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第三百九十三章 两份文件 炎佐看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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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两份文件
游子龙想，以炎佐那性格，愿意与他废这些话，是动了意的，也就是说他拿下这场谈判势在必得。果真，炎佐也如他预料的一样，十分感兴趣，提出要看看他们“逆转丧尸化”的药物记录，并要求游子龙提供一份具体的“报价单”。
游子龙是中午被人“截胡”来的医疗部，因而这场谈判虽说在他计划之中，但他手里确实还没准备这东西。但见炎佐有了兴致，又考虑到沈让的眼睛手术越快越好，他急匆匆地，又去了一趟科研部找喻诚。
去拿逆转丧尸化的研究记录。
却没想，还有意外之喜。
喻诚作为生命系异能实验的唯一研究者，一开始就和沈让有“合谋”，两人一起计划着把沈让卖给北舟城。喻诚是为了实验能够顺利推进，而沈让则是为了换取资源，以支撑朝城的正常运转。
喻诚以科研部负责人的视角协助沈让拟定了这份“报价单”，沈让点头后，手中就留了一份副本。
游子龙觉得是上天助他，高兴坏了。
可说了，让他从头去拟定一份清单，他完全没有头绪的，可如果只是从沈让的单子中删减，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他一屁股坐下来，对着单子复制粘贴了一份，项目基本没变，后天拟定的详细管理方案他看都懒得看，只是手动在各个数量上改了改数字，往下减了减。
狮子大开口变成了狮子小开口，但毕竟还是狮子，还是一样的依旧令人咋舌。
毕竟厚度上没有任何变化。
炎佐大概是有日子没有瞧见过如此原始的纸质文件了。他犹豫了一下，动作停滞了一瞬间，才从游子龙手中接过那一叠文件。接过之后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边缘，是在掂分量。
他抬眼看了游子龙一眼，没说什么，嘴角略微往下一压，眉头蹙起，目光又落回文件上，却不是在阅读，似乎有点下意识的抗拒。
游子龙十分熟悉这表情，他每次见到超过两行的文字也是这表情！
某些小火龙开始在内心摇旗呐喊，“瞧瞧！不止是我不喜欢看字儿，你看这炎家二哥也不喜欢！这表情和我一模一样。”
炎佐找了个椅子坐下。
起先的部分他看的很快，纸张刷拉拉翻过。可渐渐的，他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医疗部房间的灯光很亮，照在印刷出来的白纸上，刺得人下意识眯眼。
游子龙在一旁等着，百无聊赖的，索性开始观察炎佐。却见炎佐眯着眼，神色很郑重，每看一两行就下意识把资料往侧面挪了点角度，避开直光。动作很小，像一种习惯。
游子龙见他神情严肃，眉心下压，眼角收紧，顿时担心起来。难不成他这个要价高了？那再降低一点也不是不行，毕竟保障朝城运转虽然重要，却没有沈让重要。
他舔了舔嘴唇，走上前去。
“我这可是打了骨折的！”游子龙说。
炎佐一愣，没听懂怎么突然就骨折了。游子龙却当下递过来另一份厚度一样的文件，“喏，这个是我家长官一开始的要价，我这个已经很实惠了。我知道你们把医疗组派过来也很辛苦，所以基本所有的项目我都给你打了折，很大的折！打骨折！”
炎佐看向他，白炽灯的灯光从游子龙的脑袋后头照过来，炎佐有些吃力地眯着眼，伸手去接。他伸出的手有明显的偏移，径直错过了游子龙递来的文件，但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迅速调整位置，把那份文件也接了过来。
炎佐将两份文件都放在了一边，闭上眼睛，状似思索，“你这份，和小八原本想要的，内容差不多是吗？”
游子龙一听，只当是炎佐嫌贵，赶忙找补，“差，差很多的！我不是说了已经打了折吗！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再商量也行。”
“嗯。”炎佐轻轻哼出一声，像是在答复，却不太走心。
“条款呢？”他又问。
游子龙愣了愣，“条款啊，条款我没改。有啥不合适的也可以商量。”
炎佐没再说话了。
游子龙紧张兮兮看着他，正琢磨这位大舅哥到底哪里不满意，却见炎佐又睁开眼，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在看什么，口中问：
“药物的研究记录呢？带来了吗？”
游子龙赶忙掏出来，“带了带了。”
“你先去忙吧。”炎佐说，“我看看完给你答复。”
炎佐显得有些疲惫，又或者哪里不大舒服。游子龙与他接触这些天头一回见他这种状态，也没想明白，大舅哥这是被这大量的文字折磨的？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炎佐说完，挥了挥手，一手按着额角，又下低头，翻看起了那更厚的一叠药物研究记录。
游子龙将门带上，悄无声琢磨着——这大舅哥挺厉害啊，居然还看得懂药物研究？
炎佐压着额角，片刻之后似乎有些失去耐心地站起身，几乎是以闭着眼的状态走到了门口，从衣架上的外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小支透明的滴眼液和一支玻璃试管似的药剂。他单手将那试管的瓶口打开，仰头喝了，随后拧开滴眼液的瓶子，动作熟练。冰凉的液体落在略微泛红的眼睑之间，他眼睫微颤了一下，随后很快闭上眼，停了两秒，又睁开。
炎佐似乎松了口气，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坐下。
他又翻开了先前的报价单，这回是两份都翻开了，横向对比。
他回去查阅了游子龙递来的第二份报价单，按照游子龙是说法，这是沈让拟定的原版。那么游子龙没有撒谎，他呈上来的这一份虽然有些改动，但大体上是一致的，也就是说里面的条款、内容，是沈让本人的思路。
那就很奇怪了。
沈让想要的东西，并不是一次性、大量的资源。资源在这一份清单中仅仅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小得不值一提。沈让要的能够“代替”他以保障朝城资源的东西，比如净水系统、比如高阶植物系异能者。他在条款中明确提出了要求，写明了要求北舟城提供净水系统后续耗材，写明了植物系异能者每年需要在朝城外派的天数……他要的东西不是一次性的，甚至不是要求北舟城分期支付，而是一种长期的合作，甚至可以说是资源置换。
这不对。
这次的交易，是一个能够逆转丧尸化的药物——迄今为止已知的所有手段，只有所谓的生命系异能具有这个能力。可生命系异能者何其罕见，其血液何其稀有，又有多少人能有机会在受伤之后变异之前那短暂的窗口期接触到一位传说中的生命系异能者？
所以，这种能够逆转丧尸化的药物一旦问世，注定会改变世界格局。
沈让要价高，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沈让的思维方式。
药物研究是有周期的。
哪怕沈让不愿意这种药物被北舟城一次性买断，它也依旧不应是一个需要无限期投入的未知领域。可从这份清单来看，沈让对研究周期的预估是以十年为一个周期的，这就很奇怪，如果目前的研究还没有达到“逆转丧尸化”的效果，那么这份清单的要价就实在荒谬，如果已经达到了“逆转丧尸化”的效果，那就意味着技术已经基本成型，剩下的不过是稳定性、批量化和风险控制的问题，是一条可以预估终点的研发线。
炎佐的神色越来越严肃。
他终于将那份药物研究报告拿了起来。
药物研究报告一共四份记录。
第一份记录着一号病人自高热昏迷，到接受治疗，顺利康复的过程，是纯粹的文字记录，日期、病人情况、伤口康复，记录十分细致，但不像药物报告，更像是一份病例；第二份是动物研究，相对厚些，观察期大约百日，有详细配图。第三份记录格外简短，也没有配图，只是提及了注射方式采取了局部封闭的注射方式，提及大量用药后病人情况好转，顺利康复；第四份报告则是小大的这一份，记录详尽，从小大受伤送往科研部秘密治疗的第一日起开始，每日有文字记录，也有伤口配图和病人生命体征以及血检记录，每一次用药前后对比清晰明确，伤口也的确一直在好转。
炎佐慢吞吞地翻着。
他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指侧的关节，眉间紧蹙。
这份记录中，除了目前仍在治疗中的三号病人，所有的受试者，包括动物，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转归只有两种：康复，或是死亡。而寻常的丧尸病毒实验，受试者的转归应该有三种：康复、死亡，或是变异。
这很不合理。
药物实验不是这样的。
一个药物应该有研发初期的记录，记录应该充满波动——不同批次、不同剂量、不同个体之间的差异，甚至大量的失败案例。尤其是与丧尸病毒挂钩的实验，更是难免出现大量变异个体。可是，这份记录过于干净了，伤口的变化几乎是线性的，药物的起效十分稳定，稳定到整个实验中没有出现一个变异的感染者。
这些实验，更像是……他们很确定这种药物的效果。
他们真正在测试的，并不是药物的疗效，而是如何在不把受试者弄死的情况下，安全地使用这种药物。
——如果它真的是一种药物的话。
此时再回看四个病例，虽然日期做出了模糊处理，只保留了治疗天数，但从细节的描述中可以看出，一号病人的咬伤拖了一段时间后才开始接受治疗，而治疗方案竟简单得只有清创、输血和使用该药物。后续病例分析中提及，由于本次感染的病毒为北上丧尸潮特有的iota毒株，变异周期更长，才为治疗争取到了时间……也就是说，这个病例应该是丧尸潮爆发之后才发生的。
距今不过半年多。
炎佐捏着鼻梁，眉间是前所未有的阴郁。
作者有话说
第406章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两份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