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
打开车窗，新冷的空气涤荡一室的烟气，从余婷那里，我知道了陈风很多故事。
他的母亲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早年是个画家，后来经营画廊生意，一次，他母亲陪他父亲外出写生意外的早产了，据说那天原本云淡风清的好日子，几个小时里，突然黑了天，打了闪，雨说来就来，驾船的渔夫无力将船靠回岸边，慌里慌张的，陈风被渔夫的老婆一双粗糙的带着鱼腥味的手拽到这个人世来，一声清亮的啼哭，一道电闪雷鸣，舱外的渔夫吓得面如土色，丢掉桨，嘴里乱喊：“四脚龙啊，四脚龙啊——”
陈风的父亲来不及怪渔夫的大惊小怪，原以为水蛇上了船，抄起丢掉的桨欲与水蛇奋力一战，保护昏痛的的妻子和新生的娇儿。哪里有什么水蛇，那渔夫跪在甲板上，头捣如蒜，冰冷的雨点泼打在两个男人身上。
陈风的父亲急问：“水蛇在哪里？”
渔夫不敢抬头，抖做一团，一指冲天，陈风的父亲方才醒悟，乡下人迷信，将巨闪错看成某些幻像也是有的。急急掉转回船舱，
妻子已微微转醒，柔弱的呓语：“天龙…送…送子……”
这多少带点传说色彩的故事，被当地人越传越神气，什么看见陈风是龙王口吐宝珠，掉进陈风母亲的肚子而诞，更有甚者，说是陈风母亲与龙王□□的人神怪物，以讹传讹，天花乱坠。
陈家对乡下人讲的故事抱以一笑，陈风母亲也不记得昏迷时的事情，事后也笑那些迷信的传闻。
也许真的应了那些传闻，陈风自小不仅聪明伶俐，而且眉清目秀，面容隐隐透出精灵水气，谁见谁爱。
清妍与他一个班级，俩人十分的要好，金童玉女携手走在西湖边上，路人往往驻足回望，清妍的父亲恰好是孩子的老师，日子久了，这边是吾家有女初长成，那边是小儿渐成少年郎，总有些东西心照不宣。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呢？
陈家人眉宇间遮不住更多的愁绪与尴尬，孩子早早的搬出了家，他们没有阻拦，甚至连争吵都没有，做父母的将一切伤疤悄悄掩盖，对外依旧强作欢颜，他们渴望陈风回到身边，又害怕看见他，孩子是自己生，自己养的，又好象不是，事以至此，连他们都有些怪力乱神了：错生龙胎，邪妖之作。
毕业后，陈风悄悄地去了北京，没多久清妍也跟了去。他们没有走到一起，却走了同一条路。
“她不是还有个哥哥吗？”我不解地问。
余婷反而好奇的问我：“是吗，她还有哥哥那，好像听她提过，不记得了，她很少和我提家里的事。”
虽然有些纳闷，但也不好再打听什么，想着陈风如此对我，倒也能理解了，是不想我再骚扰清妍，我，应该是伤了她。
莫名难状地再次走进了“风吟”，与上次相比，门廊落地长帘多了些各色的玫瑰，拼成大大的LOVE，任客人随意择取，四周墙壁悬挂了不少玫瑰花环，花香扑面而来，已有不少的客人唧唧我我，我试图让自己放松一点，在这个地方，别有洞天的寂寥。
坐在第一次的高脚椅上，一抬脸，便看见调酒的小艾亲切的笑脸，点点头，照旧要了杯风吟，吸取上次的经验，开始慢慢品尝起来，心不平静，却在努力释然。
钢琴旁，那个面具女孩依旧弹奏，每一个指尖仿佛都敲打着内心那点紧张与期待，一下，一下，叮咚，叮咚。
小艾主动搭腔：“很高兴今天看见你，节日快乐。”
我笑笑：“你也一样。”目光开始下意识的搜索起来。
小艾低声说：“老板有客人，一会才要下来。”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找他？”
小艾说：“猜的，你和别的客人不一样。”
“我是什么样的客人？”
小艾看了看我，平平常常地答着：不“是客人的客人。”
我更加惊讶，这家伙，太极打的真好。我故作轻松地：“是吗，难说。”极力装的再老道些：“他的行情，我还不太清楚。”
小艾抿嘴一笑：“那你自己问他好了。”
我忽然穷极无聊的作起恶来：“你的行情呢？”
本以为他会尴尬或者害羞，谁知道他却认真地看着我，一双黑黑的大眼睛坦白无存，反击我的调侃：“你要了自然就会知道。”
我的脸倒先红了，风吟真是个怪地方，他们主仆同道的让人叹服。
没多久，便有人找我搭讪，我已懂得适时退避，她们倒也晓事，这里，一切都有它自然的法则。
小艾看出我的紧张，便偶尔示意：“不好意思，老板的朋友。”来者都很省事的离开了。小艾很了解的摆摆手，指指身后：“老板下来了。”
陈风一袭深蓝色外套，神态慵懒地与一个男人一前一后下楼来，那男人衣着考究，表情平静，一个类似唐昊唯版的男人，站在楼下转身对陈风又说了几句，陈风一笑，荡起一湖春水，男人的指头扫扫陈风的衣襟也笑了。
收回呆望的目光，有什么在心里燃烧，每一个交错的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如一阵微风轻扫湖面，带着春天的湿润，湖水渐渐酥软在这一道道风中。心中某个角落也随着一道道不知哪里吹来的风，变轻了，变暖了。
忽然想起了清妍，那一同走下楼来的，一个是我，一个是她，轻轻扫扫她的衣摆，她便笑笑，也如风掠春水般的荡漾开去，我的眼睛居然有些湿润了，她的长发，她的黑眸，她的肌肤，她的声音，她笑起来的酒窝，她皱眉的哀愁，瞬间都清晰可感……
手里的风吟剩余多半杯，我心甘情愿的一饮而尽，有种刺痛随着景象的消失却显而易见的蔓延开了。
陈风送走了客人，转身又往楼上去，小艾唤住他：“老板，这里——”
他的身影很快没在楼梯拐角，我确定，他看见了我，吧台中，只有我一个人孤身坐在一群男男女女中。
我对小艾说：“算了，不用了。”
小艾极其复杂的看了看我，不多久，吧台内的电话响了，小艾应答了几句，挂上电话，指了指上面对我说：“老板请你。我带你去。”
用力掐灭半截烟，尾随着小艾，踏上了那道旋转的楼梯，钢琴的旁的女孩，隔着面具看了看我，我打量了她几眼，那一头青丝泛着幽幽的光芒。
我唤住小艾：“等一下。”既而退回门口，摘下一朵玫瑰，折回来，轻轻放到钢琴上：“节日快乐！”
隔着银色的面具，她默默地注视着我，看不到任何表情，我似逃跑一样走上楼去。
楼上是套小公寓，推开门，我便楞住了。
与楼下的古朴、素雅相比，这里简直是琳琅满目，墙正中挂着艳色的壁毯，到处贴着旧式海报、散乱的镜框，还悬挂一具船锚。窗外一片旖旎的霓红闪烁，床上铺着宝蓝色点花床单，丢着大大小小的卡通玩具，地上的角落里堆着一些风格迥异的艺术品，从埃及狮身人面像到中国仿古的大花瓶，空中吊着几架飞机模型，窗台上一排排姿态各异的非洲雕塑，就连书柜里，奇形怪状的小摆设远比书要丰盈的多。
陈风没了那件外套，着一身米色的运动衫坐在电脑前狂轰烂炸，桌前几个手拿冲锋枪的美军拟人模型对着他耀武扬威，一落脚，差点踩到地板上的遥控赛车。
陈风招呼了一声：“坐。”继续紧盯着电脑中那莹光闪烁的刺激场面。
突突地枪声、喊杀声刺耳逼真。他的手指灵巧运用，几个前滚翻，又干掉几个敌人，爆炸声几起几落，陈风嘿嘿笑着，又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游戏暂告一个段落，刷刷，停在一张地图上。
这个玩家方才招呼起我来：“又见面了。”深邃的眼睛亮闪闪的，河边的烟火也不过如此绚丽。
我找了空挡坐下来，不等开口，他站起身，拿起一个米老鼠图案的杯子自顾倒了水，并不让我，咕咚喝了一大口说：“是我这里的酒好呢，还是音乐更吸引你，一周之内见到你两次。”
不理他话里的揶揄，直接告诉他：“上次你骗了我。”
陈风呵呵笑了，嘴角优雅的扬起一道月亮弯，薄薄的唇转瞬又丰润起来，他抱着双臂，松松垮垮地互搭着，两条长长的腿伸展到我脚下，夜色撩人，他的眼眉比夜色更加撩人。
屋内开着一盏橘红色的脚灯，映在乳白色的纱栊中，他的脸也淡淡一层浅妃色，看上去格外的飘渺朦胧。他的声音缓慢动人：“我说过，我不知道。你来，如果喝酒，楼下消费，如果光顾我嘛——”他低吟浅笑：“对不起，我已经收工了。改天预约吧。”
望着他，看尽他的坏，他的开心来自我的愠怒，招数未免老了，我见招拆招：“好了，既然你执意不肯承认，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清妍我是一定要找到的，你拦着也没有用。”
话锋一转，我问他：“你报个价我听听，咱俩约哪天？”
陈风一楞，随即笑意渲染开来，十分有兴致的打量起我来，目光毫无顾忌的停留在我身上，他忍笑说道：“我也要挑客人的。”
还要继续玩下去？好吧，我奉陪，面对他的嘲弄、欺瞒、轻视，我淡然地说：“别挑了，你开价吧。”
我的目光抛过去，戏做足了，自己一时间也拿不稳会不会太过，毕竟，他，于我，是陌生的。和他两次短兵相接，这一次，略感不再任人掌玩。
他仍旧笑着，眼里满是好奇与对抗，也看不出转着什么坏念头，仿佛听见他脑电波正自波噼里啪啦的交战声。
他大方地点点头，一战到底：“1万，你拿1万，明晚来找我。”
这次，得意在他眼中冒了冒头，我没有给他太多得意的时间，痛快地说：“我给你2万，就今晚。否则，你给清妍带句话，过了今晚，我再也不会来了。”
看着他僵化数秒的表情，心内畅快淋漓，连日的烦闷，居然一扫而光，这家伙也有今天。他也不笑了，直直地回瞪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