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雪》飛絮遊絲

22、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

　　出门来韩成雪眼前一亮，一辆银色的保时捷Boxster双座敞篷跑车停在车道上，十分耀眼。旁边是那辆崔申焕最近一直使用的过于稳重的黑色奔驰。
　　　“啊，太漂亮了，”韩成雪被它迷住了，不由自主走过去伸手抚摸，“真是完美……据说时速２７０公里以上啊……”
　　“你喜欢跑车？”崔申焕站在他身后问，他可没看出韩成雪是那种会喜欢跑车、速度和驾驶乐趣的人。
　　“是啊，不过太贵了……我以前就梦想有一辆跑车……不过现在只剩‘梦’没有‘想’了……”韩成雪头也不回地回答着，围着保时捷两眼放光的转圈。

　　“今天送回来的吗？”崔申焕回头问。
　　“是的，车库做完保养刚刚送回来。”程烁回答。
　　“老板……这也是你的车？”韩成雪回过神来，不无羡慕地回头问。
　　“是的——这是辆新车，只是试开过几次。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崔申焕说着，向黑色奔驰走去。
　　“让我再看看嘛……”韩成雪仍留恋在保时捷身边不肯离开，如果可以他倒真想打开车门坐上去感觉感觉……
　　崔申焕停下脚步，本来要发火，但转过头看看韩成雪一副陶醉的神情，怒气倒降了许多，“你会开车吗？”

　　“当然了，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就拿到驾照了！”韩成雪很不以为然的回答，“而且我的技术很好，刚上大学的时候，跟同学公路赛车，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崔申焕瞥了他一眼，在韩成雪看来，那眼神是在说－－吹牛吧……
　　“你不相信？我是说真的，而且还是环形山路——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信，这辈子我大概是没可能买一辆跑车了……”不无遗憾地说。
　　崔申焕看了他一眼，“把钥匙给他。”对程烁说。
　　“……”程烁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成雪——”把保时捷钥匙扔给他，“不过，你可千万小心啊，这辆车价值——”
　　“走了，到餐厅天都黑了。”崔申焕说，拉开奔驰的车门，停了一下，“你知道到那里怎么走？”

　　捧着钥匙正乐的不知东南西北的韩成雪连忙点头，“啊，知道，起码我知道那座山！”
　　“……”至于吗，好象一个小孩子得到了早就想要的糖果，“你可以在前面，但别太过分，就算把它划一道，你也得再做十年工。”
　　“啊，我知道了，老板，你放心好了，我的技术，没问题！”韩成雪痛快地答应着，梦想啊……没想到这么容易……虽然不是自己的车……嗯，好象有一年多没怎么开过车了，偶尔一两次也是给别人开车……

　　虽然一年时间没开过几次车，但是跑车良好的操作感很快使韩成雪融入其中。喜欢开车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或者是为了在女生们面前炫耀，或是跟男生们攀比，只是因为喜欢独自驾车时那种感受——自由，驾驭，舒适，一直向前。大多数男人都会天生有这样一种在自己掌握下追逐自由感触的情结吧。

　　车子行驶状态良好，作为跑车它的操控非常舒适，引擎的微微震动感都让你觉得那么美妙，仿佛你能感觉到它，它也能感觉到你，在时间空间速度激情之中合二为一。

　　韩成雪的驾驶表现相当不错，坐在后面黑色奔驰里的几个人都能明显看出他的熟练程度，在转弯处轻盈飘逸，那银色的车子本身就如同一道风景。车子的速度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使后面的奔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穿越渐渐变暗的天色，直奔郊外。

　　“看起来成雪真的很喜欢开车。”辛蒂微笑着评价了一句，“记得上学的时候，学校里的男孩子们都喜欢，如果谁在公路赛中获胜，大家就会很崇拜他。”
　　“听说成雪以前家境不错，虽然没有跑车，至少也有自己的车子，男生喜欢车好象是天生的。”程烁一边开车一边说。
　　“他已经不是个小男生，”崔申焕面无表情地说，“这么大个人，还这么幼稚……”
　　“我看他也就是单纯了点，”辛蒂笑说，“所以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会直接表现出来，像小孩子一样——即使是不可能的，是无理的要求，也会表达出来。小时候，想要一颗糖果，或一件玩具，不是就直接扯着爸爸妈妈的衣服又哀求又讨好又哭又闹吗？倒是人长大了以后，想要什么，却不肯直接说出来了，偏偏要掩饰要隐藏要转弯抹角……”

　　崔申焕没有答话。

　　“呵呵，辛蒂姐说的真是那么回事！”程烁却在前面深表赞同地回答。
　　“注意开车。”崔申焕说了他一句。
　　“是……”程烁连忙把注意力转回，已经开始进入上山的公路。“前面有一段曲折的下坡道，不知道成雪知道不知道……”他忽然想起来。
　　“不好走吗？”辛蒂问，她以前也不曾陪伴崔申焕来过这里。
　　“不是，应该没什么问题，并不是很陡，只是有两个弯，稍微注意点就行——过了那段下坡道以后，就全是上坡道，一直到山顶餐厅了……”

　　以刚才一路上前面保时捷灵敏而轻盈的表现，他们都觉得那段不算太长也不算陡的下坡道对韩成雪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当他们一拐上第一个弯道，程烁就看出前面车子明显的不对劲——韩成雪似乎没有在转上下坡道之后减速，在弯道时几乎是擦着边缘勉强过去，车子几乎有种要失去控制的状态，最重要的是经过弯道之后，仍然毫无减速的趋势……

　　“他在做什么？！”崔申焕从后排座向前探身，怒视着前面似乎越来越快，要甩下他们的跑车，“为什么不减速？！”
　　“好象出问题了——”程烁也紧张起来，尽管是在下坡道上，他也不得不把刚降下去的速度再提起来，以便以追上前面高速的跑车。
　　“真是白痴，”崔申焕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面车窗外，“我就不该听他吹牛，什么技术——他疯了吗，真该好好教训一下。”他说的咬牙切齿。
　　不安的辛蒂看看前面，又看看身旁似乎浑身都紧张起来的崔申焕，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抓着前排座椅靠背的手青筋暴起。

　　“糟糕，”程烁不得不一再加速，前面的跑车速度实在太快，“太危险了，他这样会失去控制！”在下坡的山路上，一辆飞速奔驰的跑车，假如失去控制的话……
　　“他要再不减速再不给我停车，他这辈子就再也别想开跑车！”崔申焕愤怒地说。

　　可惜的是，韩成雪根本听不见。

　　程烁发现那辆闪烁着银色光芒的保时捷果然在过高的速度下失去控制了。更加让他惊慌的是，前面不远处就是第二个弯道。
　　在这种情况下，驾驶者很难使车子正确地转过弯道。因为它正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直冲向前，不知道该在哪里、什么时间、什么角度、什么轨道上以什么样的速度转弯。
　　它只是一台马力充足甚至过于充足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