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
阿斯特隆老城区各处都装点着鲜花。古老建筑的砖墙上饰有橙黄缎带与花环。老桥之下，埃尔伯河水面上漂有白色与黄色的花瓣，宛如流动的金银。
玛莲娜抬头欣赏着四周的漂亮金黄装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希瑟尔盯着她的侧脸：“你喜欢黄色？”
“黄色是太阳的颜色。”
“你喜欢太阳？”他又问。
“世人都喜欢太阳。”
“你不可以喜欢黄色，你要喜欢红色。”
“为什么？”
希瑟尔的紫眸中有暗流涌动：“我不允许你喜欢太阳。你必须喜欢我。”
他简直有病！喜欢太阳和喜欢他之间有什么关联吗？为什么她在喜欢他的同时，就不能喜欢太阳？
她敷衍他：“好，我喜欢你，不喜欢太阳。”
希瑟尔似乎很是高兴，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脖颈，猛地吸了一口。
玛莲娜立即将他推开：“路边全是人。”
民众挤在街道两侧，挥舞着象征太阳的三角小旗，好奇地望向公爵府的车队。
护卫队身披甲胄，骑马走在最前列。
四匹白马拉着一辆华丽的无顶马车前行，从老城东侧出发，缓慢驶往西北部。
马车内坐着玛莲娜与希瑟尔这对新婚夫妇。卫兵们以她的名义向街道两边抛洒钱币，用以感谢民众的到场。
人们激动地捡拾钱币，振臂高呼私生女的名字。
“玛莲娜夫人！仁慈的玛莲娜夫人！”
“玛莲娜夫人，您的统治无与伦比！”
“愿您的智慧永远指引我们前行！”
“你们知道吗？我几日前去酒馆吃饭，一枚铜币都没有花。原来，是玛莲娜夫人替在场所有人付了饭钱！”
“真的吗？我要是有你那么幸运就好了。愿太阳保佑慷慨大方的玛莲娜夫人！”
此时此刻，人们记住的是玛莲娜，而不是公爵之子希瑟尔。
玛莲娜表现出极高的热情，朝围观的百姓招手。
希瑟尔坐在妻子身旁，表情冷漠，甚至没有向民众施舍一次眼神。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玛莲娜身上。
“你不认识他们，你对他们笑，”希瑟尔的声音缺乏感情，就像是金属重复敲击着一块水晶，“你和我结了婚，还说喜欢我。可你不看我，也不对我笑。”
玛莲娜侧过脸，一本正经地忽悠他：“我对其他人笑，却不对你笑，足以证明你的特别。”
公爵之子望着她，短暂沉默了一阵，似是在认真考量她的说法。
很快，他得出了结论：“不对。”
“......亲爱的，不要无理取闹。”
“你今天对我笑过了，”希瑟尔进行了回忆，“你对我笑，也对陌生人笑。由此可见，我在你眼中并非特别的存在。”
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玛莲娜觉得他特别烦，索性转过身和民众互动。
“玛莲娜夫人，您——”
欢呼声戛然而止，人群鸦雀无声。男女老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们的手臂僵直在空中，没有继续挥动。
马蹄顿住，护卫们身姿笔挺，表情呆滞，没有用鞭子催促马匹前进。
玛莲娜惊诧地瞪大眼睛，环顾四周。
希瑟尔坐在她身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没有眨眼。
微风吹过，带走了地上的黄白花瓣，证明时间仍在流动。
最近，玛莲娜遇到过好几次类似的诡异情况。
明明处处都显露出异常，她却不知应该如何探查原因。
她是否要冒着身体进一步宝石化的风险，动用蓝色光团的力量，尝试破除诡异？
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在指尖汇聚起一点深蓝。
就在此时，在场的所有护卫、平民同时开了口。
“玛莲娜，不要。”
“玛莲娜，不要。”
“玛莲娜，不要。”
成百上千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犹如蜂群的嗡鸣。
玛莲娜听得脊背发凉，立即捂住耳朵，集中注意力，凝聚光团。
蓝色光点越来越亮，即将离开她的指尖。
人群开始嘶叫：“不要——！”
下一秒，一切恢复了正常。民众继续追随前行的马车，欢呼喝彩。
玛莲娜收回蓝光，开始思考。
“不要”？那股作祟的诡异力量不想让她干什么？不想让她动用蓝光吗？
无论如何，对方似乎对蓝光心存忌惮。这么一想，玛莲娜内心安定了许多。
希瑟尔突然凑到她耳畔，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冰凉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
玛莲娜抱住双臂，微微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
他的语调不太正常，没有在问句的末尾上扬：“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避开我。”
她随便编了个理由：“你嘴巴臭。这个原因你满意吗？”
希瑟尔迟迟没有回应。
玛莲娜在心中暗笑了一声。她终于找到让他闭嘴的方法了。
“希瑟尔，倘若我不理你，一定是你的原因。你要先反思一下自己。”
公爵之子突然开口，语速比往常更快：“不可能。按照人类的标准，我的嘴部并无异味——”
“按照我的标准，只要你闻起来没有香味，那就是臭。在你变香之前，不要凑过来。”
“玛莲娜，你看。”
希瑟尔将左手手腕对准马车侧面的金属残片，二话不说就要压上去。
接下来，他的“血管”会瞬间爆裂，喷出超过常人十倍的鲜血。
他要看着鲜血玷污她的脸颊，看着她被惊恐主宰、双腿发软。
玛莲娜心念一转，单手撑住脸颊，目中满是期待。
“我看着呢，你快点割。”
希瑟尔的手腕悬停在锋刃上方，迟迟没有下按。
他语气冷漠：“你让我割，我就割？我为什么要听命于你？”
直到老城巡游结束，他都没有跟她搭话。
接下来的安排是拜访孤儿院。玛莲娜走下马车，与院长交谈。
安排完孤儿们的教育资助事项，她当着众人的面，抱起一名五岁的孩子，亲吻对方的脸颊。
“玛莲娜夫人，我，我......您对我太好啦！”
小孩子害羞到满脸通红，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礼。
玛莲娜温柔地告诉她：“你亲亲我的脸蛋就可以啦。”
公爵之子眉头微蹙，在一旁说道：“现在，我的后背很疼......”
“亲这里，没关系的。”玛莲娜没有理会他，继续对小孩子说道。
希瑟尔的瞳孔变细了一瞬。
“玛莲娜夫人，呃——”
小孩子眼神发直，五官瞬间变得僵硬，始终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见对方不乐意，玛莲娜也没有强迫她，而是直接将她放了下来。
离开玛莲娜的怀抱后，小孩揉了揉眼睛，满脸都是困惑。
希瑟尔站在一旁，面无表情，脸色苍白。
“她身上也没有香味，”他向她陈述事实，“所以，你为什么允许她亲你？”
玛莲娜瞥了他一眼：“你是我丈夫，我对你的要求更高。”
他阴着脸望着她，“我受了重伤，还不够吗？非要我死了，你才愿意亲我吗？”
“放心吧，你死了，我天天亲你。”
玛莲娜叹了口气，转身登上了马车。
拜访完孤儿院，二人由卫兵护送，乘坐马车返回公爵府。
抵达公爵府之后，他一直坐在她旁边，盯着她批阅文件。
“我的伤口很疼，”希瑟尔低低喘了一声，恢复了先前的可怜样子，“碰碰我吧，玛莲娜......就像你之前那样，用手指触碰我的伤口。”
“等我忙完了再说。”
他的声音顿时失去了所有温度：“与结婚前相比，你现在对待我的态度已经截然不同。”
玛莲娜正处理着事务，被他一打岔，思维不幸中断。
“那是你的问题，”她皱眉，“这次出巡，你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不愿意对我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希瑟尔未经询问，直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她。
“从今往后，你不要外出了。外面的人不好，只图你的钱。你抛撒钱币，他们才为你欢呼。”
玛莲娜对他的行为感到恼怒，试图挣脱，却一下没挣开。这家伙究竟怎么回事？他受了伤，力气还这么大？
她伸出手指，朝他伤口的位置戳去。
“我当然知道这些。我也图他们的钱啊。没有这些人，封地的税收从哪里来？我花一点点钱，就能获得他们的支持，让他们心甘情愿为我缴纳税金，有什么不好？”
衣物之下，猩红色鳞片感受到推压，向内缩了缩，转瞬间变成了白色。
鳞片轻轻颤动，散发出奇异的气味。
玛莲娜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哪来的味道？你在身上洒了什么东西？”
她闻到一种难以描述的香气，清甜中夹杂着微弱的苦味，比一般的花香或果木香多了一些层次感。它幽远而馥郁，仿佛来自于梦境，令她心神沉醉。
真好闻啊，想一直闻下去......
玛莲娜忍不住将鼻子埋进他怀里，轻嗅了一下。
“你闻到了香味，还是臭味？”希瑟尔问她。
这是他真正血液的味道。
他的血是眷属们梦寐以求的圣物，当然比人类的血液要高级许多。
口中某根新生的触腕摇晃了一下。
没有鳞片的保护与阻挡，他能让这根触腕流出更多的血液。
如果他在接吻的时候，将血液送进她嘴里，一定能欣赏到她痴迷的模样。
希瑟尔兴奋地抱着玛莲娜，瞳孔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细长的形状。
玛莲娜被神秘的香气环绕着，体内流淌过一阵舒爽——就像是她冬日泡完热水澡，舒舒服服躺在干净被窝里，看着敌人们在冰天雪地中受冻。
她拾起一束白金色的发丝，闻了闻。
这里也香。
可惜，杀了他，就闻不到这样的香味了。
他真的太香了，香到让她有点舍不得杀他。
不，她必须杀了他。他使用了某种香气，让她险些失控。
浓烈的警惕宛如针刺，戳破了神秘异香制造出的美好与满足。
玛莲娜的眼神逐渐清明——她不能再等下去了，现在就必须动手！
最方便的做法，是使用不留痕迹的毒药。公爵之子必会像公爵那样陷入沉睡。
玛莲娜环住丈夫的脖子，让他不能立刻转头。随后，她无声无息从袖口掏出一个很小的瓶子，推开瓶塞，将透明的秘药抹在左手小拇指周围。
待秘药风干，她放开希瑟尔的脖子，朝他展示自己的左手。
她叹了口气：“小拇指顶端的蓝色又变多了。再这样下去，我整只手会不会变成石头？”
希瑟尔盯着她指尖的那抹深蓝，喉结滚动了一下。
“亲爱的，帮我确认一下，好不好？”
说完，她将手指塞入他口中。
“舔。”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