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咒物Kaeru》宇文蓟

74、第七十四章

　　哪怕羂索已死，五条悟也一直没有放下对它的调查，有了缝合线这个线索，查出他曾寄生过几个人对于身为御三家中五条家的家主来说，并不难。

　　甚至五条家内还有一位可以通过残留咒力追踪咒力主人过往信息的咒术师，有了这个人的帮助，五条悟很快便确认，羂索曾附身于那个史上最恶咒术师加茂宪伦。

　　而这个加茂宪伦，就是咒胎九相图的创造者。

　　其实五条悟对九相图并没有什么恶感，在看到他们愿意不计后果的保护木记后，更是对他们有了一丁点微妙的好感。
　　他眼罩之下的六眼微微眯起，唇角上扬说道：“再做一个交易吧。”

　　他无视下方九个咒灵恶意满满的注视，继续说道：“除了木记外，我这里还有你们的另一个弟弟。”

　　“另一个弟弟？”血涂扭头看向周围，确定他们九兄弟都在这里了，便有些犹豫的看向木记，“是妹妹的兄弟？”

　　“不是哦，”五条悟摇了摇手指说道，“是羂索，也就是你们的父亲加茂宪伦，寄生在一个女性身上与人类怀孕生下来的孩子。”

　　木记想起之前在梦中看到的属于虎杖悠仁的背影。

　　“他是谁？在哪里？”胀相连忙问道。

　　“虎杖悠仁，小木记的同班同学。”五条悟堂而皇之的降落在他们中间，看着周围几只外表丑陋扭曲的咒灵虎视眈眈的眼神，他笑容满面道。

　　“……你想要与我们做什么交易？”胀相沉默片刻后，问道。

　　“与我合作，协助我们祓除咒灵，相应的，我给你们支付佣金，而木记和悠仁也不必因为你们，被咒术界追责。”

　　胀相有些惊讶于五条悟提出的这个交易，因为这个交易内容全都是利于他们九兄弟的，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五条悟的意思。

　　人类也好，咒灵也罢，身为混血的他们对这两方都没有什么归属感。
　　因为还未出生就被落胎，成为了咒物，之后一直被封印于高专的忌库中，他们九相图除了对加茂宪伦持有本能的憎恶外，对其他人类或咒灵都持以无所谓的态度。

　　因此，他们不介意为咒术师干活，甚至对于在这个世界既没有身份又没有住所和收入来源的他们来说，五条悟提出的交易可以说是完全利于他们。

　　胀相看向飞鸟井木记，来自同一方血缘的特殊感应让他们一定程度上能给理解彼此的想法。

　　在看到飞鸟井木记庆幸后迫不及待的点头反应，胀相又扭头看向自己的弟弟们，确定了他们都对此持赞同或无所谓的态度后，他对着五条悟说道：“好，只要你们不伤害我的弟弟妹妹们，我们就不会与你们为敌。”

　　“就这么说好了！”五条悟语气轻快的说道。

　　“其他人呢，其他咒术师，甚至是咒术界的高层，他们不会介意吗？”飞鸟井木记问道。

　　虽然除了东京高专的几人外木记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其他咒术师，但她也知道，咒术界腐朽不堪，咒术界高层与咒术世家封建且腐烂，那些人是不可能接受他们的。

　　“我会让他们接受的。”五条悟揉了揉木记的头，无视掉周围其他九个咒灵的反应，掏出手机给虎杖悠仁拨去了电话，“もしもし，悠仁，我给你发个位置坐标，你来这里找我们吧。”

　　“哎？五条老师，怎、”虎杖悠仁看着手中黑下来的屏幕，挠了挠头，对着身旁的其他人道，“挂掉了……五条老师给我发了一个坐标，让我过去。”

　　“难道他已经找到木记了？”钉崎野蔷薇说道。

　　“可是这样的话，他应该给惠打电话吧？毕竟刚刚是惠通知的他……”熊猫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管他呢，我和你一起去！”钉崎野蔷薇用力一拍虎杖悠仁的肩膀，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找木记问清楚，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哦！”虎杖悠仁应道。

　　最后大家还是跟着虎杖悠仁一起去了坐标地点——距离高专最近的一处沙滩前。

　　在看到大海之前，他们首先感受到了那股再明显不过的咒力。
　　“一级？不、特级！至少七、八个！”伏黑惠眉宇紧皱说道。

　　他们谨慎的朝沙滩靠近，远远便看到了站在咒灵之中的五条悟和飞鸟井木记。

　　“哟，大家都来了啊！”听到脚步声的五条悟看过来，朝他们招了招手道，“悠仁，来见见你的哥哥们。”

　　九个咒灵用‘各有特色’的眼睛朝虎杖悠仁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这画面的冲击力让钉崎野蔷薇不禁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她掏出锤子与钉子，“五条老师，木记，你们这是在搞什么鬼！？这几个咒灵又是怎么回事？”

　　“哥哥们？”虎杖悠仁呆愣的抬手指着自己，“我的哥哥们？谁？他们吗？”

　　五条悟先是安抚了一下已经处在备战状态的钉崎他们，然后才对着虎杖悠仁说道：“没错哦，他们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哥哥，还有木记，她也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先不说异父异母为什么还是亲的，那个，他们是咒灵吧？还有，木记真的是我妹妹吗？爷爷没跟我说过啊……”虎杖悠仁有些摸不到头脑。

　　“你的血，给我一点你的血可以吗？”胀相对着虎杖悠仁说道。

　　“我的血？可以是可以啦。”虎杖悠仁看了一眼五条悟，见对方持默许态度，便放心的朝胀相走了过去。

　　他来到胀相面前，咬破自己的手指，“要滴血认亲的话，这点够吗？”

　　“够了。”胀相感受着那点滴血液，很快，他神情复杂，带着一丝欣喜与激动道，“你确实是我们的弟弟。”

　　“哎？”虎杖悠仁震惊不已。

　　“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熊猫几人也走了过来，不过谨慎的站在距离九个咒灵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禅院真希问道。

　　五条悟笑眯眯的说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有趣……”一道不属于他们几人的声音从虎杖悠仁的身上传来，胀相眼神锐利的朝悠仁看去，只见悠仁的脸上突然多出了一张嘴巴和一只眼睛。

　　胀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还未等他说什么，就见虎杖悠仁习惯性的十分顺手的给了自己脸一巴掌，又后知后觉道，“抱歉，宿傩那家伙又随便冒出来了。”

　　“宿傩？为什么它会在你的身体里？”胀相皱眉问道，他不知道宿傩是谁，但本能的厌恶着在弟弟身体里的这个外来者。

　　“我把它的手指吃掉了，所以我现在成了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笑的一脸天然。

　　“等等，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你们之间血缘关系吗？”禅院真希打断道，“为什么虎杖和飞鸟井会跟咒灵有血缘关系？”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在五条悟与飞鸟井木记身上来回徘徊。

　　五条悟也不再说过多废话，言简意赅的解释道：“他们咒胎九相图的父亲、小木记的父亲以及悠仁的母亲，都是同一个人哦。”

　　“他们的父亲、我的母亲？”阿巴阿巴……虎杖悠仁表情逐渐变得空白。

　　他对父母的印象很少，只知道他们在自己出生后没多久就不在了，自己是被爷爷一手带大的，而且家中关于父母的照片也并不多。

　　“有一个叫‘羂索’的本体只剩下了一颗大脑的术士，它可以占据他人的身体，并继承其记忆与术式，凭此它已存活了近千年。九相图的父亲、木记的父亲以及悠仁的母亲都曾被它附身过，而你们也是在他附身期间的被生下来的孩子，体内有着羂索的血脉。”

　　胀相看着正在艰难理解着五条悟那些话的虎杖悠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现在加、羂索已经被五条悟解决掉了，往后你们不必再有什么后顾之忧。”

　　虎杖悠仁消化完这些信息后，十分坦然的接受了自己与同班同学是兄妹，还有了九个咒灵哥哥的现实，他摸了摸后脑勺，望着除胀相与坏相（正面版）外，外表各有特色的几个哥哥，笑容天然道：“那，我是不是要喊你们哥哥啊？”

　　“哦哦——没错，悠仁！！”胀相兴奋道

　　其他八相也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将木记与虎杖悠仁围在了中间，他们彼此介绍着自己的名字。

　　“按理说应该很温馨才对，但……”钉崎野蔷薇嘴角微微抽搐，望着‘群魔乱舞’的画面她吐槽道，“这也太惊悚了吧！！”

　　伏黑惠艰难的维持着酷哥形象，但从他逐渐变得空白的表情与空洞的眼神不难看出，他大脑已经宕机了。

　　二年级的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狗卷棘捂着被衣领遮挡的下半张脸，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意味不明的饭团语。
　　熊猫整只熊都变成了一碰就倒的毛绒玩具，恍惚的表情哪怕有皮毛遮掩都清晰可见。
　　而禅院真希，她看似最淡定，但整个人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

　　“呜呜呜，这就是大团圆结局吗？太感人了。”五条悟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手帕，装模作样的搁着眼罩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在这场充满戏剧感的场合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堪称怪诞的画面。

　　在得知羂索被杀后，两面宿傩便意识到，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眼下虎杖悠仁只吞下了他一根手指，还有十九只手指流落在外，或许已被五条悟找齐，但这也就意味着，五条悟随时都有杀死他的可能性。

　　他借由虎杖悠仁眼睛下面的两道属于自己的第二双眼睛，观察着虎杖悠仁身旁的飞鸟井木记。

　　望着敏锐察觉到这道视线，朝自己看过来的飞鸟井木记，宿傩只是慢悠悠的眨了一下那双属于自己的眼睛，刚想说什么，就见飞鸟井木记朝他伸出手，下一刻，木记的两根手指竟是直接穿过了虎杖悠仁眼睛下面的皮肤，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用力一抽，一只干枯的暗红色的手指就被她从虎杖悠仁的体内抽了出来。

　　“等、等等——”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飞鸟井木记垂眸看着手心中的手指，她的震惊其实不比其他人少，刚刚，她只是出于一种对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的身体竟然被外人侵占而产生的厌恶感，下意识的朝其伸出手，却没想到在那一瞬间，她竟然可以触碰到他人的灵魂。

　　本能的，她取出了虎杖悠仁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哇哦……”五条悟从飞鸟井木记的手中拿过那根手指，装模作样的对着太阳打量了一下，“嗯，这确实是宿傩的手指。”

　　随后，他看向木记用笃定的语气说道：“看来，小木记你觉醒了术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