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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路途意外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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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下起了细密的冬雨,而后又迎来一场薄雪。
太湖湖面,部分水岸结起薄薄一层冰。
院子里面的芭蕉叶子被寒气冻得微微发蔫,几株红梅却悄悄打了花苞。
屋内烧起暖烘烘的地炉。
林黛玉坐在窗边案前,翻阅书卷。
萧非宴给萧念玉穿上厚厚的小棉袄,跑到院子里面玩雪。
闲暇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红梅落尽,海棠、玉兰次第打了花苞。
听闻城西灵岩山山间春日野花盛放,一家人便打算上山踏青。
马车行到山脚下,便弃车步行上山。
萧念玉蹦蹦跳跳跑在最前面,时不时蹲下来采摘路边五颜六色的野花。
林黛玉鬓边只簪一支白玉簪子,清丽出尘,萧非宴眼睛都挪不开。
“听说灵岩山后山人迹罕至,生满山樱。”
林黛玉好奇道:“年少整日困在宅院读书,很少有机会踏足山野。”
萧非宴笑道:“今日正好,我陪你去赏花。”
后山山道崎岖,林木幽深,处处落英缤纷。
转过一道山坳,草丛之中传来微弱的呜咽哀嚎。
“什么声音?”
护卫立刻上前,拨开齐人高的灌木丛。
灌木丛深处,躺着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
狐狸右后腿被猎人布设的兽夹死死夹住,皮毛撕裂,鲜血浸透了火红的狐毛。
看见众人靠近,狐狸想要挣扎逃窜,可被兽夹牢牢锁死,只能发出凄凄哀鸣。
萧念玉快步凑上前:“好可怜的小狐狸!它受伤了!”
萧非宴皱眉道:“红狐皮毛极好,怕是猎人专门想要猎取狐皮。”
林黛玉望着那只浑身是血的火狐,竟然似曾相识。
那是很多年前,她还住在扬州林府,不过十二三岁。
春日去城外灵慧山上香,回来路上在山边救过一只被猎犬围追的小红狐。
小狐狸也是如火赤毛,当时被猎犬咬伤前腿奄奄一息。
她瞒着下人偷偷把小狐狸带回家,上药喂食养到伤势痊愈,便趁着夜色把狐狸放回山林。
一晃许多年过去,她几乎快要淡忘这件旧事。
眼前这只火狐那双琥珀色眼瞳,和当年那只幼狐几乎一模一样。
“把兽夹小心撬开,莫要二次伤到它。”林黛玉吩咐道。
护卫拿出短铁撬小心翼翼掰开沉重的捕兽铁夹。
兽夹弹开,火狐右后腿伤口血肉模糊。
火狐没有立刻逃窜,它忍着剧痛一瞬不瞬望着林黛玉,喉咙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认出了故人。
“流月,拿金疮药。”
流月取出随身携带治外伤的金疮药与干净纱布。
林黛玉蹲下身细细替火狐清理伤口,敷上药粉,一层层缠好纱布。
火狐微微战栗,却没有半点攻击躲闪的意思,安安静静任由她处置,脑袋还蹭了蹭林黛玉的手背。
萧非宴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妻子蹲在地上给狐狸包扎伤口,莫名泛起酸意。
不对吧,老子竟然连狐狸的醋都吃?
“伤得很重,就算解开兽夹,短时间也没办法在山林奔跑觅食。”
林黛玉摸了摸狐狸头顶皮毛:“若是放它留在此地,迟早还会落入猎人手中。”
萧念玉立刻接话:“娘亲,我们把它带回别院好不好!养好伤再放它回山里!”
火狐听见这话眼睛一亮,轻轻叫了一声。
萧非宴不由得提醒:“山野狐兽,野性难驯,我怕它伤到你。”
红光缭绕。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下,狐狸身形迅速拉长变化。
狐毛褪去,狐耳慢慢收拢。
片刻功夫,原地不见了那只受伤红狐,站起一位身着红色劲衫的青年男子。
男子肤白貌美,眉眼艳若朝霞,一头火红色长发只用玉绳松松束起。
他右大腿上还留着刚刚包扎好的纱布,正是方才兽夹伤的位置。
他单膝跪在泥土落樱之上,向着林黛玉深深叩首。
“恩主。一别数载,终于再度得见。当年扬州城外蒙恩主出手相救,赐药放生。狐族纪焰日夜记挂救命大恩。今日若非恩主再度出手,纪焰必定殒命猎户兽夹之下。大恩大德,纪焰无以为报,愿追随恩主左右,做牛做马报答救命恩情。”
在场护卫丫鬟全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狐妖?
萧念玉睁大眼睛,好奇地围着纪焰转圈。
猫天生畏狐,大胖橘躲到萧非宴脚后。
萧非宴沉下脸来。
都能化形了,还会踩中陷阱?
死狐狸是话本看多了嘛?
“原来是狐妖。”
林黛玉一怔,少年时候随手救下的小狐狸,竟然是修行的狐妖。
她定了定神,温和开口道:“当年我不过举手之劳,不必记挂。你本是山林精怪,逍遥山野才是你的归宿。如今你腿上重伤未愈,我们可以接你回别院养伤,等伤势彻底痊愈,你依旧回归山林便可,不必非要追随于我。”
纪焰却不肯起身,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恩主有所不知。狐族修行,最重因果。当年蒙你救命,我因果债业便记在你的身上。若是不能亲自报恩了结因果,我修行便会寸步难进,千年道行都会慢慢损耗消散。若是恩主不肯收下我的报答,我便是回到山林最后也只会修为尽废,身死道消。”
这话半真半假。
报恩是真,因果羁绊也是狐族修行的规矩。
但也有几分,是纪焰自己想要留在林黛玉身边侍奉。
林黛玉蹙眉。
若是执意赶他走,反倒害他修行损毁。
一旁萧非宴脸色更难看了,酸溜溜琢磨:好好的冒出一个容貌绝美的狐妖,口口声声要留下来报恩,还说不报恩就要身死道消?
萧念玉却十分开心,扯了扯林黛玉的衣袖:“娘亲,就让狐哥哥跟我们回去吧!他好厉害!”
萧非宴瞥了眼狐妖,再看看自家儿子十分欢喜的模样,更不是滋味。
“罢了。”
林黛玉无奈点头道:“既然因果如此,那你便随我们回别院养伤。只是有言在先,报恩不必说什么做牛做马。你养好腿伤,平日里在别院居住,不可随意施展妖法惊扰旁人,不可伤害府中生灵,还有大胖橘……”
她瞥了一眼还在哈气炸毛的大胖橘,忍不住莞尔。
“待到日后因果了结,你可以随心来去,不得强留。”
纪焰大喜,再次深深叩首:“纪焰谨遵恩主吩咐!必定恪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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