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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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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间又过去了大半个月,时间来到二月初。眼瞧着就要临近除夕新年了,位于青市中心商务区明盛公司的CBD大厦楼内,厉薇今天的工作也没比之前轻松多少;
从一大早上起,她便一直在会议室开会处理手头几个项目的要务。不仅是她,就连于特助跟秋秘书也忙前忙后压根没歇下过。
“厉董,这些是需要您过目签字的文件。”秋玲就连给她续咖啡的空挡也不忘顺手捎了几份文件进来。
厉薇应了声接过来翻开看了两眼,随后便拔.出笔盖在尾页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厉董,今晚万宏集团的齐老爷子在明德公馆办设寿宴,您事先交代下来的伴手礼以及今晚要用到的礼服也一并准备妥当了。另外我联系了化妆师,请您在出发前二十分钟到化妆间做整理就能来得及。”秋玲接过签好字的文件夹,同时又条理明确的对她汇报了晚上的安排。
该是秋玲份内的工作她向来都做的很好,也从不让人操心。这点厉薇很清楚,所以她也肯放权让秋玲去办;
办公桌里侧的女人头也不抬,她抿了口咖啡才又交代了秋玲让她到了点再来提醒一次,之后便放人先出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已经带上门退出了办公室的秋秘书隔着门板禁不住叹了口气。谁叫年前分公司那边交上来的几份报告都出了问题,于特助一经发现后便如实向上汇报给了老板;
这不看还好,当时厉薇接过去才翻了不到两页便忽的变了脸色。
秋玲拿她的年终奖发誓,那是她跟在老板身边工作了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见她发那么大的火。
厉薇让于祥去联络了那家分公司的负责人、说叫他们立刻滚过来明盛见她;再后来那两位被叫去了办公室,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出来。
因为关系到工作性质的问题,这件事全程都是由于祥陪同跟进的,所以秋玲跟总办楼层的其他同事一样只得以瞥见那两位管理人灰头土脸离开的一幕。
后来开会的时候才从于祥那儿听说了事情的经过。
分公司的那两位负责人趁着厉董这半年时间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总公司这边的几个大项目上、没空搭理他们,便谋算着阳奉阴违作假报告来应付了事。
他们还挪用了总公司拨下去的资金做了一份假的材料交上来试图掩盖事实,却不想最后还是翻了车被于祥给捉到了。
那天下午即便他们两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跪下来向厉薇认错了,但这事确实没的原谅,厉薇当天便让于祥去局里报了警。
这半年来总公司给了那边七.八位数额的拨款就这么砸了水漂。要怪就怪人性太过贪婪,而他们俩没能战胜那股邪念;
本来她平日里就已经很忙了,这下还得再加上分公司的烂摊子也得指着她来照看。
厉薇派了人去分公司进行彻查,直到她看过了这大半年以来公司真实的运营报告之后才意识到在她眼皮子底下都发生了什么。
于祥也心惊胆寒的说要是再拖一阵子没准这家公司就真要完蛋了!
所以就为了这两个混蛋滥用职权以公谋私搞出来的这些个破事,厉薇已经连续加了一周时间的班了;
现今每天除了手头需要审批的工作和行程之外、她还要抓紧时间分秒必争的去看顾分公司的各项事务。
其实真要说起来从前明盛那么难的时候都让她撑过来了,也不差这家分公司给她造的这点小麻烦了。
老板都以身作则开始连轴转了,跟着她一同进退的于秋二人自然也是要高度集中以求替她分担压力的。
厉薇的身体素质向来还不错,她作息规律偶尔闲暇时还会去健身房打卡,所以这次也确实没太料到会突然病重;
于祥接到李斯燃电话的时候才刚过八点半,按理说平日的这个时间点厉董应该已经抵达了公司才是。
李斯燃把厉薇的情况跟那边说了一声,她今天没办法去公司了。
他紧蹙着眉回头看了眼躺在床褥间呼吸沉沉的女人。像是怕惊扰到她,李斯燃又刻意将语调放低了一点才说:“刚才给她量过体温,退烧药也吃过了但她好像还是不太行,麻烦于特助帮忙联络一下家庭医生过来。”
于祥猜测出老板大概是昨晚去赴宴时吹了风感染了风寒,更何况在这之前厉董本身又连着熬了几天夜了,身体抵抗力下降也在所难免。
所以他当即便应了声说好,“我这边会联系医生马上赶过去,在那之前老板就劳烦李先生帮忙照看着些了!”
本来这种情况于祥跟秋玲应该是要过去探望一番的,但奈何公司最近实在走不开!
“嗯,我会的。”少年人抿着唇,理所当然的应了声。
挂断电话之后他又回到了床边查看厉薇的状况,见她脸色苍白整个人瑟缩在棉被里还冷的发抖,李斯燃便又拿了一床褥子出来替她盖上。
这几天薇薇特别忙,他知道自己大概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没有多问,也尽可能的收敛了脾性不让自己去打扰她工作。
昨晚是齐磊家老爷子的寿宴,李斯燃早早就带着礼物去过了齐家。因为知道他惯来低调的性子,齐磊跟他家里也没有硬留他一同赴宴。
李斯燃走的早因此他完全不知道厉薇也收到邀请去参加了晚宴的事。直到今天一早他刷到了齐磊发的朋友圈,又听他在群里爆夸了一通“青市最年轻最有气质的女资本家”本人有多飒;
李斯燃牵住女人温凉的手轻轻揉.搓想为她带来一丝暖意可是效果甚微。他低低的喟叹了一声怎么会那么冷啊:“薇薇,再坚持一下,我已经跟于特助打过电话了,医生马上就来了。”
厉薇平日里不是一个会赖床的人。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觉得头脑有些发沉,喉咙里也有些不舒服,本想着多躺一会儿再起来去公司的,却没料到身体完全没有缓和还变得越来越难受了。好在有李斯燃一直在她身边很耐心的照顾着她的需要、并及时给于祥去了通电话请来了家庭医生。
医生姓廖,今年五十出头。本来她来检查过后已经给厉薇开好了药,但奈何厉薇迷迷糊糊的才一睁开眼看见她便弱弱的撒娇说难受,“我冷,头也好疼,嗓子难受……”
廖医生握住她拽着自己白大褂的手温柔的应了一声要她好好吃药,“你把药吃了就不难受了。”
可厉薇听了这话却一下子红了眼眶,她好像要哭了。
平时那么坚强的一个人,生病之后居然会脆弱成这副样子。
相比起廖医生的冷静,始终守在一旁的李斯燃终于看不下去了,“廖医生,我听说打.针的话药效会奏效得更快,她现在这么难受,实在不行的话是不是可以给她打一针退烧?”
廖医生好像也没想到这个男孩会突然过来.插话,不过她还是态度很好的回答说可以,“只是厉小姐以往就很不喜欢针剂,所以我也不方便擅作主张……”
廖医生瞧着眼前的少年好像丝毫不在意她的存在,即便还有个外人在场他也无所顾忌的握住了病卧在床.上女人的手,同时又靠进垂下头好脾气的哄着她接受治疗。
“那要是很难受的话,咱们就乖乖配合医生打一针好不好?”
厉薇靠在他怀里,眼角也因为生病情绪失控而冒出了一点濡湿:“……不,我不想打针,你不能强迫我。”
她现在的意识其实并不清醒,就连看着眼前的李斯燃也只能勉强的分辨出是跟自己亲近的人。
李斯燃好一通哄,最终针还是打上了。
针剂的药效果然还是要快一点,见她终于不再折腾的喊难受又马上睡了过去,李斯燃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轻松了一点。
*
厉薇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变得昏黄了下来,她才一有动作廖医生便注意到看了过来;
“厉小姐,您醒了,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厉薇确实没料到廖医生会在房间里守着她,眼下她已经清醒了过来,脸色看起来也比上午好看了不少:“我已经没事了,今天麻烦您了。”
光是从她现在的语气就能听出来肯定没事了,但保险起见廖医生还是建议替她重新测量了体温。
廖医生是一名私人医生,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唐氏集团唐瑜小姐的私人医生,后来经唐瑜介绍、她的服务对象才多添了一个厉薇,这一说也是过去了好多年了。
廖医生有个儿子,她一生未婚,自二十多年前从医院病退下来就开始做起了私人医生的工作。
找医生看病最忌隐瞒病情,所以唐瑜把她介绍给厉薇前也没怎么藏着掖着,针对厉薇的情况,她很是直接的把当时的病因状况跟廖医生说了。
厉薇看起来温和好说话,但其实骨子里既偏执又顽固,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就算要撞南墙也绝不会回头。
“但是我相信她一定会接受廖医生的。”唐瑜当时说这番话的时候意外的坚定。
后来廖医生才知道原来不管外观神态还是家室背景、她跟厉薇曾经很重要的一位恩师都有着极为相像的地方。
所以这就是厉薇会在生病的时候格外信赖她的理由。于一个医生而言这也正好是她需要的,所以廖医生也不怎么在意,医者仁心,只要能帮得上她就足够了。
吊瓶里的药水已经见了底,廖医生替她拔.了针.头又交代了几句她最近需要好好休息。厉薇都一一应了并又再次向医生道了谢,却没想到廖医生听了这话只是笑着冲她摇了摇头说:“厉小姐应该道谢的不是我吧?”
厉薇好像猜到了什么,她愣怔了一下才问道:“……廖医生这话的意思是?”
廖医生冲着她和善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我只不过是做了我份内应该做的事,但是直到刚刚都一直在您身边守着照顾的,应该是外面那个姓李的少年啊!”
厉薇静静地听着廖医生语调颇为满意的夸了李斯燃一番,可她却只是眼睫轻颤了下,又微微的笑着并没有附和。
所以当李斯燃端着煮好的粥进来时,也正好撞见廖医生才起身与女人告别的一幕。医生临行前还颇为看好的冲他们俩鼓励的笑了笑……
李斯燃没看懂那个眼神略有些茫然,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拉到了厉薇的那边。
见她已经醒了,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连语调里也带了几分欢喜:“薇薇你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厉薇任由男孩探出手在她的额头上贴了贴也不拒绝,“我没事了……听说是你照顾了我一整天?”
李斯燃点点头不假思索的回了句是啊。
可是等他应完声之后又缓过神顿了下来,那双藏着星光的眸子好像也变得黯淡了一些;少年的神情好似没什么变化,又好似显出了几分耐人寻味。
“薇薇以为是谁照顾的你?还是说……其实真有那么个人让你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