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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怅然若失 076 ...
第七十六章
餐罢,顾尔诺揣着满心雀跃出门寻友,客厅一时清净。周景残不多叨扰,温声叮嘱几句便起身告辞。门扉轻合,顾予白独自回房,指尖落锁,将满室晨光与人间烟火一同隔在门外。
他倚着门板静立片刻,心底翻涌的情绪仍未平息。昨夜那场清醒梦,如一道温柔却锋利的刻痕,在心口浅浅划开,稍一动念,便是细密绵长的疼。
恍惚间,他又坠回兄长离世的那些日子。
旁人总说,悲恸是浸骨的潮水,可那段岁月里,他自始至终一滴眼泪也未曾落下。他冷静得近乎麻木,有条不紊地处理后事,安抚崩溃的父母,应对往来宾客,冷静得不像一个骤然失了兄长的少年。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有一块地方彻底空了,空得发慌,空得发凉,像被生生挖去一块,再也填不满。
那时他尚年幼,曾在日记本里一笔一画写下:人只有活在一个个真切的瞬间里,人生才不至于空旷无边。
如今再忆起这句旧语,心口依旧钝痛不止。
方才与周景残、妹妹围桌而食的安稳真切,明明触手可及,思绪却仍不受控制地飘回那场梦境。他也曾贪恋,贪恋兄长尚在、阖家安稳的温柔,贪恋那个没有遗憾、没有早逝、没有空缺的平行世界。他甚至自私地想,若能永远沉在梦里,不必醒来,该有多好。
可他比谁都清醒。
那是另一个时空的顾予白,是被命运偏爱的、圆满的少年。那里的兄长等到了及时问世的新药,稳住了病症,平安长大,陪他登山看烟花,伴他走过少年岁月。而他所在的人间,终究没能等到那一丝转机。
他从不是掠夺者,更不会心安理得地沉溺在不属于自己的圆满里,像个窥伺者,偷藏着旁人的幸福。那场梦越是温暖,醒来后便越让他明白,有些遗憾,注定要伴随一生。
他从不认同“生命要么在沉默中腐朽,要么在烈焰里燃烧”这般激烈的话。人生从来只属于自己,腐朽或是璀璨,都该由本人抉择,旁人无权定义,更无权替谁奔赴。他只是固执地想抓住那些转瞬即逝的美好,哪怕只是片刻温存,也想与兄长,再共走一段春夏秋冬。
直到顾尔诺降生,他从被人护在身后的弟弟,变成了要撑起一片天的兄长,才慢慢懂得,真正的安稳从不在遥不可及的旧梦里,而在触手可及的当下。只是年少时失去的痛,刻入骨髓,纵历经岁月,也难以真正抹平。
自妹妹降生后,他便很少再碰日记。上一次提笔,已是高三毕业那年。听闻江聊兄长离世的噩耗,他才重新翻开那本尘封两年有余的本子,在末页轻轻写下:
如果有来世,一定要幸福啊。
那时江聊心神俱裂,他只能轻声宽慰:“人生路漫漫,其修远兮,不必困于当下。”
对方却只低声道:“逃离,是刻在骨血里的史诗。”
顾予白当时一怔,片刻便懂,那人心中所想,竟是奔赴森罗黄泉,追随兄长而去。
他最先开口的是:“不要如此稀里糊涂的。”话音落下,自己先愣了一愣。
之后便是他费尽口舌,才勉强将人劝住。
后来江聊哑声问他,兄长当年心仪的,是哪一所大学。
他望着沉沉暮色的天,轻声回答:“记不太清了,只晓得是浙省的学校,具体哪一所,早已模糊在岁月里。”顿了顿,他又劝,“你以后别再这般冲动,你兄长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你如此自苦。”
彼时的江聊,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那一声轻应,落在耳中,反倒让顾予白心生纳罕。他素来清楚江聊的性子,倨傲又执拗,旁人劝说,多是敷衍一句“哦”,左耳进右耳出,从不当真。唯有对兄长的承诺,才会郑重应下那一声“嗯”,一诺千金,至死不违。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兄长早逝,那场未说尽的话,未走完的路,未实现的期许,都成了他一生的执念。
窗外日光渐移,落在书桌一角,温暖却安静。顾予白缓缓闭上眼,将梦里的温柔、心底的怅然、旧年的遗憾,一同轻轻收好。
梦已醒,人依旧。
他不再是躲在兄长羽翼下的少年,而是要护着妹妹、守着余生的顾予白。
旧梦虽好,终是虚妄;眼前烟火,才是人间。
只是旧梦虽旧,依旧是让人沉溺的温柔乡。苏轼曾有言,“此心安处是吾乡”,可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流浪。他忽然觉得,幼年时的自己,与高三那年被他劝慰的江聊,所求的从来都不多——不过是一句朴素到极致的念想。
我要的,从来都只是你在我身旁。
他静立许久,直到窗外日光爬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浅淡的光影,才缓缓睁开眼。眼底那一层化不开的怅然,已被一层极淡的平静覆去。
顾予白转身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抚过桌面。这里没有那本《昨夜闲潭梦落花》,现实里的书架上,多是专业书籍与卷宗,少了几分梦里的诗意,却多了几分脚踏实地的安稳。
他拉开抽屉,最底层压着一本旧日记本。
封面早已泛黄,边角被岁月磨得发软,是他少年时用过的东西。
指尖微顿,他还是轻轻翻开。
字迹从稚嫩到工整,从潦草到沉稳,一页页翻过,全是无人知晓的心事。有兄长还在时的细碎欢喜,有兄长走后那段无人问津的沉默,有父母日渐沉默的叹息,也有顾尔诺降生时,他第一次抱起那个小小婴儿时,心头骤然涌起的、沉甸甸的责任。
翻到最后一页,正是高三那年写给江聊兄长的那句——
如果有来世,一定要幸福啊。
字迹轻浅,却力透纸背。
顾予白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那时候的他,连自己都困在执念里不得解脱,却还要强装镇定,去安慰另一个同样失去至亲的人。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笨拙又认真。
他轻轻合上日记本,重新放回原处。
有些过往,不必时时翻起,却要永远记得。
记得那份痛,才更懂得珍惜眼前的暖。
拉开窗帘,一束阳光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壮观而明亮,斜斜撞在墙面,折出温柔的光影。时光悄然流转,不觉已至午后。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顾尔诺大概是和朋友玩够了,正轻手轻脚开门进来,生怕打扰到他。
少女的脚步声轻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朝气,一点点靠近。
“哥,我回来啦。”
顾予白抬眼,望向房门的方向,眼底终于漾开一层极浅、却真切无比的温柔。
“嗯。”他应声,“下午想吃什么?”
门外的人立刻欢呼:“哥,我想吃毋米粥。”
他轻笑一声,起身拉开房门:“好。你又馋火锅了?”
顾尔诺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阳光恰好穿过客厅,落在地板上,明亮而温暖。
梦里的圆满再温柔,终究是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美则美矣,却易碎易散。
他不禁想起白居易《简简吟》里那句——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字句未必全然贴合,心境却莫名相通。
兄长不在了,可兄长教给他的温柔、善良与担当,他一直带在身上。他没能成为被人一路护到底的弟弟,却长成了能为别人撑伞的哥哥。
失去是真的,遗憾是真的,可温暖与希望,也是真的。
顾予白缓步走到客厅,推开窗。
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外面草木与阳光的气息。
他微微仰头,望向澄澈的天空,在心底轻轻说了一句。
哥,我现在很好。
你放心。
那些未走完的路,未看完的风景,未实现的期许,我会替你,好好地、认真地,走完这一生。
而这一生,不再只有孤寂与执念。
时光静静流淌,几小时的等待终有回甘。一锅毋米粥缓缓熬成,米香与鸡汤鲜醇相融,清甜温润,满口皆是人间至味。
备好的鲜蔬与嫩肉,入滚烫汤底一涮便熟,鲜爽清甜,滋味恰好。一锅粥底,清淡却不寡淡,暖身更暖心,吃到尽兴时,连汤底都能尽数饮尽。
如此,甚好。
真的,甚好。
粥底在砂锅里微微翻滚,米香混着鸡汤的鲜醇,漫过整个客厅。顾予白将切好的鱼片、鲜虾与时蔬一一摆上桌,动作轻缓,眉眼间少了晨起时的怅然,多了几分烟火气里的安稳。
顾尔诺捧着碗筷坐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猫。“哥,你煮的粥永远最好吃。”
他轻笑一声,将烫好的鱼片夹进妹妹碗里:“慢点吃,别烫着。”
窗外日光渐斜,风掠过树梢,带来几分温柔的动静。顾予白抬眼望向天际,云层舒展,澄澈明净。他忽然想起梦里山顶那场短暂的烟花,绚烂却易逝,远不及眼前这一碗热粥、一室安稳来得踏实。
兄长若在,想必也会喜欢这样平淡温和的日常。不用权柄加身,不必步步为营,只要家人平安,三餐有序,便是人间最好光景。
他轻轻舀起一勺粥,温热滑入喉间,暖意一路沉到心底。
此时,窗外的天已经暗沉得似要滴出墨来,不见星辰,亦无月色,连鸟鸣也消隐无踪,只余下聒噪不止的蝉鸣,与一阵阵呼啸而过的风。
风卷着暮色漫进窗内,顾予白垂眸看着砂锅里微微起伏的粥汤,心头一片澄明。那些沉在岁月里的遗憾与思念,终被这人间烟火慢慢温软抚平。
顾尔诺捧着碗吃得满足,笑声清脆,撞碎一室静谧。
他轻轻应着,眼底再无半分怅惘,只剩安稳温柔。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完结。喂了这么多天,竟然没想到还没憋出来-_-||,之前算的真的嗯,以我这个龟一样的速度,再给我两个月都写不完。
前面有多少个坑来着,突然不记得了
果然还没有憋出来太多字,就这么多吧,就今天发吧,其实像昨天发的,但是太懒了,只写了差不多1000字,所以今天把它补齐了,只是还是有好多没写啊,脑子空了,身体也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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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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