报都没有。
      然后他们便听到冷心恬爽快地答“诺”!冷心恬喜欢这个回答,那是我对你的承诺,我想尽办法也要做到。
      做法求雨?当然不是,作为21世纪的现代人,制造一个彩虹还是可以想象的。
      “喷泉不好做,我们可以利用的只有树了。”说话间,冷心恬已经开始和冷如尧讨论,并安排工作了。
      “只要有阳光,我们在高处往下放水,制造成水帘,阳光照过来,彩虹就有了。”
      “当然,水帘的面积越大,效果就越好。”冷如尧接道。
      “水的问题,我们来做。”于单道。
      “我们得先试试,前几个效果好的话,让小恬……”霍去病也不在意他们的讨论,这些日子他觉得胃口越来越差,春的气息已经无处不在,自己却觉得与暖阳之间隔着一层望不见的墙。
      次日清晨,阳光极好,红日跃出地平线,朔方城的筑城工事还没有完工,一路上是往朔方运送原木的车队。
      霍去病和杜城,两个人前行,剩下的人昨夜都没有合眼,向前行几里,寻找壮实的大树,找竹子,找水源,再把盛了清水的竹子一一固定在树上。
      杜城拿着的“霍”字旗起了很好的标志作用,因为他们快到的时候,最先出现的就是这面旌旗。
      接近朔方的路上,人们因常年在边境生活,所以渐渐有人认得这面旗帜;这里出现军旗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今日离朔方城不远处,有个紫衣女子坐在树上,望着远处,她看上去年纪很轻,可脸上写的却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沉静,紫色的衣带垂下来,随风漾着,
      有人问:“姑娘,是不是下不来了?”
      她笑着回答说,不碍事的,她只是在等人,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人们想那一定是她的夫君或是有情人,她笑得有些无奈,回说,但愿是吧。
      霍去病看到的第一个水帘,是由沈凌和于单负责的,帘子是有了,只是与阳光的角度不是很好,彩虹没有如期出现。
      于单赶着去告诉冷如尧,要他们掌握好角度,太阳的位置不断在变化,到冷心恬的时候,应该已经接近中午,这就好办了些。
      远处的人影还没有出现,冷心恬已经被太阳晒得有些燥热,脸上红扑扑的,昨日于单好不容易才把她弄上这棵大树,她又不能轻易下去,况且直接跳下去,说高不高说矮不矮,还是有点儿害怕。
      这时,有好心人问道:“姑娘,要不要喝些水?”
      冷心恬循声看下去,熟悉的汉军军服,一支红羽随着那兵士抬头,微微地晃动。她回道:“谢谢这位大哥,我这里有水,您忙您的去吧。”答完,她又望向远方。
      半晌,冷心恬只觉余光中还有红色,低头去看,那位兵士仍然没走。
      冷心恬有些奇怪道:“您,为何还不走?”
      “不瞒姑娘,在下是这朔方城的校尉,也在等人。”
      “哦?您在等什么人?”冷心恬独自坐了那么久,也觉得无趣,有个人说说话总是好的。
      “在等一位姑娘。”兵士答道。
      “一位姑娘?她是您的什么人?”冷心恬说完才觉得有些唐突,又有些不好意思。
      兵士看出她的窘态,笑道:“无妨,在下是受人所托,替故人等人,这位姑娘曾救过我的朋友一命,今日她要出嫁,我在这儿替朋友送她一程。”
      这是一个不讨喜的故事,冷心恬为这位兵士黯然,道:“大哥,可见您的朋友是位多情人,可是他对这位姑娘又是什么心情呢?”
      “姑娘是个执着的人,我那位远方的朋友也是个执着的人,他对这位姑娘,是幸得片刻相处,此后念念不忘。”兵士说这话的时候,似在叹他的朋友痴心不改,又似在赞许这份执着之情。
      “有时候,执着并不一定换来好结局。”冷心恬有感而发。
      “我的朋友只是不知道如何告别。”话毕,二人又继续望自己等的人。
      冷如尧和朱勇在听取了于单的建议之后,成功地撒了水,造出了彩虹,他们想这会儿一起去帮冷心恬,肯定会成功。
      霍去病在阳光之下已经瞥见了七彩颜色,他心内有一丝欣喜,终于找到台阶下了,冷心恬可以留下来了。
      可正当冷如尧他们往冷心恬所在之处赶的时候,风渐渐打了起来,远处一片云正向朔方城这边袭来。
      “边境的天气多变,看来像是要变天。”于单道。
      “那该如何是好?”冷如尧道。
      “管不了那么多,我们先找到心恬再说。”于单说话间已是加快了马的速度。
      冷心恬看着衣裙的边角被风越吹越高,背后也渐渐感到寒凉,心下已知天气要变,伤心与失望漫上心头,可低头看那兵士还在,他如此忠人之事,不禁叫人感动;冷心恬抱住树干,她依然要等。
      霍去病又行了一程,见方才还晴空万里,此时已是飞沙走石,不免担心冷心恬的安危,也加快速度往朔方的方向而去。
      风又大了,如果不抓树干,就已经有被吹下来的危险,一阵狂风后,天上下起小雨,冷心恬无处躲避,也担心有雷电击中大树。
      赶到的众人皆劝她下来,就在她进退两难之时,她望见远处的“霍”字旗和风中那个纵马狂奔的男子,因为水龙吟,他把杜城甩得远远的。
      霍去病也见远处树上的那个女子,死死地抱住树干,他此时此刻心里已经预感——他要战败了。
      “你下来!”霍去病赶到树下。
      “彩虹……”
      “我不看什么彩虹了,你下来!”霍去病焦急道。
      于单看霍去病自从下了马就没有站住过,一边走一边说话,于是对冷如尧道:“看来,这回霍将军是真的急了。”
      冷如尧笑了笑,被霍去病听个正着,他道:“冷心恬,你忍心看你的朋友们都在雨里淋着吗?”
      冷心恬环视了大家,不好意思道:“大家,淋一会儿,我给你们煮姜汤。”
      霍去病生气,拿起马背上的梅花枪,就要上去。
      “站住!”霍去病给冷心恬的机会,现在已经变成了冷心恬的机会,她方才还在为天公不赏脸而沮丧,现在倒要谢谢这场雨了。
      “冷心恬要留在霍去病身边。”冷心恬不放心霍去病,开始提条件。
      “诺。”
      “霍去病要和冷心恬成亲。”
      “诺。”
      “霍去病不能再赶冷心恬走。”
      “诺。”
      听了这三声“诺”,冷心恬心满意足,正要跳下树去,突然又想起什么,道了句“等等”。
      霍去病已顾不得许多,举起梅花枪威胁道:“如若此时天……”
      冷心恬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还没得他说完,就已经跳下树来。众人都在看这二人交涉,没有人察觉到渐渐小下来的雨。
      霍去病敢上前去接冷心恬,二人一同摔到地上,冷心恬心内感谢上苍,依偎在他怀中不愿起来。
      直到听到方才那位兵士大哥道:“将军可是大司马骠骑将军?”
      杜城回答‘正是’。
      兵士跪下道,他是朔方城的校尉,前来迎接大司马入城。
      霍去病扶他起来,与他查看信物,后道:“见笑了,见笑了。”
      冷心恬脸上都是泥点儿,这会儿混乱拂了一把道:“大哥哪里见笑,他也是在等人。”然后,又道:“不对,大哥骗我,说是在等一个姑娘。”
      “这位姑娘莫怪,你不也是位姑娘吗?”兵士大哥笑道。
      “这位校尉大哥记性不好,这位是我的夫人。”霍去病道,众人听了霍去病这句,都知道此事已成,皆大欢喜,心内又笑霍去病如此着急,前些日子还赶冷心恬走,现在就巴巴地说是他的夫人,想到这些,人人脸上都出现了怪异的笑容。
      霍去病吩咐大家速速收拾好东西随校尉大哥进城,下令之时才发现雨已经停了。
      “我们这里的天气就是这样变化多端。”校尉大哥道。
      一行人向朔方行去,衣服虽然都被打湿,但是心情都不错,君子有成人之美,能见证这样一份佳缘,令人心情愉悦。
      快进朔方城的时候,霍去病突然驻马不动,下了马向西边跑去。
      众人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远的天际之间,有一道虹。
      霍去病看着天空中骤现的彩虹,良久无语,他本不想再拖累她,可世间最瑰丽的七色,不期而至。
      霍去病终是怕她离去,留他一人在这旷野之中,刚准备去找冷心恬,就见冷心恬忽地加快脚步向自己跑来,就像图中原本静静而立的美人倏地走出了图画。
      她笑得明媚,因为天意都在帮她;冷心恬跑到他面前,霍去病道:“冷心恬,我想说,你……”
      冷心恬听了这句,兴奋地快要晕过去,急道:“你该不会是现在就要问我,要不要嫁给你吧?”
      霍去病刚到嘴边的话,被冷心恬生生地堵了回去,面上有些尴尬。
      冷心恬看出了他的意思,不好意思道:“啊,是真的要问啊,你平时说带我走就带我走,哪里问过这些……”
      霍去病也有些不好意思,且憋在心里的话,错过了最恰当的时机,有几分沮丧地喃喃道:“不说也罢,叫人择了吉日……”
      “怎么能不说呢?”冷心恬不满意,这是她屡败屡战才等到的关键时刻,转念一想,她道:“重来一遍。”
      还没等霍去病反应,冷心恬就往回跑,跑到方才她站的地方,然后道:“我开始了。”
      一步,一步,看着冷心恬向他跑来,霍去病不知不觉地笑了起来。
      这一回,冷心恬并没有跑到他面前,而是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等着他说话。
      “你会留下来?”霍去病问道。
      “这个不好,再来一次。”冷心恬还想要听他再问,还想往回跑,可霍去病早已站在她身后,拉住她道:“你为何执意如此?”
      “因为我走的路,你根本就看不到,你永远也不知道我多么辛苦,才能站在你身边;所以,你要赶我走,就是这世上最难的事情。”冷心恬说得认真,想必已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话。
      “比这还要辛苦。”冷心恬看霍去病在想事情,就觉得他肯定猜不到,她走过的是日月星辰,流水流年,“你既然知道,还要赶我走,说实话,我方才要是不动,你是不是会走过来?”冷心恬希望答案是肯定的,哪怕是霍去病骗她,她也再不愿意听到他说不。
      这似乎很可笑,他们二人都输给了时光,一个怨岁月太长,一个却叹剩下的朝暮太短。
      霍去病从不认输,就算是真的输了,也要让旁人看来,他是赢家,可如今这草原之上也就他们二人……几人而已,霍去病清了清嗓子道:“不会。”
      冷心恬已经看出了他口是心非,可是他这么不肯认输,赌气地就想要甩开霍去病的手,可还未来得及动作,已是被霍去病抱住,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着,就像是这话只能说给她一个人听:“你若是走,我会追上去的。”
      那是他从漠北回来,一直想要对她说的,几番征战,北国已不复存在,这般,冷心恬永远也走不出大汉的土地,而另一句他想说的是,在大汉的土地上,霍去病又怎么会让冷心恬嫁给别人。
      冷如尧看到这一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挽过于单的手道:“我们好像要举办一场婚礼了。”
      于单欣然点头,然后就被下一句吓了一跳。冷如尧说:“于单,我也想重新举办一次婚礼。”
      可只要是冷如尧的要求,不过分的他都答应。
      “那你得来抢婚。”
      “抢婚?”于单貌似后悔方才一口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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