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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婚约 ...

  •   五分。

      一个丝毫不掺水的五分。

      已经近四十岁的老派艺术家选择在这个时候支持韩灯,韩灯只觉得眼泪快要失去控制。

      韩灯紧紧地攥住拳头,努力平息心中的委屈和不甘。

      这段时间遭受的非议和诽谤,像是影子一样如影随形,他被打落在污泥之中。

      而在泥潭中待久了,韩灯自己都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做了抄袭的事?

      少年的脊背上压了太多不该肩负的痛苦,走起路来都变得更为费力了,翅膀折断后,韩灯已经记不清,上次肆无忌惮地笑是在什么时候。

      可是现在,韩灯眼眶已经微微红了,却坚持着,郑重地向何权老师鞠了个躬。

      等支起身子,他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轻松地、清爽的笑容,像是开心地弹唱自燃时的那个少年,他说:

      “谢谢老师,我一定会证明自己。”

      韩灯从来到这里就一直不上不下的心终于放下了。

      也许在网络上,大家依然在用抄袭的字眼污蔑他,也许有人现在正因为他来参加节目感到生气,也许大家仍旧不相信他。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有人认可了自己,认可了自己的音乐,即使,全世界都不相信自己。

      情况比他预想的好很多。

      韩灯本以为按照自己的名声,不会有导师会选择忽视抄袭的问题,给他一个高分,却没想到,几位导师最终给出的分数还能让他在选手得分的平均数之上。

      甚至,他还能拥有选人的机会。

      韩灯想,他确实该来,尽管过程会很辛苦,也许他会经历很多挫折,但是,韩灯相信,真的不会变成假的。

      总有一天,他会告诉全世界,他韩灯,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歌,有多好。

      他要做到的事,是让自己的歌,在大街小巷传唱,像每一首经典曲目一样,带给大家久远的感动。

      一起感受欢乐,悲伤,气愤,痛苦。

      他相信,他的歌一定有那样的力量。

      全部的表演结束后,所有的选手都站在楼梯上,听着导师们宣布接下来的比赛规则。

      何权作为代表发布了第一次公演的任务。

      节目的第一次正式公演是以两人组合的形式展开,而且最终是按照首秀的分数选人,而不是按照之后的主题曲后所评的星级选择。

      首秀的重要性,也体现在这里。

      高分选手可以率先发起组队邀请,共三次机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低分队友,分数较低的队友可以选择拒绝,但不论如何,主动权都会掌握在分数较高的选手手里。

      只有三次选择都被拒绝,高分选手才会被流局,成为被动的、被选择的人。

      能被导师评为高分的必然是实力出彩,颜值也不会太差的那种选手,大家都是来比赛的,自然知道和这样的选手组队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小。

      两人完成组队后,会依靠改编歌曲,或是共同进行创作、编舞的形式排练出公演舞台。

      参加节目的一共有五十二位选手,组队后,会形成二十六支队伍,两支队伍之间是对决小组,胜利小组的直接晋级,失败的则是按照个人票数排名进行淘汰。

      随机抽取到的观众们可以参与线上实名投票,再加上导师们的加权票,决定胜利的小组会是谁。

      这个赛制,对于韩灯来说,是能看得到希望的。

      韩灯知道,pick他的星选人几乎等于零,但是如果是以舞台决胜负,自己还是很有把握的。

      首秀表演结束后,韩灯总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选手们的入住在一天之后,那才会是真正的战争开始。

      韩灯并不关心导师刚刚说的个人投票规则,赞助商的酸奶啊,什么面膜啊,车啊等等,他可没天真到会觉得真有观众能给他投票。

      韩灯想,观众们可能巴不得他马上离开吧。

      韩灯也没兴趣参与学员们现在的社交,提前约好组队。

      一样的原因,韩灯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节目暂时结束,韩灯就准备回去了。

      谁知,他没有去找别人,竟然还会有人来找他。
      *

      圣女果影视大楼的楼梯口,韩灯看着堵在面前的人,心里有些疑问:

      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这个问题,施酒自己也很想知道。

      韩灯看着对面那人,他靠在楼梯的扶手上,还穿着演出时的衣服,似乎在做着什么思考。

      他脸上的妆很浓,眼影用了很深的颜色,嘴唇也被涂得有些妖艳,现在有些花了,晕妆效果显得施酒的眼角黑黑的。

      好看是好看,但韩灯认为,这个妆太过浓烈,有点遮住了施酒本身的样貌。

      节目组让他穿了一件带铆钉的皮夹克,里面则是一件无袖的黑色内衫,朋克风格,搭配上破洞牛仔裤,个性十足,甚至很有几分嚣张的意味。

      这倒是符合韩灯眼中的、施酒内心深处潜藏着的性格。

      就像是野生野长的岩爬藤,光鲜而旺盛的五片绿色叶片下,往往有着坚韧不拔的根茎,深深地扎根在土壤里,汲取着养分。

      它们从不害怕秋天与寒冬,即使叶片逐渐变成了黄色,即便所在的土地是坚硬的岩石,它们也能将根深深地扎进去,在阳光之下,把养分转化成自身的力量。

      那样旺盛的生命力,总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韩灯只是千万个注定会为此折服的人之一,只是刚好,他陷落的,比其他人要更深一点。

      施酒就是岩爬藤,风度和儒雅只是表象,他的内心深处,住着一个恶劣的、肆意的、不顾一切的灵魂。

      而此刻,那个自由灵魂的主人正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

      韩灯看着施酒皱起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的眉毛,很想帮他抚平。

      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韩灯现在再见到施酒,已不是当时的心情了。

      前几天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像是电影胶片一样浮上心头,韩灯低着头,默默地回忆着。

      那时,应该是下午三点多一点,春日的阳光不算热烈,太阳时不时地躲进温柔的云层之后,微风习习。

      从公司赶到这里,一路小跑的少年脸上一片淡淡的红晕。

      脱下来的外套被拿在手中,他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衬衫和浅蓝牛仔裤,灿若星辰的眸子闪着亮光,即使跑的出了汗,看起来依旧十分清爽。

      韩灯抬眼看了看咖啡店的名字——

      风色初恋。

      粉红色的灯牌看起来颇有几分甜蜜意味,韩灯想到现在正在这家店里等着他的人,悄悄地翘了翘嘴角。

      这是施酒第一次主动找他,还约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他不禁胡乱猜测,施酒今天到底想要和他说什么?

      站在店门口平复了一下呼吸,韩灯对着那扇透明的门拨弄了一下前额微微湿了的刘海,而后推门进去,不知何处挂着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十分悦耳。

      店里的装修风格偏温馨一些,暖色系的壁纸搭配上优雅的小提琴,随处可见的玩偶、气球,的确是一个让人会想起初恋的地方。

      韩灯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施酒,他快步走过去,道:

      “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事,我来晚了。”

      坐在那里的男子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一身矜贵的气质从眉眼之间透出来,他的皮肤十分白皙却透着股冰冷,眉峰到鼻梁的线条像是被上帝精心雕琢过,令人感到赏心悦目。

      听到有人说话,坐在那里的人才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他回给韩灯一个挑眉,道:“坐。”

      韩灯坐在了对面,笑的很暖,问道:“怎么不点东西?”

      说着,便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很快,一杯美式和一杯卡布奇诺被放在了桌子上。

      施酒并没有给桌子上的咖啡施舍一个眼神,他似乎是有事情要说,眉宇之间透出股焦躁来,而坐在对面的韩灯却粗心地没有发现。

      韩灯知道施酒是个很冷淡的人,也已经习惯了施酒不爱说话的脾气,便先提起了话头。

      韩灯像是把前几日发生的那件糟心事给忘了,只挑出了一些还算得上愉快的事讲,头顶的呆毛翘立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快乐。

      任谁看都知道,这模样一定是在和他最喜欢的人说话。

      而对面的那人却只觉得韩灯话多。

      施酒今天确实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他找韩灯过来,不是为了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

      于是,在韩灯说的正起兴的时候,一道冰冷却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我们解除婚约。”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并且突兀,直接,根本没给韩灯任何反应的机会。

      那边说的正欢的韩灯仰着头,嘴里的话一下子被卡住。

      看着暗恋了很多年的未婚夫,韩灯有一瞬间的错愕,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是不是听错了?

      施酒刚才是说了句“我们解除婚约”吗?
      韩灯愣愣地看着施酒时,他也正在看着韩灯。

      男人黑色的碎发遮盖住额头,露出底下一双没有丝毫感情,却依然像是寒潭印星一般的眼睛,那样漂亮的一双桃花眼里,并没有韩灯的影子。

      施酒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爱意,只剩下无动于衷,和几分不耐烦。

      他的唇瓣紧抿着,不是在笑。

      他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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