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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勋篇:公子世无双(上) ...

  •   建福四十六年。立秋。
      今日立秋,是唐国质子正式入质半月城的日子。七月夏,司天监国仙金乌信连日观星占卜,言立秋日是大吉之日,迁移宫动,有战马星云自东而来。真平王修王书至唐国御前,请下立秋之日为唐国质子入月城之日。而八月初,真平王已着出唐使一行送质子葛文入唐为质。
      这一日,半月城洒扫祭天,张灯结彩,阖城停市,百姓禁足,王城禁军把守城中各处要道,官道正修道分列两队王宫卫骑,直通月城正门神佑门。唐国质子车马大队百余人浩浩荡荡自寅时便已入城。扈从卫队千余骑则驻守城外王城外卫营地,不日返回唐国。
      毕竟是秋天了,太阳一偏西,日影便落的极快,不到一个时辰,便见暮色渐沉,飞鸟投林。月城前殿灯火煌煌,亮如白昼,钟鼓琴弦之声不绝于耳。内宫后殿虽也各处点着宫灯,倒显得比平日要寂寥些了。此时东宫昌德宫殿前玉阶上立着一人,穿一身玉白宫绸长袍,未束冠,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覆在身后,他侧身望着前殿的方向,凝神听着前殿隐隐传来的乐声,此时清月当空,夜风长吹,荡起他的袍袖和乌发,直欲御风而起一般。他耳听得伽倻琴响起,伴以奚琴,长琴和轻笛,便知晚宴已经开始。他回转身,缓缓穿过几道宫门,一路上所过之处,宫人皆附身行礼。他进到昌德宫北处的一座偏殿里,掌宫嬷嬷及侍女躬身迎上来,道:公子回来了。
      白衣公子道:把东西都送到膳厨来吧。
      嬷嬷躬身道:今日因唐国质子入宫,御膳房及太医院的宫人多到司天监及勤政殿伺候,今日膳厨人手不够,食材也不如往日齐全,缺了一味丹参和紫姜,已命人让太医院的小宫女来送了。
      白衣公子道:无妨。平日也是我亲自做这个汤。只是那几位药让太医院的人着紧送来就是了。
      他的声音清冷低缓,也无半分命令的味道,但宫人皆恭谨整肃,立刻又去催请太医院的药材了。
      白衣公子缓步走进膳厨,身后的宫女躬身捧着各种食材,鱼贯进入膳厨放下,然后躬身退出膳厨,轻轻关上了门。
      一个宫女拉着一个医女打扮的小宫女疾步奔到偏殿院里,穿过院子奔到膳厨阶下,整顿了一下呼吸,恭声道:公子,药材到了。
      门里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拿进来吧。
      宫女将药材捧在手里,躬身打开了门,开门的瞬间,阶下的小医女努力踮起脚尖朝门内望去,只一瞥间门又关上了。
      小医女却一下呆在了原地,七魂飞了三魄,只喃喃道:天呀!神仙…天上的神仙…第一公子,是个神仙…
      宫里夜值甲兵又打过一巡更,已是亥时。徳曼一身墨蓝绣银丝日月星辰飞龙纹袍服,头戴赤金白玉冕旒,率身后两队宫女内侍,朝昌德宫缓缓走来。其时一轮新月高悬夜空,月华如水,沁凉入心。徳曼不由得放缓了步子,任由月色洗濯她一身的沉闷疲累。进了昌德宫,一进内殿便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坐在灯火下,手捧竹简,等她归来。
      徳曼一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紧绷的身体一下松下来,她柔声唤他道:世勋。
      世勋并未起身恭迎,只是侧过脸,对她淡淡一笑:殿下回来了。
      徳曼快步走到案几前在主位坐下,宫女立刻将她头上的冕旒仔细取下,交由内礼府内侍收了去。
      世勋不由得看着徳曼的脸,她今日敷了国礼宫妆,翠眉朱唇,一张清滟的脸越发显得明艳动人。但眉梢眼角,掩不住淡淡倦意。今日是唐国质子正式入宫的日子,阖宫丑时便准备起来,徳曼作为世子也是按国礼大妆,唐国质子寅时入宫,觐见王上,互通国礼,盟誓入书,后赴司天监祭天拜地,昭告神灵,午时则在欢庆楼开国宴,宾主尽欢。申时赴上林苑,唐国武士与月城花郎比试诗书琴画,弓马箭术,增进情谊。酉时则在勤政殿前开夜宴,丝竹歌舞,欢庆良辰美景。他知她一定做得很好,也知她一定很累了,便如往常一般,亲手煎了参汤,在她殿中,等她回来。
      徳曼柔声道:今日喧腾了整日,没有扰到你吧?
      世勋淡淡笑了一下,道:你定是乏的很,先把汤进了吧。
      徳曼看了看身前案几,玉瓷碗里清汤微温,淡金小碟里盛着粉白青绿几样小菜,旁边朱漆盒里,码着两叠桔红的柿饼。
      徳曼慢慢喝下参汤,世勋已在手里托了一个红红的柿饼,递到她身前。
      徳曼接过柿饼,顺势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如月色般沁凉,徳曼觉得自己是握住了一轮新月,她嗔道:你又在风里立了几时?我说过你不要做这些,你把汤药方子给姑姑,让御膳房做就是了。
      世勋看着她的眉眼松弛下来,淡淡笑道:我做习惯了。
      徳曼心想,我也习惯了你在这里等我。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握着手静坐了一会儿,世勋问道:今日事可都顺利?
      徳曼道:父王将葛文送去唐国做质子,不想唐国也送了质子过来,还来的如此匆忙,看来新唐皇不日将册封唐国太子了。
      世勋道:听闻新唐皇李世民自幼便有明君之志,奈何高祖太上皇偏心废太子,废太子多有武夫之气,不懂治国经略,唐皇忍耐多年,终不得不反,杀掉废太子,取了江山。
      徳曼叹道:手上沾了兄弟的血,不知可有痛悔。
      世勋淡淡道:帝王江山,本是血染。只不过是染谁的血罢了。
      徳曼顿了顿,慢慢道:父王就是不想让我手上沾血,所以送葛文去唐国做质子吧。
      世勋握了握徳曼的手,她的小手躺在他的大手里,像一个依恋的孩子,世勋柔声道:殿下,你是大王的世子,葛文虽是男子,但他是大君之子,你才是正统。
      徳曼想到金伯大君及兵判一众势力,曾极力促成葛文册封世子,但父王力排众议,册立她做世子。又为交好唐国,除去后患,将葛文送去唐国做了质子。尽管如此,徳曼深知金伯大君决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朝堂定是风云波谲,暗流汹涌。
      徳曼缓缓道:唐国质子乃废太子幼子,新唐皇本想斩草除根,但他先有发动兵变,杀死手足,后又逼宫父君,让他禅位,朝野非议沸腾,有臣魏征直言进谏,新唐皇竟然不以为忤,还嘉其忠心,曰可为君臣之镜,鉴照古今。这新唐皇倒是颇有圣君之相。
      世勋点点头:他不杀废太子之子,却将他送来月城做质,也是一石二鸟。一面堵住了悠悠众口,昭显圣君宽仁,一面用一颗废棋子与我新罗更增盟约。
      徳曼叹道:父王将葛文送去为质,也是此意。
      世勋对她微笑道:这样主上可安心对付百济和高句丽了。殿下一统江山,指日可待。
      徳曼起了心事,世勋见她脸色黯淡下来,不想她再费神,便笑着问道:那唐国质子如何?传闻他是唐国长安城第一美男子。
      徳曼也笑起来:世勋你是天下第一公子。
      世勋淡淡一笑:今日他入宫,据说阖宫的宫人都到前殿去看他了。
      徳曼点点头:嗯,他今日入宫的情景倒让我想起你当年入宫的时候了,那时候也是阖宫的人全跑来看你,你住进来以后,多少宫人有事没事都要绕路从你玉心殿前过,就为了远远看一眼你这天下第一公子。父王怕他们扰了你的清静,都专门立了新宫规呢。我今日在殿上还在想,若不是你不喜热闹,我真想让你到殿前跟那质子比上一比,这长安第一美男子和你这天下第一公子,到底谁更有倾世之姿。
      世勋淡然一笑:想来定是美人了。
      徳曼想了想,道:他是很好看。
      世勋道:如何?
      徳曼歪着头欣赏着世勋的脸,慢慢道:他的好看,是工笔画,每一笔都浓墨重彩,夺人眼目。可我还是觉得世勋你更好看,世勋的好看,是一副淡墨山水,每一笔都飘逸出尘,意境悠深,情致淡远。
      世勋觉得脸颊慢慢烧起两团小火苗,他望着徳曼俏皮的笑容,不敢多看,微低了头淡淡一笑。他一贯清冷沉静,面如新月皎皎,眼如深湖沉沉,这一笑却是风过林间,月落清泉。
      徳曼看他苍白的脸容泛起了红晕,一刹那心软似水,却也知这般动情对他的心疾不利,忙敛了心神,笑道:我倒忘了说了,那唐国质子此次入质,除了国礼御赐,还带了唐乐并乐谱乐师及几样新奇的乐器,一车唐国的宫廷绢画,一车风俗帛画,我知你喜欢这些,便请奏了父王,备了库薄册子,便都送到你殿里去了。
      世勋握了她的手,柔声道:谢殿下。
      徳曼道:那唐国质子也是雅好诗书画乐,据说他的书画在长安城一纸难求,词曲被宫人士子争相传唱。世勋你的诗曲书画乃我新罗第一人,那质子以后也要长居月城,你以后倒多个解闷的人。
      世勋若有所思,轻声道:我是打算与他多亲近些。
      又道:据说那质子弓马奇绝,传闻他唐国先祖乃中土北地鲜卑人,马背上得天下,故他善弓马箭术。殿下可见识过了?
      徳曼的声音突然活泼起来:今日殿前夜宴助兴,我跟他比试了箭术,确实是个人才,竟然得了个平局。明日是国礼第二日,我要亲率花郎跟他的唐国羽林郎在上林苑围猎,比试蹴鞠,再一较高下。
      世勋看她脸上现出神采,柔声道:这弓马箭术我不能陪你,现在有人能让你开心了,自是极好的。
      徳曼心里突的沉了一下,慢慢疼起来,他自幼受这心疾之苦,天然有不足之症,即便养在这深宫里,摒绝尘世之事,每日只伴在她身边,却也不见好转。徳曼的心如沉到深渊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和虚空感,她握紧世勋的手,深深的看着他,道:世勋,我只想你陪在我身边。

      国礼第二日,仍是长空万里,秋日朗朗。是个围猎的好日子。玉心殿满园秋光,宫人碌碌往往,各司其职,却一派安静。这处院子,虽紧挨东宫,却是这深宫里最幽寂的一处所在。
      此时正是正午,院里阳光融融,不少宫人已不耐秋燥,脱了外袍做活。内殿里却仍是门窗紧闭,殿里四角点了牛油火烛,地下一个淡金火盆,燃了无烟银丝碳,暖意哄着一室似有若无的草药气息。世勋一身白衣,坐在几前正临摹一副唐国宫廷牡丹图。
      内侍悄然进殿,躬身道:前殿花郎来复禀公子,剑术三局,世子殿下赢。
      世勋停住手中画笔,端详着笔下牡丹,淡淡道:前一日围猎是胜局。今日剑术是败局。这现下的蹴鞠,该是要做个平局了。三两下勾出一脉青枝,忽又停笔,吩咐道:我要去上林苑看看。

      上林苑。

      第二局蹴鞠刚开局,战事正升温。今日徳曼作为花郎统帅,只做花郎郎主装扮,一身玄衣,金冠束发,只如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两队花郎皆蓝衣墨靴,英姿勃勃。唐国质子一身朱红,作唐国武将装扮,手下羽林郎皆一身黑衣。远远望去,鞠场烟尘四起,骏马如游龙,在尘烟里飞驰如电,来回穿梭,马背上红如烈火,黑如利箭,在蓝黑两阵中迅疾游走。鼓声震天,满场喝彩如轰雷。
      鞠球此刻正在一唐国羽林郎杆下,他正催马挥杆,花郎金庾信斜刺里一记截杀,将鞠球揽到自己杆下,一记长传,鞠球直直朝徳曼飞去,却不想徳曼此刻突然勒住马超鞠场外看去,惊声道:你怎么来了?
      鞠球堪堪擦着徳曼的耳边飞过去,金庾信浑身一紧,翻身下马,跪倒在地。一队蓝衣花郎,全部停了下来。
      唐国质子勒住坐下黑马,也朝鞠场外看去,只见一队内侍宫人拥着一位白衣公子,正远远走来。
      鞠场正上方的看台上,领议政亚丑夫伴着真平王及一众礼部官员及宫人正观赏赛事正酣,忽见徳曼全然不顾赛场,下马奔向场外,再举目一看,却是那位玉心殿的公子一行人正朝看台走来。亚丑夫这一惊非同小可,讶然出声道:那位公子竟然来了?
      徳曼早已迎上去,握住世勋的手,讶然道:你怎么来了?
      世勋看着徳曼的脸,淡然一笑:我来看看你。
      自他一出现,尘土飞扬,喊声震天的鞠场突然安静下来,众人似全都屏住了呼吸,此刻他淡淡一笑,众人只觉秋光落地,风过人间。一时间,全场寂然。唯风吹过林间树梢,撒下光影灿然,笼着他白衣出尘,望若仙人。
      亚丑夫耳听得场上慢慢涌起的抽气声,惊叹声,私语窃窃,悄然看了一眼真平王,只见他一张脸面沉似水,只望着场上。场上的唐国质子仍是端坐马上,羽林郎一众人马在他身后众星拱月,他只遥遥望着徳曼和世勋,不见有前来见礼的意思。
      世勋走到真平王阶前,躬身行礼,奏道:见过主上。
      真平王声音亦深沉如水:免礼。今日你也来凑这个热闹。
      世勋躬身道:今日是花郎军与唐国羽林郎比武的好日子,小臣作为花郎副使,自是也该来看一看。
      真平王道:今日和暖气爽,你出来走动一下也好。入座吧!
      世勋躬身谢过,缓缓入座。
      徳曼伸手拿过自己的玄色灿金风袍,亲手给世勋披上,边理带子,边轻声嗔道:你素日最不喜这种场合,怎地今日偏来了这吵嚷呛人的马场了?这会子日头也毒,你怎地不坐辇轿,又非得走过来?理好了带子,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屏伞,怕风会正吹着他。世勋看她一时又忙又急,只轻轻按住她的手,安慰道:殿下,不妨事。你快去比赛吧,不能让唐国质子久等。
      徳曼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世勋,慢慢下了场。
      亚丑夫不知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他挨得近,一瞥间见到真平王眉间涌起不忍之色,瞬间又复归面沉如水。
      鞠场上复又马腾人跃,喊声震天。亚丑夫看着周围人一会儿看向看台那身白衣胜雪,一会儿看向鞠场那道红影如火,交头咬耳,窃语悄笑,皆面露陶然之色。他不由的心中苦笑一下,罢了!今日真是难得一见之景,剑术武艺,关乎国体,自是大事,而这两位公子,也是事关国色,兹是大事。想到这又不由得觉得好笑,心说这位公子再怎么冷静持重,到底是少年人,连美貌都要一竞高下,又或许是听闻了那唐国质子这两日的风头,故来给殿下镇镇场子。只是今日亲见殿下与这公子的情状,他心里也起了苍凉慈悲之意,他们这些糟老头子只剩风月,早已忘却情之一字,是何滋味了。只是眼见着这位公子身体这般形状,只怕是…
      亚丑夫在心里叹了口气,空念一句,情深不寿。

      第二局徳曼眼见着分了神,她的心神有一半系在坐台上的世勋身上,不出意料的输了。第三局开场,众人都知这是最后一局,第一局是花郎胜,第二局唐国质子胜,这最后一局胜负在此一搏。场上场下的气氛愈发激烈起来,徳曼也深知事关月城荣耀,自己身负重任,必要带着花郎胜了唐国质子才可。昨日围猎一局是唐国质子赢了,剑术她堪堪赢下一局,这最后的蹴鞠,非赢不可。然而,她终是无法心无挂碍纵情驰骋,眼角余光总是遥遥看向那个白色的身影,眼见日影西斜,秋风愈凉,徳曼挂念他久坐露台,身体怕是吃不消,盼他早些回玉心殿休息,谁知他只是端坐西风之中,并无离去之意。
      徳曼心下愈发着急起来,催马催的急迫,开始冲撞起来。花郎阏川紧随徳曼身后时刻护驾,此刻见她不管不顾催马奔向羽林郎阵中,也顾不得多想,一并疾冲向黑衣阵中,唐国质子在阵中正控球,眼见徳曼硬闯,冷笑一声,似有所料,一拍坐下大宛神驹,掉转马头,挥起枣木球杆,朝徳曼重重击去,徳曼电光火石间倒仰马背,堪堪避过这一击,起身瞬间已勾起鞠球,奋力朝对面的红色靶心击去,咚的一声,鞠球正中靶心,全场欢声雷动!
      徳曼耳听得身后也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回头一看,竟是阏川被唐国质子打下马来。徳曼翻身下马跑向阏川,将他扶起,急切的问道:阏川,有没有伤到哪里?
      阏川忍痛跪起,笑道:恭喜殿下,这场是个平局!
      唐国质子高高坐在马背上,看徳曼赢了球全场欢呼,她却只顾看顾手下伤势,脸上神色晦暗莫名。
      亚丑夫躬身对真平王笑道:恭喜主上,本局平局,那么今日国礼比试武与艺,我新罗与唐国皆是一胜,一负,一平,终是两国平局。世子殿下既未堕我新罗威势,又未拂唐国颜面,世子神武,主上英明。
      真平王微微颔首不语。
      世勋淡淡一笑,似是早已料到。周围人喧然笑语,他只看着场中那个玄衣身影,安然无恙就好。

      徳曼率花郎,唐国质子率羽林郎来阶下给真平王行礼表谢,其时落日熔金,长风猎猎,赛场一片金红,徳曼玄衣劲服,双颊生晕,俏生生立在风中,那唐国质子一身朱砂红衣,被金红落日一映,漫身晕出一层微光,越发映得一张脸清冽英挺,眉目如画。
      世勋一抬眼,正对上一双眸子,清冷如墨玉,又灼灼似朝阳,正越过人群看着他。世勋对上那双眼睛,轻轻颔首一笑。
      唐国质子嘴角微微勾起,算是回礼。便转了目光。
      亚丑夫立在台阶上,看着一天霞光里,三个少年人,红衣烈烈,白衣胜雪,玄衣沉静如水,心下慨然,不由眼望天际。天际线金红消淡,一线乌青正隐隐翻涌。劲风苍云,飞鸟疾掠,这一天风云,又不知会酝酿几番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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