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鱼眼联盟》数年厌厌雨

10、第 10 章

　　在我无声吐槽前辈的时候，酒馆的门被人推开。
　　不好好穿衣服还挠着肚子的死鱼眼大叔一眼就看到吧台前勾肩搭背突破男女大防距离的堀前辈与我。他步子顿了一下，很快带着野崎和仓佐走进来。
　　大叔的声音很是懒怠：“喂，老太婆，这几个小家伙有些事要问你。”
　　看到后辈们，堀前辈走过去打招呼，十分自然地跟着一起去采访登势婆婆。
　　我身边的位子空了出来。
　　有人默默坐过来，将前辈喝完的汽水瓶子移到一边，打开自带的草莓牛奶，顿顿顿喝了起来。
　　我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饮料上，把玩着玻璃杯，任橘色的果汁晃荡。
　　耐心这种东西，我有很多。
　　一是自小母亲就把我扔给局里不遵守《大江戶青少年健全育成条例修正案》的同僚。看着拷问的画面吃着香喷喷的猪排盖饭是我童年回憶的經典片段。
　　二是TGC。
　　TGC是top Gun Combat的简称，是日本全国性的枪战比赛。如此规模，自然有条条款款的规定。其中参赛队伍的人员构成有明确要求，一般分为三类：攻击手、防御手和狙击手。
　　一般人专精一类，我这种刚能抗枪跑就被父亲一脚踢进去玩的，自然是通才。后来喜欢摸鱼，就跑去玩狙击手。
　　这是极需要耐心的职位，特别是队伍其他成员都出局后，越能沉得下心越能等待到反杀时机。赛会中最传奇的狙击手苟了三天有余，那还是个寒冬，唯一的动作是吃地上的雪块，防止呼出白气。聽完後我直呼狠人。
　　我没那么狠，但比起身边这位肯定会得糖尿病的死鱼眼大叔，简直气定神闲。
　　在他不断偷瞟的眼神下，将玻璃杯玩出十八般花样，就是不偏头看他，甚至连余光也不分。
　　狙击手奥义之一：明目张胆的目光，不属于猎人，属于猎物。
　　只過了兩分鐘，大叔就沉不住氣了。
　　牛奶纸盒压平放到一边，他单手托着下巴，以一种自然的、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呦。”
　　我抬起头，学着大叔的语调，再加了一个称呼。
　　“呦，两千万。”
　　“......”
　　大叔摆出碇司令沉思的姿势，没有你们都在我的棋局之中的运筹帷幄，反倒像早晨坐在马桶上沉思便秘女神为什么如此偏爱自己的中年老爹。
　　下决心再蹲最后一分钟，一分钟后还出不来的话那就提裤子明天继续努力吧。
　　这样的心情下一分钟过去了。
　　大叔憋出来的话蹩脚又老套，马桶水都不愿意去冲刷。
　　“你认错人了。”
　　结束采访的野崎无缝衔接八卦，他带着莫名其妙的恋爱雷达挤到我和大叔的座位中间，以一种姐妹团分享恋爱心事的气氛，自来熟地提问。
　　“什么什么，什么两千万，是情债还是情债？”
　　选择疑问句给我和大叔的选项有点单一啊！
　　进入状态的野崎浑然不觉，他以少女漫画作者的专业素养滔滔不绝继续下去。
　　“凶杀案对少女漫画来说太过沉重了，还是恋爱纠纷更加适合铃木君和麻美子。可最近有在想让他们两个同龄是不是太草率了，年龄差情侣可在上次的杂志调查上大受欢迎，对作者来说也有很大的发挥余地，故事背景从校园拓宽到了整个社会。”
　　野崎看看大叔又看看我，順利草擬了幾個漫畫備選名稱。
　　“废柴大叔与堕落jk，你是死鱼眼又何妨，戒酒后恋上草莓牛奶的蹦蹦小兔。”
　　他又把万事屋打工的孩子和登势酒馆的老板娘算上。
　　“面冷心热还有很多故事的养母，意外捡来的异国美少女，很适合做成周边的吉祥物，还有眼镜。”
　　“到了我为什么就是眼镜啊！”
　　“新吧唧就是眼镜啊。还有，不是异国美少女，我可是异国超级美少女兼歌舞伎町女王大人哦。”
　　野崎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要在暧昧期发现他与异国超级美少女兼歌舞伎町女王大人同居，误会，和好，感情升温。
　　养母遭老情人陷害，舍身保全，两人带领相关人员合力救出养母，感情升温。
　　陌生人闯入号称吉祥物为家族神兽，无情夺走，两人领相关人员合力救出吉祥物，感情升温，然后......”
　　被称作新吧唧的男孩带着“我一点都不期待”的表情，非常用力地推了推眼镜。
　　野崎接着写：“失手打碎了眼镜，戴了三年也该配一副新的了。下集，两千万谜团，新的眼镜登场！”
　　还是绕回两千万了。
　　不對，我想吐槽的是野崎你這次居然沒有性轉!你變了!
　　佐仓跟著野崎的思路。
　　“和社会人士恋爱最大的爆点应该是物质纠纷吧。”
　　“是的，卷走恋人储蓄远走高飞的混蛋可是数不胜数，恋爱金钱的双重打击下，心灰意冷的女主人公遇到了初出茅庐富有正义感的警察，發現竟是小時候暑假去鄉下外婆家玩的鄰居男孩，曾經在螢火蟲中約定要成為他的新娘，新的一段恋情就开始了！”
　　野崎握紧了拳头，已经幻想到作品出了二十卷的未来。
　　我递给佐仓一个眼神，她正对着野崎星星眼，根本没注意到。我就给堀前辈也递一个。
　　前辈对我比了个OK，然后拽走了野崎。
　　漫才組走了后（對不起，我偷偷在心裡這樣稱呼我的小夥伴)，酒馆依旧热闹。
　　我推开果汁，没有点贵得离谱的唐培里，换了一杯带着厚厚酒沫的啤酒。同學面前我還是遵紀守法的，他們一走，當然要安排上。
　　大叔幽幽地歎氣:“都是你的朋友嗎，真厲害啊。”
　　我略過第一個問題，只讚同後面。
　　“野崎將來一定能賺大錢。”
　　少女漫失敗了可以試試搞笑漫畫，我真的覺得野崎在這方面的水平超過他對少女心的揣摩，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校園日常變成搞笑四格漫畫。再不濟，就別當漫畫家了，來我家當家政，我絕不會吝嗇薪水。
　　而且如果聽見有人質疑夢野咲子老師，我還會積極反駁:你什麼都可以質疑，但你不能質疑夢野老師/野崎梅子的女子力!
　　自我出入野崎的公寓後，即使有俱樂部那邊強大的練習量，體重還是只增不減。他根本是拿我們當豬仔養。
　　沒有得到想要的信息，大叔不動聲色:“野崎是那個藍色襯衫的小子嗎？”
　　邊上穿着唐装的女孩翻了一個大白眼，她抱着过大的吉祥物，哀怨道：“爸爸也变成社会新闻上欠了一屁股债的madao了，还是欠一个年轻漂亮还有大欧派姐姐的两千万，妈妈该怎么办？
　　定春，你还没有上大学，还没有工作，也没有追到可爱的小母狗在一个屋子里做肮脏的打气运动，妈妈會怎么拖累你跟和爸爸离婚。”
　　“神乐！”大叔用拳头揉女孩的脑袋，等孩子嘟着嘴去厨房找白米饭后，重新整理好表情，很用力的清嗓，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喜欢模仿大人操心一下家里，根本没有必要。”
　　“毕竟监护人是个不问价格就撕衣服——”
　　大叔大叫一声打断我的话：“世界上没有时光机更正不了的错误!”
　　他跳进吧台里面，拉开抽屉就要钻。
　　神乐嘴巴鼓鼓地嚼着饭，双腿却不含糊，将大叔压在地上。看路数有点像中国武术。
　　“孩子他爸，你说清楚，什么撕衣服？”
　　“咳咳咳神乐快住手不对住腿——”
　　“新吧唧，带定春出去，父母的争吵可不能让孩子看到。”
　　“定春经常看到吧！它都已经习惯了，还打了哈欠！”
　　“两根醋海带，给我下来！”
　　“哈？我是两根醋海带就能收买的穷酸女人吗，银酱，你太小瞧我了！起码五根吧！”
　　吵吵闹闹的背景声，听来竟有几分温馨。我舔了舔嘴角的酒沫，将钱压在酒杯下面，对老板娘说再见。
　　登势吸了一口烟:“下次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