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雪》飛絮遊絲

24、第二十四章

　　（二十四）

　　“医生，他怎么样？”崔申焕问站在旁边的医生。
　　“目前来看他很幸运，没什么大碍，只是一些擦伤——右小腿上也有擦伤另外右脚踝扭伤，但没伤到骨头，所以不用太担心，此外我们给他拍了一些片子，明天就可以知道结果，从我的检查情况我认为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其他问题。”
　　“谢谢。”
　　“我建议他今天晚上留院察看，明天结果出来以后就应该可以出院了，这些伤口我们已经处理过，只需服用消炎药加外用药辅助，年轻人很快就会恢复的……”

　　“你觉得怎么样？”医生和护士离开以后崔申焕问躺在床上的韩成雪。
　　“不太好……”
　　“……医生不是说，没什么问题吗？”崔申焕皱眉问。
　　“……我的问题，是要由厨师大叔解决的，又不是医生……”
　　“……”崔申焕明白了，这才想起来，他们本来是打算去吃晚餐的。
　　“成雪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来。”辛蒂站在床边笑着说。
　　“好啊，谢谢辛蒂姐，我想……”

　　辛蒂主动表示她愿意留下来陪韩成雪在医院里吃晚饭，崔申焕看了看她，似乎她还真的挺喜欢韩成雪，于是点了点头，但仍不放心留下阿威在医院里陪伴一晚，然后和钟云天等人离开了医院。

　　“老板要吃点东西吗？”阿文站在一旁说。
　　“不，没胃口。警方那边怎么样？”崔申焕坐在沙发上。
　　“他们说要询问韩成雪，但是我已经让医院那边采取了措施，就说他情绪不稳定，让他们明天再问。”钟云天回答。
　　“我只是说我们去餐厅的路上，韩成雪的车子突然失控所以发生了事故。”程烁已经回来，“他们拍了照以后，把车子拖去检验了，现场有技术人员，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听见他们互相之间征求意见，好象有人说怀疑是刹车问题。”

　　“依我看，这个刹车问题是肯定的，韩成雪不是也说他在下坡转弯时突然发现刹车失灵吗？”阿文思索着说，“关键是，刹车怎么会失灵？这部车子是新车，以前我们试开过，性能非常好，刹车绝对没问题。可是这次保养回来，第一次开就发生了这种事——”
　　“但是，我们进行车子保养的修车场是我们自己的啊，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问题，这个场子帮会已经用了几十年了。”程烁不解地说。“怎么会出现这种失误？而且还是老板的跑车？”
　　“什么失误，不可能是失误，”钟云天摇摇头，“一定是有人搞鬼。我看，我们树大招风，这些年已经树敌不少，尤其是最近那个隐形人，据传闻他是从东南亚来的，但是谁也说不清他到底是什么人，似乎就在处处和我们作对。”

　　“难道他们都已经把人混到我们的修车场里了？”阿文自言自语地说。
　　“恐怕不只修车场。”钟云天回答。
　　“最近海蓝集团一直跟我们争夺地产大客户，甚至还把手伸到娱乐业来——以前他们并不做这个的。”程烁说，“前些天咱们在资源局买通的那个家伙暗示我们，那位传说中的东南亚人正在暗中支持海蓝集团的李熠少爷。”

　　“这个云天了解了吗？”崔申焕目光转向钟云天，他早就有所耳闻，因此让钟云天去了解情况。
　　“是的，阿东就在海蓝集团里，他表现的不错，最近还被提升为营销部经理——那个背后的势力确实是从外地来的，不只我们，本地的各位老大，都感觉他的野心很大，似乎想要吞并大部分市场归他们所有，这其中包括合法生意和地下交易。没人能确定他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组织，从他们的作风来看是有些像东南亚团伙，他们非常有钱，并且选择了李熠作为他们打开市场的开始。他们支持他在公司中不断扩大势力，甚至帮助他做成上亿的生意，因此他最近很受他父亲的青睐。一般来说，纯属外来势力想要在本地立足，单靠自己的力量是很困难的。所以他们支持李熠，因为在本地，涉足黑白两道生意，平分天下的就是海蓝和我们钻石集团，他大概认识到，我们是不可能被他所利用的，所以他选择了海蓝。李熠在他们看来，既年轻又纯属子承父业的公子哥，应该比较好操纵，何况李熠也希望能得到强力的支持来排挤他的哥哥、身为长子的李耀。”

　　“本来我们就是竞争对手，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直都明争暗斗，”阿文点点头说，“何况老板和李耀少爷的友情不错，可见绝对是李熠的眼中钉。说不定，他会认为老板可能会在他与李耀的争夺中采取行动支持李耀。”
　　“上次为了西环那块地盘，我们就和朝阳社发生了冲突，朝阳社的幕后老板就是海蓝集团，因为西环那几个老头子最后选择站在我们这边，所以我们胜了，他们对此绝不是放手那么简单。”程烁说。
　　“而且我们还破坏了他们一大宗走私生意，虽然那次是碰巧，可是警方得到了有关信息，他们一直怀疑是我们做的手脚——特别是，我后来听说，那宗生意本来就是那个隐形人的，一下子让他损失了几千万，他不恼火的话……也就奇怪了……我不相信他涵养有那么好……”钟云天若有所思地说。

　　“我们的工厂一向严密，这几十年都没出过岔子，可是现在却有人有本事混进来，确实……”阿文说，“会不会就是这个人搞的鬼？听说他能力非常大，帮李熠搞定了很多事，否则海蓝也不会在近期如此张狂，甚至连我们以前打通的关系，有不少都被他们收买了过去。”
　　“而且，我认为这个小动作，他未必期待就真能把老板怎么样，他只是——在示威，在提醒我们，有他这样狡猾而强大的对手，没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钟云天说。
　　“看来确实是这么回事了。”崔申焕站起来，“也好，这些年，在这个地方，都没有个像样的对手。这个游戏，或许挺有趣。”
　　“是的，其实游戏早就开始了……”
　　“嗯？我们该采取什么对策吗？”阿文问。
　　“既然他想争，那我们就配合他。”钟云天微微一笑。
　　“配合……？”阿文想了想，“我们真的要支持李耀？”
　　钟云天笑了笑没有回答。

　　吃了晚饭，辛蒂坐在床边的椅子中和韩成雪说话，而阿威则已经靠在门边的长椅上打起盹来。辛蒂看了看他，然后对韩成雪说：“他现在在休息，这样晚上才会有精神。”
　　“有精神做什么？在医院里又不会出什么事。”韩成雪说。
　　“今天的事，你不觉得挺奇怪吗？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越是觉得不可能的地方、不可能的时候、不可能的人身上，越可能发生某些事情。”
　　“呵呵，辛蒂姐看起来你经历过很多看起来不可能的事啊。”
　　“可以那么说，”辛蒂笑了笑，“你也知道的，有些事，对申焕他们来说，是不可避免的。要在世界上混下去的话，大家都在拼命。”
　　“听起来真是很累，也许普通人更好吧。”
　　“也许……可有些人，生来就不是普通人。”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过了一会儿，辛蒂忽然问。
　　“他？你是说老板？”韩成雪莫名其妙地看看她，“他就是他喽，什么什么样的人……在我看来，他也就是个习惯了自我为中心，不容许别人冒犯他权力尊严的但还算大方的老板吧。”
　　“呵，如果，不是从老板的角度来看呢？”
　　“不是从老板的角度？嗯……不太容易接近……如果是做朋友的话，很多人都会在开始认识的时候被吓走……所以说，我觉得他挺孤独的。虽然有人用表面的无所谓来掩饰，但是没有知已朋友的人仍然是孤独的。尽管他有忠心耿耿的属下，但是却缺乏能够彼此了解内心和感受的朋友。其他……哦，冷酷不能算缺点，甚至还能在某种程度上增加所谓的魅力，性格虽然有些执拧，但是可以看出是很坚强的人，绝不会轻易认输的人。相貌是挺完美的，如果诚恳的笑起来会很好看，只不过他总是试图用嘲弄的神情来隐藏真实的想法。很聪明，有思想，又有行动力，四肢发达头脑也发达那种。还有就是……挺有艺术品味的。”

　　“看起来，你对他印象还是不错，虽然说了不少缺点，但却让人感觉你还是赞赏他的。”辛蒂微笑着说。
　　“是啊，总的来说，是那么回事。他这个人……我觉得……还好了。像他这样的人，很少。”
　　“你喜欢他吗？”辛蒂忽然问。
　　“嗯？我？大概……至少不是很讨厌吧……”韩成雪心想这问题我自己还真没弄清楚。
　　“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他对你很忍让，就算是你对他大吼大叫，他都没脾气……”
　　“那可能是因为我受伤了吧……何况又是他的车出的问题害我受伤……也许他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我倒不那么觉得，我想……是因为你对他来说，和别人不一样……他很久都没有这样对待别人……忍让，甚至温柔……你有没有听说过金沅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