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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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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荆遇课上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突然一阵头晕目眩晕了过去，被救护车担架带走的时候，荆遇看到了刺眼夺目的阳光。
阳光的温度像是蔡震烈身上的温度。
她握着蔡震烈的手，轻声地呢喃着，“对不起...”
蔡震烈蓦地握紧了荆遇的手，他面容坚毅，紧紧的咬着舌尖，他伸手将荆遇面上的发丝拂开，“没事的。”
“没事的。”他勉强的笑着，“你会没事的。”
荆遇住进了医院，并且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没有再在校园里出现过。
蔡震烈那时知道，传言是真的。
很多人说荆遇之所以能够不上活动课是因为她身体有问题，甚至有人曾经很确凿的说，他有个亲戚认识学校里的老师，那老师说学校里有个成绩很好的女孩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没办法上活动课，而且看起来活不久。
他们重重推理之下，认为这个人是荆遇。
蔡震烈是不相信的。
他第一次怀疑是在那次荆遇约他出去游泳。
少女穿着泳衣的躯体白的刺目。
那是一种，不大健康的白色。
少女在水中被冻的瑟瑟发抖，蔡震烈感受到她低于常人得体温，他心里一阵冰凉，最后只想忘记这件事。
可是越想要忘记的事就越会记得清楚，荆遇面对过山车想坐却不敢去坐的样子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
荆遇说，“你迟早会知道身体健康强壮真的很重要。”
蔡震烈几乎要窒息。
他不相信荆遇活不久。
他一定会长长久久的陪着她。
那天游泳回去的时候荆遇问他，“小蔡同学，假如有一天我离开你怎么办？”
“离开？怎么离开？”
“嗯，就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我就去把你找回来。”
“假如我不回来呢？”
“那我就陪着你。”蔡震烈信心百倍。
蔡震烈拿着菠萝包到了荆遇的病房里，她面上架着氧气罩，透过氧气罩，蔡震烈看到她微微发紫的唇色。
以前她的唇色总是淡淡的。
淡淡的像是她白皙的皮肤。
蔡震烈以为那是因为她太白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她生病了。
他努力扬起笑容，“小荆同学近来怎么样啊？”
荆遇笑起来，她隔着氧气面罩努力想说话的样子看着还有些搞笑，蔡震烈赶忙把她扶起身来，荆遇看着他，“你终于来了。”
“我一个人呆在这里真是无聊透了。”
“你哥我天天在这儿陪着你，你当着我的面就跟小蔡胡说八道。”荆远从卫生间出来，笑骂她，荆遇又像平时那样嘻嘻笑着，荆远挥挥手，“不打扰你们两个，我先出去。”
蔡震烈看着荆远说道，“大哥慢走。”
荆远又是一个趔趄。
荆遇看着他，“今天怎么有点迟啊？”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蔡震烈帮她把氧气罩取下来，然后把菠萝包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再用叉子喂给荆遇。他面上露出点无奈来，“阿笨他们，真是笨的要命。”
他抬眼看着荆遇，“我叫他们好好学习，他们很多题不会，我就给他们讲，但是他们可不像我这么聪明，让我讲了好多遍才明白。”
他嫌弃道，眉眼却带着笑。
荆遇给他拱手，“小蔡老师真厉害！”
蔡震烈嘴角上挑，“那是，小荆同学再不出院就要考零分了。”
荆遇撇撇嘴，“那你放心吧，我就算一个学期不去学校，都能考过你。”她骄傲的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蔡震烈脸色却有些难看，她捏了捏荆遇吃着东西的腮帮子，“瞎说什么呢？”
“你都住了一个多月医院了，还打算一个学期不来？”他手下微微用了力，却丝毫不足以引起荆遇发出这么惨烈的叫声。
他听到她明显装出来的叫声，蔡震烈赶忙松了手，荆遇便伸手揉着自己的脸颊，还朝着蔡震烈做鬼脸，蔡震烈看着她的样子突然笑起来，“我当初见你的时候，你看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明明怕的要死，还要强为别人出头。”
“现在看哪里是一只兔子，明明就是个张牙舞爪，惯会欺负我的猫咪。”他伸手勾了勾荆遇的下巴。
荆遇抬眼看他，“那我以前和你不熟嘛，谁知道你会不会发火然后揍我一顿。”
她笑得很甜，蔡震烈探究的望着她，荆遇才又说道，“结果你居然想让我当你女朋友，笑死我了。”
蔡震烈又红了脸，他好笑的看着荆遇，“有那么好笑吗？”
荆遇猛地点头，“超好笑的好嘛？你试想一下你被一个人气势汹汹的拦住，以为会被狠狠地揍一顿的时候，那人突然跟你说‘做我男朋友吧’！”
“这么大的反差！”她用手比划着。
蔡震烈瞥她一眼，“那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说，咱们不就没办法在一起了？”
荆遇思考片刻，摇头，“不一定哦。”
“如果我们注定会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定会在一起的。”她笑容满面的握住蔡震烈的手。
蔡震烈低笑一声，反握住后却听到荆遇猛地吸气声，他赶紧拿起荆遇的手来，看到她原本白皙的手上满是针孔，青紫一片。
蔡震烈沉默了很久，轻轻的摩挲着。
他低头吹了吹，“不疼了，不疼了。”
荆遇蓦地掉出泪来，把手抽出来看着他，“干什么？你还要哭啊？！”
“羞羞脸！”
“小蔡同学，放心吧，都不疼的。”
“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比这个还严重，”她用一种吹牛的语气，想要安慰蔡震烈。
蔡震烈又勾了勾嘴角，揉了揉眼睛，想把眼泪都揉回去，只是眼眶却越来越红。
荆遇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沉默许久，然后伸手帮蔡震烈擦去眼泪，荆遇又笑起来，逗他：“小蔡同学，你哭起来好难看。”
蔡震烈又被她逗的笑起来，他眯着眼睛看她，“破坏气氛。”
荆遇嘻嘻笑着，“别难过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继续帮他擦泪，“医生说我情况稳定了很多，再观察几天说不定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蔡震烈惊喜的看着她。
荆遇点了点头，“不过要情况稳定才行。”
“小蔡老师要努力呀，别被我这种缺课接近半个学期的同学超过了哦。”
蔡震烈笑她，“第一一直都是你的。”
“跟我比这个干什么？”
荆遇笑他，“不行！你一定要有野心！我可是帮你补了一个暑假的课诶，你一定要拿个第一给我看。”
“不过我这么厉害，你一定考不过我，就第二吧。”
蔡震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荆遇不在学校的这一个多月来，蔡震烈变化极大，他搬回了原先的最后一排，每天督促他原来的小弟们好好学习，脾气也沉淀了下来。
只是整日没个笑模样，还总是盯着第一排的位置发呆。
这个学期的第一出乎意料的被蔡震烈这个前古惑仔带走了。
因为荆遇在考完第一门之后就又住了院，不过蔡震烈看到她唯一考的一门数学依然是满分，他笑了笑，相信了荆遇说得她就算不上学也能考第一的话。
今天是荆遇的生日。
这是蔡震烈后来从荆远哪里死缠烂打磨出来的消息，他还附送了蔡震烈另外一条消息，荆遇不喜欢过生日。
因为她自小就知道医生说她只能活到十八岁，所以她厌恶又害怕生日，那种一步一步宣判自己死期到来感觉，让她害怕极了。
荆远还说，荆遇也不喜欢拍照，她不想让家里有任何一张她的照片，她说等她死了之后，让他们都把她忘掉，别想她，别惦记她，骨灰也撒了。
全当她没有存在过。
她没有朋友，因为她知道自己迟早会离开，所以不想让更多的人伤心。
蔡震烈是她唯一的朋友兼男朋友。
是她整个人生唯一出格的地方。
但荆遇活过了十八岁。
虽然她躺在病床上，却也还算安然的度过了她的十八岁生日。
看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荆遇突然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觉，“真好。”
还能见到他。
还能见到太阳，也还能见到蔡震烈。
蔡震烈进来的时候，一身的疲惫。昨夜荆遇是在手术室的病床上度过的，他是在手术室外面度过的。
他想，荆遇那么多年没有过生日，一定攒了很多愿望，那些愿望和他未来的所有生日都加起来，他只祈求能让荆遇好好活着。
或许生日神听到了他的祷告，他第二天见到的仍然是活生生的荆遇。
荆遇后来走的那天晚上应该很痛苦，但她不曾发出一点声音，不曾吵醒任何一个人，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潦草的字迹，“把我的骨灰撒进大海吧，我想当一条鲸鱼。”
蔡震烈一时之间几乎站立不住，他颤抖着伸手去触碰荆遇已经冰凉的躯体，他努力想笑起来，“不会的。”
“不会的不会的。”
“她其实一直体温都不太高。”
“她肯定是睡着了，你们快叫醒她啊。”
“告诉她别睡了，”
“别睡了...”蔡震烈死死地握着荆遇的胳臂，旁边的人都在哭，却没有人想要救她，之后她的胳膊上留下了一个白色的印记。
她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她的身体再也没有了活力。
她最后变成了一坛子灰烬，然后飘向了大海深处。
“小蔡同学，你说我能当法官么？”
“能。”他变得越发惜字如金。
“那你呢？你将来想做什么？”
“嗯...也当法官。”
“切...你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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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震烈申请香港大学通过之后，到了他的生日。
他收到了荆遇寄出来的信。
“小蔡同学，
不出意外的话，我现在应该十八岁，不过你也十八岁。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就看不到这封信了。嘻嘻。
小蔡同学你考得怎么样啊？你可不许学我，不许当法官！你要不去当警察吧？我当法官，你当警察，天生一对哦～
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我很过分啊？我一直不告诉你我的生日，也不告诉你我生病了，其实我很害怕，害怕你知道以后就会离开我。如果你觉得我过分的话，我现在跟你道歉，但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啊！我已经把你之后的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哦～
小蔡同学，你知道吗？鲸鱼他们族群之间用人类听不到的声音来交谈。之后，我就会在你身边用你听不到的声音一直和你交谈啦！但是，你每年生日的时候就可以听到我的声音哦！
直到你结婚。
那你就可以听到专属于你的声音了，也就不需要我了。
好啦，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二个生日！
生日快乐啊，小蔡同学！
小荆同学”
蔡震烈铁青着脸，他把信纸握成了一团，傻子。
我明明用我的生日礼物换了你好好活着。
傻子。
她是傻子，自己也是。
生日礼物哪里有你重要？
他又把信纸仔仔细细的展平，不自觉间眼泪都滴了上去，他想擦掉，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
荆遇...
他在心里喊着。
“假如我不回来呢？”
“那我就陪着你。”蔡震烈信心百倍。
“不行，你要好好留在这里！”
后来荆遇寄出的每封信开头都会告诉他，他今年几岁了。
只是她的岁数却再也没有增长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