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三问咨询事务所》控而已

1、第 1 章

　　颜三问咨询事务所 1

　　这天秦风回到家里，没看见他的猫“小乖乖”。以往他回来的时候，小乖乖会在家里随便一处躺着，大多数时候是在茶几前方那块大的地毯上，有时候会在沙发下面。
　　可是今天，他回来半天了，楼上楼下都找遍了，甚至还去院子里四处搜寻，就是没发现猫的踪迹。
　　他家的钟点工已经回去了。钟点工每天会到家里帮他打理一下，搞搞卫生、清洗和收拾衣物、修剪一下草坪和花枝，顺便喂喂猫。如果他要在家里吃饭，她还会做一餐午饭和一餐晚饭，她日常的工作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半到下午五点半，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秦风打了个电话给钟点工，问她是否在下午时看见了他的猫，她答道下午她离开的时候猫还在二楼猫架上玩。
　　秦风有四天的时间是不在家的。他是个不是特别畅销的悬疑小说作家，前几天去外地的一个展会签名售书，顺便拜访了一下在外地工作的朋友，今天刚刚回到家。他在外地时就极想他的猫，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发现猫不见了。
　　小乖乖是一只布偶，眼睛上方有点棕，皮毛鲜亮，貌美异常，十分乖巧。秦风养了它一年，对于一个单身无偶的男人来说，这猫简直就是他的精神支柱。这会儿猫忽然不见了，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秦风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他的小乖乖消失了。
　　他很想报警，但他知道警察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浪费警力。此时他忽然想起了去年卖给他猫的那位宠物店老板给他发过一张微信名片，叫做“颜三问咨询事务所”，说如果猫不见了可以找这个事务所，让他们帮忙找一找。
　　当时秦风没当回事，他压根不觉得他的猫会丢。他的房子够大了，它平时也根本不敢出门，乖得很。
　　秦风从和宠物店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找到了那张名片，添加了那个咨询事务所的微信好友。
　　对方很快就回应了：“您好，这里是颜三问咨询事务所，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秦风：“我的猫丢了，能麻烦您帮我找一下吗？”
　　事务所：“可以的，您需要□□吗？”
　　秦风：“您能过来一趟最好。”
　　事务所：“好的，一会儿所长颜三问会亲自□□，麻烦报一下您家地址。”
　　秦风：“东城区金悦世家25栋。”
　　事务所：“好的，请问您贵姓？”
　　秦风：“免贵姓秦。”
　　事务所：“秦先生您好，我们事务所的颜所长三十分钟内会到您家门口，所长电话是135****8888，请问您电话是？”
　　秦风：“135****6666。”
　　事务所：“您的电话和所长的电话真乃绝配啊！”
　　（事务所撤回了一条消息）
　　事务所：“好的。”
　　秦风看见了事务所的客服撤回了那条消息，心想可能这个客服比较活泼，不小心说错话，怕被投诉才撤回了。
　　三十分钟不长不短，秦风听到玄关那儿有电话进来了，是小区门口的保安。保安问他是否有人来访，秦风回答是的。
　　秦风住的是独栋的三层别墅，别墅外头还有一片花园。他们小区的安保还算严格，外来的车辆行人都得登记。
　　过了会儿，秦风家门铃就响了。他走到玄关处穿上拖鞋，然后走出花园的小道，到正门去开门。
　　他家正门不大，不是电动门，需要人手动打开。
　　门开了，黄色的灯光下，他看见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合体西服的年轻男性，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子很高，三庭五眼，五官端正，皮肤很白，眼珠子是灰色的，乍一看他还以为是什么电影明星，实在不像什么侦探所的老板——是的，咨询事务所只是个喙头，实际上他们是做私人侦探的工作。
　　“您好，我是颜三问咨询事务所的颜三问。”颜三问彬彬有礼地对秦风伸出了手。
　　秦风和他握了握手，请他进房子里边去。
　　秦风走在颜三问前边带路，掂量自己和这位颜先生谁的个子更高点，到了门口，他上了一级台阶，回过头，发现自己的眼睛对着这位所长的头顶，心想大概差不多高吧。
　　他这一回头，颜三问也抬头看着他，他家玄关门口有一盏灯，不太亮，此时照在颜三问脸上，秦风心里一惊，觉得他长得实在是眼熟。
　　颜三问看起来不是特别多话的那种人，他等秦风先进去了，就跟着秦风进了房子。
　　别墅的一楼有一面落地窗，在客厅的那一面，落地窗对着花园，他们就在面朝花园的沙发上落座了。
　　简短的寒暄之后，颜三问详细了解了一番小乖乖走失的前后经过，拿出笔和纸，记了不少笔记。
　　“能不能找回小乖乖？”
　　颜三问抬起头，秦风和他眼神接触的那一瞬间，又觉察到了一种令人怀念的熟悉感。颜三问转开头，指着花园问：“您的猫，平时去花园很方便吗？”
　　“它平时很少去花园。它胆子很小，不敢出门去。”
　　“最近大部分时间都是您的钟点工在照顾吗？”
　　“是的。我出差了四天。”
　　颜三问沉思了一会儿，问秦风：“您明天在家吗？”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在家。”秦风接下来要写一篇灵异悬疑小说，除了踩点以外，他基本不会出门了。
　　“明天下午您的钟点工会过来工作吗？”
　　“明天是周日，她会休息一天。但是礼拜一她在。”秦风问，“有什么需要问她的吗？现在可以和她通电话。”
　　颜三问摇摇头，道：“不需要通电话，我想直接找她。那么我后天下午再过来拜访您。”
　　颜三问自从进了秦风的房子之后，没有笑过一次。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淡，语气也是这样的，秦风心里觉得有些可惜，长得这么好看，但是却冷冰冰的，看样子不太擅长和人交际，估计生意也做得不太红火吧？
　　颜三问在一楼转了一圈，提出他想到猫平时吃饭睡觉玩耍的地方看一看，秦风带他去了二楼。二楼有个小房间是专门给猫住的，里面有猫屋、猫砂盆、猫架、磨爪子的东西，还有猫的餐具。
　　颜三问仔细看了看这些东西，指着猫粮碗问：“它的猫粮都放得这么满的吗？”
　　“平时放了它就会吃掉一点，应该很少有那么满的时候。”
　　“猫粮是这么多的吗？”颜三问打开放猫粮的柜子，里边还有一袋猫粮。
　　“咦？我走的时候还有四五袋。”
　　“好，我知道了。”
　　颜三问对秦风说：“那么秦先生，我后天再来。”
　　“啊，费用方面，我需要先付定金吗？”秦风想到了这个问题，委婉地问了问。
　　“那倒没必要，如果没找到就不收钱了。”颜三问抬眼看了一下秦风，“如果找到了收费两千。”
　　秦风点点头，说：“可以。”
　　“如果找到了去向，但是猫不存活，一样也要收费。”
　　“这我理解。”
　　颜三问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秦风。秦风忍不住叫住了他：“颜先生，恕我冒昧，您是不是有个姐姐叫颜斯来？”
　　颜三问转开视线，说：“我有个妹妹叫颜斯来。您……您认识她吗？”
　　秦风睁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颜三问又看了秦风一眼，但是一会儿就把目光移开了。
　　秦风愣了一会儿，对颜三问说：“那可真的太巧了，她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颜三问的表情仍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说：“啊，这样吗？那真是巧。”
　　秦风见颜三问还是那个样子，也不是太热络，就对他点点头道：“是的，太巧了。那么后天再见吧！”
　　秦风关上门，穿过花园，回到了屋子里。他在客厅里坐了会儿，小乖乖不见了之后，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活气，不一会儿他就觉得实在难以忍受，去冰箱里边找了个番茄，煮了个番茄海鲜泡面，打开电视机，边看边吃，想让身边热闹一点。
　　看重播录播选播都不足以让他觉得和世界还同步，他就打开直播的新闻频道，看到男女主持人，听到他们播报着今天的新闻之后，他心里那种寂寥感觉才渐渐淡了。
　　番茄海鲜泡面很好吃。这个面的做法是二十年前的一位朋友教给他的，他们在夏令营里认识，一起度过了非常美好的一个多月，那位朋友就叫颜斯来。
　　当年他差几个月十二岁，颜斯来十二岁多一些，她长得特别白净漂亮，有着和别人不太一样的灰色的虹膜，扎着很长的马尾，怎么也晒也晒不黑，她的个子也很小，完全没有发育。当时他们俩是整个夏令营中个子最小的。
　　她的生存能力很强，秦风和她一个小队的，每天都跟在她屁股后面，这道经典的“煮番茄海鲜泡面”就是她教会他做的。二十年过去了，以前吃惯的泡面牌子早就停产了，他只是习惯性地买和那个牌子相似的海鲜泡面罢了。
　　秦风终于发现他在什么时候会吃这种泡面了，只要他觉得寂寞，他就会拿出番茄煮一煮这种泡面。一吃这种面，他就会想起颜斯来。
　　秦风幼年的朋友挺多的，可是只有这位颜斯来是他一直都没有忘记的朋友。那时他本来和颜斯来约好了夏令营结束了还要一起玩，但是夏令营结束以后，他就再也找不到颜斯来这个人了。他也曾经按颜斯来说的家庭住址去找过，可是得到的消息就是姓颜的那家人搬走了。
　　秦风直到很大以后，开始找女朋友了，才发现自己总是下意识地去找皮肤白皙、个子小巧的长发女孩交往。次数多了之后，他才总结出来，大概自己就是喜欢这一类型的女孩。而今晚回忆起颜斯来，秦风才问自己：难道自己找女朋友的标准来自颜斯来？
　　刚才当他问颜三问那个问题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挺激动的，只是颜三问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他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大惊小怪的。他想他是不是可以通过颜三问找到颜斯来的联系方式？没别的什么想法，就是叙叙旧——毕竟当年他们确实玩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