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三、媚惑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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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祆晨依着雷瀛的话找到曾经关押两人的山洞，却发觉早已人去洞空，里头哪还有叶芯苒的影子。而且山洞里清理的极干净，任何蛛丝马迹都寻不着。
转而细捉摸，想来是雷瀛的逃跑让对方生了警惕，怕他领了人来救叶芯苒，于是便将人质移了地方关押。
若是对常人而言，这线索是就此断了，叶芯苒的下落再难寻得。可他赵祆晨却偏就不是常人，以他的身法速度，想在一个时辰之内将整个东辽翻一遍都不是问题，更何况是在东辽地界找一群早已悉知形貌特征的羌罗人？
然而叶芯苒人早已不再东辽，任凭赵祆晨将东辽地毯式搜索N多遍结果也只可能是唯一的一个——一无所获。
“人应该在羌罗。”
赵祆晨在外奔波一天，正舒坦地坐在躺椅上享受着宫女的足底按摩服务。听叶翾止这样说，便道：“你真以为自己是先知？”居然这么肯定！
叶翾止凉凉地斜了他一眼，“你当人家是傻子么？那么一大伙羌罗人武人出现在东辽这个小地方，无疑是鹤立鸡群的显眼。他们想把人尽可能的藏起来，自然要找最妥贴的藏身之处。鹤若回到鹤群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了。”
若真如她所说，那他这一天不是白折腾了么？“你既然早想到这一环，为什么不早说？”郁闷。
叶翾止叹气，哪里是她不说，分明是他跑得太快，她根本就来不及说。“是你自己笨，还来怪我。”
“你怎知他没想到？”宫儿摇着挂在腰间的玉玲当走进屋来，而梅清浓则跟在她身后。“他即便想到叶芯苒可能被抓去羌罗，又怎敢离开你太远，毕竟羌罗范围太大，他这一去，若是你刚巧发生什么事，怎么赶得及回到你身边？”
赵祆晨听了立马感动得做狗狗状扑过去，“小宫，还是你最了解……啊！”只是半途便被梅清浓当苍蝇一掌给拍在墙上。
叶翾止给了她个“听你胡诌”的眼神，随后问道：“怎么样？有发现吗？”
雪忆宫斜坐在桌上，灌了一大口茶水方道：“我们沿玛索尔江打听了几个混水路的江湖人，果然不出所料，昨日确有一伙羌罗武人抬着一口大箱子渡江而去。”有关了一口，继续，“而后我跟清浓也雇船过江察看，发觉邴萨王的五千铁骑军居然在玛索尔江沿岸安营扎寨，想必叶芯苒就被囚禁在里头。”
“若真是如此，咱们势必要想个周密的计划，否则军营可不是那么容易闯的！”雷瀛搁下药碗，锁眉思忖着。
“这还不容易，我进去将人‘偷’出来不久得了。”赵祆晨语气轻松，仿佛这不过是件吃饭一样简单的事。
“听说邴萨王糜下的铁骑军个个骁勇善战？”叶翾止问道。
雷瀛摇了摇头，神情凝重，“与其说骁勇善战，不如说铁骑军是邴萨王精心培植的杀人军团，相传凡铁骑军所过之境绝无活口留下。”
然而叶翾止听了却道：“那便再好不过了。”她仿佛心中已有了主意。
叶翾止站起身，“这事情拖不得，你们先准备一下，明晚我们就得行动。”
“明晚？”梅清浓诧异，“我们尚没有研究出精详的计划，明晚行动会不会仓猝了些？还是你心里已经有了谱？”
“我看这事还是同云商量商量，他一向有办法，或许能拟出不错的救人计划。”雪忆宫始终觉得他们几个臭皮匠根本顶不过一个云折行。
叶翾止自信满满地一笑，“我确实有了主意，不过还得先去拜托东辽皇子件事情，回来再同你们详细讲。”说着便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出了门去。
“你们有没有觉得说的铁骑军的时候她好像很兴奋？”雪忆宫望着屋里的三个男人道。
梅清浓点头，怎么都觉得叶翾止那最后的笑容看起来阴恻恻的。
“有点像……”那神情对常年征战的雷瀛来说十分熟悉，在战场上时常能看到像叶翾止方才那么笑的人。
赵祆晨却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恐怕是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血雨腥风？他们不是去救人的么？
另三个人面面相觑。
黄昏，夕阳若血，即便是净素的月白衣袍也被火般的霞光映成艳冶的金红色。赵祆晨立于巨石之上，遥遥望着江中渐远的船只。
“雷瀛的伤真的没关系吗？”
“为了让叶芯苒信任宫儿和梅清浓，五哥必须去。”
“你还真狠心！”亏她还一口一个“五哥”地叫着。
她抬起头来看他，“如果你知道我让你单独留下来是要做什么，你大概会觉得我根本就没有心。”她淡淡地笑着，却似乎笑得无奈。
赵祆晨从叶翾止受理结果一只布袋，打开口低头嗅了嗅，诧异道：“这味道好像是……”
“对，就是东辽随处可见的紫雪花的花粉，我请雪先生帮我又加了几味药。”
“这就是我的任务？”赵祆晨晃了晃手中的布袋，“你先告诉我这东西做什么用的？”
“你一切按我说的做，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它的用处了。”
入夜，东辽皇宫御花园中却灯辉如昼，歌欢酒暖，一派热闹的景象。
今晚，是东辽国主特地为兰城锦啸王举办的接风宴会，虽然迟了，却也盛大。
叶翾止从玛索尔江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再加上着装打扮正经误了宴会的时辰。不过好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把女人当一回事，而她毕竟也不是今晚宴会的主角，既然迟了，她索性一面欣赏花园月色，一面不紧不慢地朝宴会的地点走。
突然，暗处深处一只手，还没待她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人已经被拽进了旁侧的一间屋子里。
“别害怕，是我！”
叶翾止刚要呼叫，便听捉着她的人这样说道。
声音很有些耳熟……叶鎏晰？
那人松开她，掩紧了房门，取出火折子将屋内的蜡烛点起一支——果然就是东辽皇太子叶鎏晰。
“鎏晰？！你不是该在宴会……”叶翾止一脸惊魂未定。
“我溜出来了，好在你还没去。你先别发问，仔细听我说。”叶鎏晰十万火急地道：“我父皇已经和邴萨王达成了共识。”
她已料到了，叶菎铖既然将晚宴延期到今日，必然是打算今晚有个决断，而为了女儿，他最终还是会选择羌罗。然而她面上却仍作出吃惊状。
“但是锦啸王这边他又不得不有所交代，所以我父皇决定利用今晚的机会，用一种能让人看死是死于心疾的药毒死锦啸王……”
叶翾止颓然坐到椅子上。“锦啸王一死，兰城皇主毕定再无心思追究那些个财物，转而追查锦啸王的死因。当然，若是兰城不追究那自然最好，就当锦啸王真是死于心疾。但若兰城追究起来，则就栽赃给我，说我是羌罗的奸细，是吗？”反正她原本就身世成迷，谎话圆得妥贴些，说她是谁都有可能。
“你……”他想不到她居然猜到了。
叶翾止斜睨着叶鎏晰，冷道：“你告诉我这些又做什么呢？”
“逃。”叶鎏晰握住她的手，坚定地道：“我帮你逃走。”
“逃？”叶翾止凄然一笑，“难道我逃跑，云折行的死就不会栽赃给我了？冉德帝不会派人追杀我？一辈子，我就都在逃亡中度过？我又能逃去哪里？”
“翾止，你要相信我，我会保护你！一定，一辈子保护你！”叶鎏晰抱着她，紧紧地。她仿佛生出一种错觉，那副窄小瘦弱的肩膀变得坚毅而可靠，似乎真的能承起一切。
不由得，她伸手轻轻回抱着他，口中逸出一声低叹，“鎏晰，傻孩子，你这样做，不就等于被叛乱自己的父皇，自己的国家么？你是将来东辽的王，难道自己的子民都不顾了么？”
然而，叶鎏晰已听不见任何声音，空气中弥散着柔淡到几不可闻的味道，却像梦一般香甜。
一雪衣雪发的人自屋梁上无声无息落下，面色平静如水，语音淡淡地说道：“云等你很久了。”
叶翾止点了点头，而后将怀里的人交给雪寒勋，“麻烦雪先生将他送到禁地去。至于叶菎铖……我自有办法对付。”
雪寒勋微一颔首，下一秒一带着叶鎏晰消失无踪。
叶翾止从椅子上站起身，抬手拆下插在头上的步摇，长发随之瀑布般散落。晕暗摇曳的烛光下，唯见她唇角微扬，澄净的瞳眸中却净是森冷。
羌罗境内铁骑军营这边的救人行动还算顺利。正赶上吃晚饭的时间守备尚算松懈，再加上梅清浓与雪忆宫的身手本就不凡，救人简直易如反掌。只是赵祆晨赶在这当口不知跑去了什么地方，而他们三个轻功再好速度也及不上赵祆晨十分之一，所以找人到底是费了番功夫。
待找到囚人的地方，梅清浓与雪忆宫迅速解决掉守卫，雷瀛则帅先冲入囚禁叶芯苒的帐篷。
“公主！”
叶芯苒一见来人，立即飞扑过去。此时的她只顾得心里的激动和喜悦，哪里还管什么身份礼仪，男女授受不亲，直抱住雷瀛的脖子连声道：“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我就知道！”
雷瀛也是难抑制激动的心情，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被她撞得隐隐发痛，紧紧抱着她的腰肢，埋首在她发间，不无感慨地道：“是，我来救你了。这些日子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嗯哼。”梅清浓以拳掩口，有些尴尬又有些好笑地调侃道：“我说二位，咱们能不能等到了安全的地儿再互诉重逢的喜悦激动之情？”
两人脸上顿时一红，连忙分开。叶芯苒更是羞到头都要埋进领子里去。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杀风景？”雪忆宫推开梅清浓走了进来，端起几上的水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方道：“我说咱俩就应该给人家小两口在门口把风来着。您两位慢慢来，我先喝碗水歇会儿啊，不急，不急。”说完又端碗喝起来。
梅清浓莫可奈何地拿下她手里的空碗，轻声浅斥道：“这什么时候你也不看看，还闹！”
“我们赶快离开吧。”雷瀛连忙借着梅清浓的话走出帐篷，而走时却仍不忘牵了那纤素白净的柔荑，尽管已是耳根通红。叶芯苒尽管羞羞怯怯，却也没挣一下安安静静地跟在后头。
梅清浓见那两人走出去，便嘿嘿一笑朝雪忆宫伸出一只手掌。
雪忆宫挑眉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调头也走了出去。
梅清浓讨了个没趣，也不以为意，仍是一脸嬉皮笑脸地跟在雪忆宫后头。
云折行慵懒地歪坐在椅上，两眼半睁半合，浓黑的睫毛掩住瞳眸中的精利，修长的手指搭在叠起的膝上随着乐曲的鼓点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节拍，仿佛沉醉于动听的乐曲之中。
他身前案上的酒杯始终是满的，却从未见他动过一下。而且宴会已进行了许久，却始终未见锦啸王最最宠爱的未婚妻到场，叶菎铖不仅有些着急起来。
“王爷，这一杯，王爷您一定要喝。”叶菎铖举起酒杯，对云折行道。
云折行微一挑眉，“哦？”他声音拉得很长，听起来懒懒的，没什么兴致的样子。
“祝愿我东辽玉兰城能够长长久久地如今日这般和平友好下去。朕先干为敬。”话音才落，已是酒尽杯空。
云折行却不动，只淡笑道：“国主这般爽快折行再不喝似乎不给面子，但实在是……”
“此酒乃是多种名贵药材所泡制，酒性温和对身体有百利而无一害，王爷可放心饮用。”
这么急着让他喝这杯酒，莫非这酒里有什么名堂？
云折行正兀自捉摸着，便听有太监通传道：“叶姑娘到。”
众人视线一时间都已向了入口处，注视着这位姗姗来迟的准王妃的到来。
只见入口处的藤架的暗影中缓缓走出一素衣的女子。那女子发未绾髻，素面朝天，肤色白的仿佛透明，就连嘴唇也是浅到不能再浅的略显苍白的淡粉色。单薄的沙衣随着夜风轻轻浮荡，整个人似乎是行在路上却飘在风里，就好像……就好像是……黑夜里的孤魂女鬼。
胆子小的宫妃见了她这个样子禁不住掩口低呼惊叫。而大多数人则一脸不赞同，甚至是激愤的，毕竟她这样的装扮前来赴宴分明是对东辽国主的不敬重，甚至是侮辱。
然而云折行却哈哈一笑，从座位上下来，“宝贝，你终于睡醒了？”
叶翾止似乎兴致并不高，见到云折行也不如他那般兴奋，从进场到现在更没见她给谁见礼，整个人只是恹恹地站在场中。
云折行见她这般先是蹙眉，却并没有责怪，而是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问道：“怎么，做了噩梦？”
叶翾止顺势依进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眼睫湿濡，一滴泪珠滑腮而落。
云折行一脸的怜惜心疼，轻声软语地安抚道：“好了好了，就是一个梦罢了，一切有我在，你害怕什么呢？”他声线本就温沉，如今是特意放低放柔了，叫人听了更是如陷醉梦，无以自拔。
纤白柔臂缠上他的颈项，楚楚惹怜的小脸又朝他怀中依进几分，嗓音娇娇软软地说道：“我不敢一个人睡了，你要陪我。”
云折行搂着她，与她脸颊相贴，吻了吻她的耳垂，哑声道：“好。”
这两人早已不是第一次毫不在乎礼仪廉耻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情，在场东辽君臣众人却每每敢怒而不敢言，如今亦是强压下心中愤然的怒火，只偏光过头去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叶菎铖一听锦啸王要跟未婚妻走，忙开口挽留。
然而云折行却看也不看他，一心只凝视着怀中的娇俏佳人。
叶翾止轻轻退开半步，转过身朝着叶菎铖及在座朝臣要员施施然一礼，嫣然笑道：“翾止扫了诸位的兴，在这里赔不是了。”说着，端起云折行方才未动的酒杯，未待众人反应过来，整杯的酒水已下了肚。喝完亮亮空尽的杯底，转而又对身后的人道：“这酒劲还真不比羌罗的冰冽差，我想我大概是醉了。”说完吃吃地笑着，双手又攀上他的肩颈，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爱逞强。”云折行无奈，扶稳她下滑的腰身，索性略一弯身将她打横抱起。朝叶菎铖欠了欠身，又说了些赔罪的话便抱着人走出了宴会。
叶翾止搂紧了他的脖子，红扑扑的脸蛋贴在他温度偏低的颊上，含含糊糊地道：“我们现在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云折行怔了怔，随即明了，“你的记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她指的是雨遥笙喜筵上他替她挡了太子那杯酒的事吧？
看着她窝在自己怀里的可爱模样，他不由得会心微笑。这丫头的酒量还真是不济，居然一杯就倒了，看样子今后得看好了她，绝不能让她在酒桌上逞强。
他走得很慢，似乎是怕惊了怀中的人，从御花园到他们下榻的宫院，不假他人之手一路就这样抱着她。他脸上丝毫没有烦厌的神色，迎面遇见过路的宫女太监更是神情泰然自若，反倒是小宫女们各个见了他俩都惊羞得不知所措，有的甚至连礼都忘了干净，饶是胆子大些的也只敢红着脸偷觑两眼，那眼中全是艳羡。
他俩确是惊世骇俗了，然她本就肆意妄为，而他又是有恃无恐的强国王爷，这小小的东辽宫廷中，谁人奈何得了他们，谁又敢妄自批判指责？
“云折行，”她软软地在他耳边低唤，“今晚是我最有面子的一个晚上。”满脸的醺然笑意。
云折行睇她一眼。“我以为只有在你发火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叫我。”
她蹙了蹙眉，奇怪地问道：“我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好？”
云折行又看她一眼，“应该还不坏。”至少一路上都在笑。
叶翾止又紧了紧搂着他的手臂，脸埋进他颈间，低低地呻吟了声。
“怎么，难受么？你忍一下，就快到地方了。”勋应该配得出醒酒药吧，他想。
她摇头，细软的发丝磨划他的颈侧，一阵酥痒。
“带我到你那。”她晕晕地说，“今晚你得看着我，否则我怕我会犯错误。”
“难道你会借着酒醉出墙不成？”他略觉好笑地打趣。
她却一脸严肃地抬起头。“难说。”
她不对劲！
他将她抱到明亮的房间里才发现。
原本以为天热，两个人又贴得那样紧，出汗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他却在此时才发觉她这汗出得诡异。这一路最多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她整个人却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衣衫尽透。明明看似燥热难忍，她却偏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床上。她两手紧紧抱着臂膀，半长的指甲几乎要穿透衣服抠进肉里。
难道那杯酒果真有问题？！
“哪疼？翾，你睁开眼睛，告诉我。”
“我没事……过了今晚就能好……真的。”她喘息着保证。
“我去叫勋过来看看。”他转身要走，却被她抓住袍摆。
“别去，他来了也没用……你去把门闩上，别让人进来……尤其是男人。”
云折行诧异，俯下身仔细看她被发丝隐隐遮住的脸颊，那般异样的潮红，就好像是……
云折行不是傻子，他在江湖上走动过几年，少年的时候也曾光顾过烟花场，甚至军营里的“红帐”。
春药，他没用过，但却见过不少。
酒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杯酒本该是进了他的肚子的，但若是要毒害他也不该是用……
此时叶翾止已支撑着靠坐起来，却仍是喘息不止。“我当叶菎铖要怎样栽赃我，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她不耻地嗤笑道。
“什么主意？”
叶翾止斜眼瞄他，“我不是大夫，但药理却懂一些……这药……你那颗破心估计可承受不起。”
他承不住，那她一个女孩儿家就承得住了？她这样做，未免太鲁莽！
云折行皱眉，满脸的不赞同。
叶翾止烦躁地扯着衣领，偏头见他站着不动，吼道：“你瞅什么？我不是叫你把门闩上！”
云折行哭笑不得，回身去关门。“你就这么相信我，”他转过身来，目光避过她细瓷一般白皙的肩膀，“就不怕我色心大起，索性‘吃’了你？”
“我从没以为你是个君子。”但她却笃信他心中另有旁人，而她又不是什么倾城绝色，他理应不会对她有兴趣。况且中了毒的是她，该担心的反而应该是他云折行吧！
叶翾止实在热得不行，外衫脱了还不够，又动手要解里衣的带子。云折行见了忙按住她，眼睛却直直看着墙壁，“我自然不是君子，更不是圣人，我劝你先忍忍，不然我还是叫侍女进来帮你洗个澡换身衣服。”
叶翾止连忙抓住他，“枉你聪明一世，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犯傻？”她闭着眼睛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臂上，“你叫下人进来看见兰城锦啸王的未婚妻欲求不满地在床上折腾，这还能看不能？”
“你女孩家说话收敛些！”听这说的些什么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面子？”若不是宫儿不在，他也不愿意叫外人来啊！
叶翾止哼笑一声，“我不过一个青楼里面出来的舞姬，我在乎什么？怕不能见人的不是我，是你锦啸王。”
云折行顿了顿，确是没想到她会为他着想，不由垂下头去看她，却在视线触到那白里透红，晶莹粉嫩的玉脂肌肤后慌忙逃开——他果然不是圣人。
“我发觉你定力不错，头一回见吃了这种药还能这般清醒的人。”他眼睛满房间乱飘，就是不敢看她。
她笑，“谢谢。”
“我去给你倒杯水，喝点水可能会好些。”其实口渴的是他。
“嗯，好。”
“你先松开我啊！”
“嗯。”叶翾止嘴上应着，手却抓着他的手掌，额头依然抵在他臂上，身子更是渐渐朝着他的方向依偎过来。
云折行望天，他好像才夸过她定力好。
细软温热的小手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探寻进入他衣内的入口，现在轮到他出汗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在大错铸成之前点了她的睡穴，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将她塞进棉被里。
云折行背对着床铺站在桌前，灌了近半壶的凉茶后终于呼出一口气。撂下茶杯他不禁笑了起来，想他近二十四年的生命里大约是头一次这样窘迫。
他不是不想，只是更不愿她恨他。
试问有哪个女人不想将自己的完美交给最心爱的男人？
而他知道，她想要交付的人，决不是他！
“唔……咳……”
床上的动静令他猛然回神，却意外地发现叶翾止正口吐鲜血。而因为是平躺着，口腔里的血吐不出来倒流回喉管，被呛得直咳。
他这才意识到，他点了她的穴，致使春药造成的内火淤积无法散去，很容易内伤。
他忙扶起她，先解了她的穴，而后又让她靠坐在自己身上，帮她顺气，心里自责不已。
他喂她喝水，冲干净嗓子里的血腥，她却边喝水边哭了起来。
云折行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好搂着她轻轻摇晃，口里低声软语地陪着不是，哄劝着。
可她却仍是一直哭一直哭，哭得一脸眼泪鼻涕像个没懂事的娃娃，嘴里不停叫着“妈妈”。
她抓着他的衣襟，抬头望着他，目光涣散，显然已经不清醒了。然而她口齿却异常的清晰，她问：
“妈妈，爷爷死了，爸爸也死了！那个逻修，你最好的朋友逻修为什么把我们全族的人都杀了？”
“妈妈，飔才只有半岁，还不记事呢！可是她怎么连这么小的飔也不放过呢？”
“妈妈，这里好可怕，每天都有人死，好多人都死了！”
“妈妈，我要回家！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回家——”
“妈妈……”
亲人的仇恨，家族的仇恨。这是她的过去吗？原来她背负的是这样的过去啊！
所以对家，她才会那样的执着？
他紧紧搂着她，曾经想要出声安慰，却发现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更紧，更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突然，她安静下来，两眼空茫地注视着前方，声音沙哑低弱，“我忘了，妈妈死了，就死在我面前。”她转过头，黑黝黝的眸子圆溜溜地睁着，她看着他的脸道：“她自杀了。”说完，便笑了。唇边染血，眼中还有泪，她笑得凄凉。
“不要笑，不要这样笑。”他抬手抚去她脸上的泪痕，她的笑让他不堪负荷的心脏心痛不已。“你醒醒，那些痛苦都已经过去了。你何苦这样执迷？”
她摇头，退出他的怀抱，抬手拢了拢凌乱的发丝，默默起身下床。
她站在床下无声地理好衣衫，回身已是一张冷然的面孔。
“我很清醒。”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三、媚惑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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