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雨》羞懒

13、十三滴雨

　　和她在一起的四年。
　　她对他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居然为了不相干的人对他发火？

　　宋景织的家就在徐风路上。
　　未小雨从餐厅里出来，竟然丢下他跑去找宋景织了。
　　她又丢了他一次！

　　何昱成在家等了她一下午，都没有等到她回来。
　　那个冯梓对她来讲，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何昱成越想越气，他必须要找她问清楚。

　　他最后去了宋景织家，宋景织把他挡在了门外。
　　“小雨不在我这儿。”
　　“我看着她走进你家的。”
　　“那你当时怎么不拉住她？”

　　尽管未小雨始终都没有，跟宋景织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能感受到未小雨的伤心。
　　何昱成被她气得想要直接闯进去把未小雨揪出来。

　　“宋景织，你现在过得这么逍遥自在，无非是因为那个人还没醒。”
　　“那又怎样，只要他一天不醒，我就能风光一天。”

　　“以你的能力，保全自己尚可。至于未小雨，你没能力保她。你应该不想再回到原来那种，求助无门的日子吧。”

　　宋景织冷笑一声：“你威胁我？何昱成，我当初在魏极身边的时候，你还在为了能跟他合作，让我帮忙引荐呢。”

　　“你也说了是当初，当初的宋景织对魏极唯命是从，可现在的宋景织已经自立门户了。”

　　“小雨已经睡了，你明天再来吧。”
　　“现在才六点她就睡？”
　　“她喝醉了，倒头就睡不行？怪不得她那么委屈，你连她几点睡觉都要管啊？”

　　何昱成不想跟她继续废话，他直接推开宋景织闯了进去。
　　客厅一股子酒味儿，却并不见未小雨的身影。
　　宋景织从他身后走过来：“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但是见完你自己走啊，别吵醒她。”

　　何昱成看到未小雨，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气了一下午，她居然在睡觉？
　　宋景织靠在门口说道：“人你也见到了，可以走了吧。”

　　何昱成走到床前，一把掀开未小雨盖着的被子。
　　宋景织被气到了，魏极那样的混蛋，都不会在她喝完酒睡得正香的时候掀她被子。
　　何昱成这个人简直比魏极还要恶劣。

　　未小雨在她家洗了澡后，她给她找了一件新睡衣换上。
　　就是为了让她能睡得舒服些。
　　可何昱成就这样被掀开被子，一点也不顾及未小雨的感受。

　　宋景织气道：“她在睡觉，你是看不到吗？你有病啊何昱成！”
　　说完就要扯过被子给未小雨盖好。
　　何昱成就跟听不到宋景织的话一样，直接把未小雨从床上拉了起来。

　　未小雨依旧没有要醒的意思。
　　何昱成把未小雨扛在了自己肩上，准备离开。
　　宋景织堵在门口，把他拦了下来：“她穿成这样，你就带她出去？她说跟你走了吗？”

　　何昱成本不想和宋景织废话。
　　但他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未小雨的处境。
　　免得她再多管闲事。
　　“她没有权利决定自己可以去哪里，她的人生都是我来决定的。”

　　“何昱成，你要再这样不顾她的感受，任性妄为下去，你信不信，你以后的下场，还不如魏极那个混蛋。”

　　“宋景织，你以为天底下谁都像魏极那么傻么？魏极这辈子没有输给过谁，他唯一做的错事就是爱上了你。我和魏极不一样，我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

　　一家高级疗养院里，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到监视器里吃瘪的宋景织，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何昱成回到家后，本想重重地把未小雨摔在沙发上，将她摔醒。
　　但他也不知道那一瞬间，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思，他并没有那么做。
　　而是轻轻地将她放在了沙发上，未小雨还在睡着。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的心里快要闹得天翻地覆了，她却安安稳稳地当做无事发生。
　　何昱成找到了一个喷水的小瓶子，恶作剧一样的在她的脸上脖颈上喷了好多冷水。

　　终于等到未小雨睁开了眼睛，他晃着未小雨的肩膀说道：“小雨，你给我解释，中午为什么要对我发脾气？”
　　未小雨看起来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只是茫然地看着他，分不清楚是梦还是现实。

　　“只要你解释，我就不生你气了，你解释给我听。”
　　“解释……什么？”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只跟你做过半年同学的冯梓跟我发火？”

　　未小雨起初情绪还没有什么变化。
　　一听到冯梓两个字的时候，那种很难过的情绪又被勾起来了。
　　她忍着心痛低声说道：“你不要再提他了。”

　　何昱成心里愈发生气：“不要提？为什么不能提？”
　　未小雨低下头不说话。
　　她好不容易能借着酒精的作用，暂时忘记冯梓的现状。
　　他为什么又要让她想起来？

　　何昱成不依不饶地硬要从她嘴里问出个答案。
　　他强势地捏起她的下巴，让她被迫抬头看着他：“你喜欢他是不是？因为他为你退学，你忘不了他是不是？”

　　未小雨摇着头，痛苦地从他手里挣脱开：“我不知道。何昱成，你不要再问我了。”
　　“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他连高中都没有上完，他……”

　　未小雨一巴掌打了上去，何昱成被她打懵了。
　　她从来没有打过他。
　　现在居然为了冯梓打他？

　　未小雨打完之后也有些后悔。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制止他，再提起冯梓的名字。
　　冯梓是让她感到很痛苦的人。

　　她濒临崩溃地说道：“对不起。请你不要再提他了。全都是因为我，他本来可以拥有很好的人生的。所有人都说，是我毁了他，是我对不起他。”

　　自从她打完他那一巴掌之后。
　　何昱成开始了和未小雨的跨服聊天。
　　他攥住她的手腕：“你为了他打我？未小雨，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一切是谁给你的？”

　　未小雨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
　　她不想再听到跟冯梓有关的任何事。
　　因为每听到这个名字，都会让她的心狠狠地疼一下。

　　她现在甚至不想跟何昱成进行任何交流。
　　她哭着对他说道：“那我不要了，你的东西我全都不要了。”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让她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
　　说起话来也有些极端。

　　何昱成怒极反笑：“你说不要就不要，你必须要！你想去找他了是不是？他为了你退学，你就觉得他爱你了？”

　　他仿佛知道她最在意什么一样，每句话都要加上“退学”这两个字。

　　未小雨快要被他逼疯了：“是！他为我退学，我觉得他爱我，你满意了吗？他退学不是因为他无能，只是因为我才这样，所以我对他很愧疚，愧疚到想要去死，你开心了吗？”

　　“你果然还爱他，未小雨，你是不是还想要嫁给他？”

　　未小雨觉得何昱成莫名其妙。
　　她一直在跟他强调的是冯梓让她很愧疚。
　　这跟她嫁给冯梓有什么关系？

　　“何昱成，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你总是要搞事情？”

　　“我搞事情？现在是你在搞事情才对吧。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又是拿水泼我，又是甩我巴掌，直到现在你对他还余情未了，到底是谁在搞事？”

　　未小雨听完也很委屈：“我今天中午真的以为你是要带我去吃饭的，结果你只是想要去羞辱冯梓，只是想要在他面前炫耀！”

　　他捏住她的后颈，凑到她面前说道：“你就那么在意他吗？我羞辱他不可以吗？他难道不值得羞辱吗？为了一个女孩子，毁掉自己的人生，这种事说出去任谁都会笑死吧。”

　　未小雨见他说话越来越难听，就捂起耳朵不想再听他讲话。
　　“你不能羞辱他，他并没有得罪你。他的人生不应该被任何人羞辱。”

　　何昱成用力的扯开她堵着耳朵的手：“那我去炫耀也不行吗？你和我在一起，觉得很见不得人吗？”

　　她痛苦地说道：“你明明知道他是为什么而退学的，为什么还要到他面前去伤害他，为什么要我成为你伤害他的帮凶？”

　　何昱成自己也很委屈：“他把带着你名字的餐厅开到全国都是，你马上就会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就不能去他面前炫耀了？”

　　“就是不能！何昱成，我讨厌你，我特别讨厌你这个样子。你喜欢黄佩佩都没让我这么恶心过，我现在觉得你很恶心！”

　　何昱成其实很害怕未小雨会讨厌他。
　　但他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
　　仿佛这样心里就不会难过。

　　他阴渗渗地说道：“你觉得我恶心？恶心你还不是要嫁给我？冯梓是你心里的白月光是不是，可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无能的废物。”

　　未小雨泣不成声：“我让你别那么说他，他不是！”

　　“呵，这么维护他啊，未小雨，他的学业已经被你毁掉了，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他的事业也被你毁掉！”

　　未小雨扯住他的衣领：“你，你要对他做什么？”

　　他轻抚去她眼角的泪水：“做你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我要他变得穷困潦倒，变得一无所有，变得不敢再站在你面前和你说话。”

　　“你不能这么做，何昱成。”
　　“为什么不能呢？”
　　“他并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可是你在意他，就是他对我做的最不好的事。未小雨，你现在越在意他，他最后就会越凄惨。”

　　她快要被他气死了。
　　不知道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我没有在意他，是你先提起他来的。”

　　尽管何昱成也觉得吵架有些幼稚。
　　但有些事情他必须要说清楚。
　　还要问她要个说法。

　　“是，虽然是我带你去见他的，可你别忘了，你往我脸上泼了水，还为了他打我。你现在为他求的每一句情，最后都会成为捅在他身上的刀。”

　　如果他们是为了别的事情而争吵。
　　那他肯定会服软哄她。
　　但是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男人吵架，他就必须要吵赢。

　　何昱成等待着未小雨跟他道歉服软。
　　她最好是再跟他承诺一下。
　　以后绝不会跟那个冯梓再见面了。

　　然而，就在他做着美梦的时候。
　　未小雨突然大力将何昱成推倒在沙发上。
　　他从未在她的脸上，看到过如此狠戾的神情。
　　被按住的何昱成，居然闪过了一丝害怕的念头。

　　“你敢让冯梓失去一切，我就敢毁掉你。高中的时候，他因为我退学，是我最愧疚的事情。我不可能再让他，因为我受到任何的伤害。”

　　未小雨说完起身，抽出纸巾把眼泪擦了擦。
　　然后把擦过眼泪的纸巾，揉成一团。
　　随手扔到了何昱成的身上。

　　直到她上了二楼的卧室，重重地把门关上之后。
　　被扑倒在沙发上的何昱成。
　　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