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
皇城瓦雷塞的中心，皇宫巍然耸立。这片庞大的建筑群拥有银灰色外墙，既美丽又优雅。宫殿的尖顶呈现出深邃的蓝色，仿佛是夜空的一部分。阳光刚照射上去，便被尽数吸收。
老皇帝米兰娜一世白发如霜，脊背微微佝偻，两只眼睛却格外清明。
她坐在寝宫的软榻上，聆听女儿汇报政务。
卡琳公主坐在皇帝对面。她今年四十五岁，身体康健。
皇帝放下手中的甜点：“阿斯特隆主教死了？”
卡琳公主的声音中透露出不慌不忙的从容：“我让人伪造了一些证据，用来告诉教会——主教死亡、亲王之子发病的幕后黑手其实是我。即便教会察觉到阿斯特隆的异样，也不会怀疑到‘种子’头上。”
“很好，我们的人正好可以顶替主教的空缺。我觉得那个叫莱娜的光明修女不错。”
“我早就安排好了。莱娜已经抵达阿斯特隆，即将上任。”
“莱娜是否佩戴了树晶？若是让太阳支配她的意识，那我们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您就放心吧，莱娜戴着它呢，”卡琳公主无奈地望着母亲，“您少点操心，还能多活十年。”
皇帝横了女儿一眼：“你当初毒死你哥哥的时候，可没打算让我少烦神。”
大皇子是米兰娜一世与亡夫诞下的正统子嗣，前段时间暴毙。
公主油盐不进：“哥哥作为帝国继承人，竟然投靠了太阳，活该被我处理掉。况且，没有您的默许，我怎么敢动手？”
皇帝冷哼了一声：“依我看，你们的那个计划比你哥哥更不靠谱。”
“树选择了那个孩子。”公主提醒皇帝。
“树早就没了，就剩下一点残块。树难道就靠谱了？”
“你这老太太，怎么还是喜欢跟我吵架？”
“大逆不道！”
“您先把蛋糕吃完，再跟我说话。”
“我牙都掉了，还能吃什么甜的？”
---------
上午，玛莲娜收到了新主教莱娜的慰问。
对方向她示好，表达了合作的意向。玛莲娜暂时无法弄清楚新主教的企图，客套地回复了主教莱娜，没有进一步交流。
玛莲娜伏案工作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自喉咙深处涌起。它带着熟悉的香甜，再次流入她的胸腔，又伴随心脏的收缩到达四肢末端。
“咚，咚，咚......”
脉搏跳动的声音越发清晰。她忽觉手腕内侧发胀，随即低头看向那一块肌肤。
青色血管的分叉处鼓出一个豆粒大小的硬块。硬块随脉搏跳动的节律一次又一次凸起，十分怪异。
她伸出手指，使出不同的力气按压这个硬块，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玛莲娜心中一惊。她到底怎么了？是得了什么怪病，还是中了毒？
抛去“公爵夫人的诅咒”这种虚无缥缈的猜想，她很有可能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她迅速回忆最近吃过的食物——最可疑的还是希瑟尔临死前喂给她的血液！
玛莲娜顿时感到后悔。既然人类没有将同类的血液划进食谱，她就不应该贪图那份刺激，咽下希瑟尔的血。
她叫来好几位医生，请他们看病。医生皆束手无策。
玛莲娜又去找劳拉与丹娜，问她们有没有见过这种症状。
劳拉握住她的手腕，仔细观察了一阵，眸光微动，抬头与丹娜对视了一眼。
“不用担心，”丹娜微笑着安慰玛莲娜，“你要相信自己是特别的，一定不会有事。”
劳拉给出建议：“多喝水，多睡觉，多锻炼。”
玛莲娜瞪大了眼睛，一时语塞。多么敷衍的回答啊！真是谢谢你们。
她返回书房，继续处理事务。
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投射在纸张之上，形成一个个金黄的方块。
方块突然消失了。
玛莲娜立即抬头看向对面的窗户。
窗帘的绳结松脱，原本被绳子束缚的天鹅绒帘布展开了些许，恰到好处地遮挡了刺眼的阳光。
她注意力转移的那一瞬间，桌上的纸张哗啦啦飞向地面。
大概是因为窗户开了一条缝，让风吹了进来。
玛莲娜捡起文件，准备继续阅读。
就在她弯腰时，背后的靠枕“咚”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她动作太大，不小心蹭掉了靠枕。
玛莲娜怀疑，是手腕的异状导致自己心神不宁，——她不仅无法集中注意力，还频频犯错。
无论如何，她必须审批这份《关于规范遗体处理、预防疫病传播的实施细则》。
此时此刻，假如她回头，就能看到悬在空中的十余根猩红触腕，以及神色冷漠的亡夫。
希瑟尔盯着她手里的纸张，有一点明白她为何没有履行亲吻的约定——现在的他，属于遗体。在人类的观念中，遗体会腐烂生蛆、传播疾病。
所以，在她的眼中，他是即将腐烂的肮脏之物。
可是，他明明很香，根本没有腐烂发臭，跟其他尸体都不一样。她竟敢这样看待他！
他要逼迫她欣赏每一根触腕，他要让她明白，他是强大而洁净的存在——
触腕尖端冲着她的后背指指点点了一阵，终究还是没有真正碰到她。
玛莲娜坐在椅子上，突然觉得有些冷，立刻从软榻上拿来一张毯子，裹住自己的身体。
她伸出手臂，开始观察手腕内侧跳动的硬块。
在她左手的手腕上，一根红色细线自硬块的中心不断蔓延，延伸至五指的末端。
一根蓝线从她小拇指的蓝宝石处出发，与红线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甚至给她一种缠绵悱恻的感觉。
她先前并没有发现这两根细线。它们是刚刚出现的吗？
发生在她身上的怪事似乎越来越多了。她应该怎么自救？她可不想去找教会的人解决问题。
玛莲娜压制住心中的焦虑，继续集中精力处理事务。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请进。”
一名下属恭敬地汇报道：“玛莲娜夫人，您之前吩咐我们寻找美貌男子，我们今天已经找到了六位人选。按照您的要求，一切保密进行。我们蒙住了这些人的脑袋，把他们带到了府邸西侧的暗室，还请您过目。”
“很好，你先退下。我先换一身衣服，再去看看他们。”
玛莲娜命令女仆递来一袭灰黑色披风，又戴上了一顶面具，快步走向暗室。
希瑟尔隐藏了身形，紧紧跟在她身后。与此同时，周围所有仆从的走路步伐变得整齐划一。
房间之内，六名男子头上罩着黑布袋，笔直地站成一排。
玛莲娜依次取下他们的布袋，查看他们的样貌。
她查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微蹙。
“都不行。”
这些男人的确长得十分英俊，论五官，也与希瑟尔有一点相似，却没有那种风华绝代之感。即便她让人给他们上妆，也还原不了公爵之子的独特味道。
希瑟尔站在玛莲娜身后，濒临失控。
第一个男人的鼻子与他人形的鼻子相似。
第二个男人拥有近乎于紫的眼睛。
第三个男人脸型完美。
第四个男人与他人形身高相同，还留着长发。
第五个男人的嘴巴和他的嘴巴很像。
第六个男人，睫毛很长。
如果把这六个人的脸部搅碎，拼一拼，大概真的能拼出公爵之子的低级翻版。
触腕的影子被周围的黑暗尽数吞没。空气遭到不明力量的挤压，诞生出多股乱流。希瑟尔的面容阴沉而扭曲，疯狂攀升至他的眼角，几乎要揉碎那双灰紫色的眼眸。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他死了，她怎么敢找别的男人，而且一找就是六个！
这些男人奇形怪状，没有美丽强大的触腕，甚至还不如他拟态出的人类皮囊。
玛莲娜感觉背后一冷，猛地回头。
她身后空空，不远处是一面石头墙壁。
这时，暗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夫人，我们刚才找到了第七个人。”下属的声音平直而冰冷。
这位下属将一名高个子男子推进暗室。
玛莲娜不想在这些男人面前暴露身份，音色比往常低沉许多：“拽掉他的头罩。”
布袋飘落，露出一张极为漂亮的脸庞。轮廓优美的灰紫色双眸似被晚霞浸染，又像是神秘的夜空，蕴含辰星的辉光。
玛莲娜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长得太像希瑟尔了。不过，他们二人也有些区别。
此人的五官要稚嫩一些。
不同于希瑟尔的冷漠，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懵懂。而且，他发色漆黑，与希瑟尔发丝的白金色截然相反。
玛莲娜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比希瑟尔的声音清透一些，“我......我没有名字。”
“就选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