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开蒙和朋友 卫慈想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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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耳百合汤很甜，喝在嘴里却满是苦涩。
卫慈想，她恐怕永远不会知道南康公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的爱和恨，对南康公主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卫慈喝完汤，看着眼前的白露，缓缓开口道：“明日，你和采菽回公主府去吧。我是不会留下你们的。”
白露低着头，半晌没说话，许久才道：“十年前，我和采菽被公主送给女郎的那一日起，就已经是女郎的人了。”
卫慈唤来蒹葭：“你去取足够她们二人生活一年的钱来，让她们出府吧。”
蒹葭眼见这个场景，先劝白露退下好好休息，才对着卫慈道：“女郎对公主有怨气，何必牵连她们两个呢？”
卫慈不答，起身取出卷轴，打算给崔师兄的幼子写开蒙的字帖。
蒹葭无法，只好在一旁帮忙往砚台里添水磨墨。
此时幼童开蒙，多用《急就篇》《仓颉篇》《训撰篇》，学最基本的关于姓氏、器物、服饰、草木、医药、官名、律法的常识，然后学《孝经》而知孝悌，学《论语》而知言行、义理，再而学《毛诗》，再读根据自己的兴趣和家学渊源学习经史子集，五经、老庄、春秋公羊、韩非子、管慎申法等等。
卫慈的祖父是法学大家，叔父却喜好老庄，父亲卫伉好读兵书，她的老师崔浩却是经学大家。卫慈小时候什么书都读，只是无论哪一家，她都没有特别喜欢或是特别讨厌的。
卫祖父是当代书法大家，卫慈的字是小时候祖父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练出来的。
幼儿习字需要先打好基础，卫慈便用真书来写《急就篇》。
看着纸上慢慢填满墨字，卫慈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外面已经天黑了，蒹葭在屋里点了灯。
一口气把《急就篇》写完，卫慈缓缓松了口气。
她仔细看卷轴上的字，见上面字迹平稳，没有被自己之前的情绪影响，才在墨迹干涸之后把卷轴收了起来，放到一旁。
她重新铺了纸，对蒹葭道：“从河东到洛阳这些天，你也没空练字，趁着现在我有空，先写一遍《孝经》吧。”
蒹葭无法，只好另外取了笔，默写《孝经》。
卫慈站在一旁看着蒹葭写完《孝经》，拿起朱笔替她圈字，告诉她哪几个字写得好，哪些字写得不好，这一笔要如何发力，那一画要如何改进。
给蒹葭讲完，让她把《孝经》又默写一遍。
卫慈叹道：“在河东时，你的字已经有了些气候，只这些日子没有练习，如今倒是反而不如从前了。”
蒹葭笑道：“女郎，婢子能写出这样的字已经很好了。”
那日在渑池县时她看了那些世家子弟们的诗作，有些人写的字还不如她这个小小婢女呢。
卫慈道：“如今到了洛阳，便没有在路上那么不方便了，每天五张纸的功课记得交给我。”
“我知道的，女郎。”蒹葭点头，忽然又想起了白露和采菽的事，忙道，“女郎真的要赶白露和采菽走吗？她们两个既然已经到了女郎身边，只怕回不了公主府了。”
卫慈沉默不语。
蒹葭劝道：“就算女郎给了她们钱财傍身，她们两个年轻美貌，离开大将军府又该如何立足呢？”
卫慈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你说该如何？”
蒹葭道：“女郎若是不想看见她们，别让她们俩近身侍奉就是。不如把她们俩交给我吧。”
卫慈叹气：“随便你吧。刚才你练字的时候我卜算了一卦，明日正是吉日，我要为阿恪开蒙，你去把东西准备好，再和卢乳娘说一声。”
蒹葭点头：“我这就去。”
次日一早，小魏恪开蒙。
魏恪毕竟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卫慈就没有把开蒙仪式弄的很复杂。
择了吉时，卫慈收下了卢乳娘送来的肉干和酒，让小魏恪整理衣冠，洗净双手，先拜先圣周文王，又拜老师卫慈。
卫慈勉励了小魏恪两句要勤奋好学，又取出一木箱的书交给小魏恪；“这是我小时候开蒙时用的书，如今给你吧。”
小魏恪接下了书，兴奋道：“多谢女郎。”
卫慈取出其中的一卷书，道：“阿恪，这卷是《急就篇》，你之前已经背熟，我们上午先讲这一卷吧。”
卫慈带着小魏恪在屋内读书，蒹葭关上门，带着其他人悄悄退了出去。
退到屋外，蒹葭叫来采薇：“府上可有什么事？”
采薇道：“卫世子给女郎送了两卷书，王郎君让人送来一盒子蜜饯，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了。对了，再过三日是上巳节，女郎有何打算？是去洛水边踏青，还是在府中备嫁？毕竟再过十日便是女郎的婚期了。”
蒹葭想了想道：“先让人上巳节的东西准备起来，至于到底去不去洛水边等我问过了女郎再说。”
采薇点头表示明白，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蒹葭又去找了白露和采菽，和她们俩说了昨日的事。
两人赶紧向蒹葭道谢。
蒹葭叹道：“若是你们的父母兄弟在洛阳，出府其实也是一个好出路。何必一定要为人奴婢呢？”
白露叹道：“本就是他们把我卖了的，若是回家岂不是又要被卖一回？”
采菽则道：“当初公主已经把我们二人给了女郎，便再不肯用我们。这些年我学了不少织补手艺，蒹葭阿姊若是用得上，只管吩咐就是。”
白露道：“我会做汤，昨日女郎喝的汤便是我做的。”
蒹葭便点头道：“我还有些别的事，就不打扰了。你们自去做事吧。”
蒹葭从白露、采菽两人的住处出来，又遵照女郎的吩咐去外院看望了受伤的部曲，然后才返回了女郎居住的主院。
蒹葭走进院子的时候，女郎已经带着小魏恪在庭院里读书了。蒹葭走到卫慈身边，跟她说了这一上午的事，又问道：“女郎对上巳节是何打算？”
卫慈道：“我想不想去不去洛水修禊，并不重要，此事要看南康公主。”
果不其然，待到下午，南康公主就命人给卫慈送来了新的衣服首饰，让她上巳节当日穿着这一身去祓禊。
卫慈只好换上新衣，若是不合身，还需要在上巳节前修改。还好衣服很合身，免去了修改的烦恼。
上巳节前，卫慈拜访了洛阳的亲朋故旧，只可惜她最要好的朋友，如今却不在洛阳。
但事情总有转机，在上巳节的前一日，卫慈正带着小魏恪读书，便听见婢女通报：“邓家女郎来访。”
卫慈连忙道：“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迎邓阿姊。”
眼见着女郎和蒹葭阿姊等人都迎了出去，正在背书的小魏恪拉住准备的茶点的采薇问道：“采薇姐姐，这个邓家女郎是谁？”
采薇笑着解释道：“先皇后和女郎的先祖母都出身南阳邓氏，南阳邓氏和我们河东卫氏是通家之好。这位邓女郎在家中排行行三，和女郎从小相熟，最是要好。”
小魏恪点点头：“所以邓女郎和女郎既是亲戚，也是朋友。”
采薇点头：“是这样没错。”
两人说话间，卫慈已经把邓献带进了自己的院子。
她拉着邓献坐在席上，亲自奉上茶点。
邓献一边喝茶，一边对扯着她袖子撒娇的卫慈无奈道：“这么些年过去，阿善是越长越小了？”
卫慈笑道：“阿和姐姐几时来的洛阳？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邓献放下茶碗，拧着卫慈的脸颊气道：“我上午才到洛阳，下午就来看你，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居然还敢这样说？”
卫慈连连讨饶：“我就知道阿和姐姐对我最好了。”
邓献叹道：“你出嫁，我总该来送你的。还好路上没有耽搁，没有错过你的婚期。”
卫慈一时沉默下来。
邓献问道：“听说那王郎迎亲，是把你从河东接到了洛阳，你对他……感官如何？”
卫慈仰着头，怅然道：“我以前想，我将来的丈夫要有大兄之才，七郎之贵，九郎之貌。现在我知道，我的愿望一个也达成不了。”
邓献险些被卫慈这话气笑：“容貌暂且不说，天生地养，这世间男子怕是再难找出一个比卫九郎还出色的。卫氏大公子的才学又有何人能比？再说七郎，他小小年纪就被陛下封了关内侯，又是开国侯世子，撇开皇族宗室，年轻一辈里谁的爵位能比他高？”
卫慈想要这样的丈夫，还不如直接说她想成仙呢。
邓献叹了口气，知道卫慈对王悦这个未婚夫并不满意：“那王郎难道就找不出一点好处？”
卫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阿和姐姐是来看望我的，何必一直说旁人？不如说说阿和姐姐自己吧。”
她靠近邓献耳边，调笑道，“阿和姐姐什么时候嫁给大兄，给我当嫂子啊？”
邓献笑着拧卫慈的嘴：“你又开始胡说。”
卫慈嘴上讨饶，心里却真心实意地羡慕阿和姐姐。
河东卫氏和南阳邓氏本就是通家之好。阿和姐姐自小和大兄相熟，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两家本来就有再次联姻之意。只是不巧阿和姐姐的祖父和祖母接连去世，两人的婚事便被这接连而至的孝期耽误了下来，不然两人早该成婚了。
两人正玩闹着，忽有人来报，卫家大郎到了。
卫慈立刻看着邓献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开蒙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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