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风暴（十六） 进展不快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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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伊万·冈察洛夫被江户川乱步吐槽——‘能真情实感的信仰魔人，脑子大概有点问题’——但他的异能力和作战直觉却都称得上得天独厚。
在面对拥有‘重力操控’这类简直破坏平衡的异能力的家伙时，他直觉性的使用了最能拖慢对方脚步的方式。
——仅是中原中也十五岁时、极其粗糙的对异能力的使用，都可以使他自如、轻松的不被一整只GSS部队的子弹所伤。被魏尔伦用来，更是精巧的卸去了超音速移动中对身体的强压力。若不是这类精微操作只能作用于体表，且在实施攻击和转腾移动间会有所松懈，那大抵也是能和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相提并论的防御能力了。
攻击无用。
或者说能起到作用的可能性很小。
又不能仅是消极防御，毕竟他们依然有着未完成的目标。
控制住行为，限制住动作。再拉开距离。
这是唯一的选择。
而在这唯一的选择之中，他又幸运的、被眷顾一般的，选择了最恰当的方式。
海水和泥淖。
不同于楼房、铁轨、巨石，这些具有固定形体的、被连接着可以算作一个整体的事物。液体、气体范畴的东西是重力异能较难应对的。
——重力异能接触生效。而总不能说他将手伸进海中，世界的海水就全在他的控制下倒灌上天；他生存在空气中，就能随心意的让非密闭空间中的气体全部堆挤到大气层边上去甚至破坏大气层的。
甚至连仅仅是操控一小片区域都无法做到。
又是停止移动，调整重力方向的短暂时刻。
金色长发的男人错愕的被拍进了墨蓝色的海水中。
下意识的自救和始终保持的肢体平衡并没能帮助他——周边没有任何可以触及的固体物可以让他用异能力控制、托举而起，也没有地方可以借到足够的力以应对拍击而下的海水的力量。仅有的被调动起来的一层‘水膜’只是微不可察的减缓了一丝沉水的速度。
极短的一刹间，浑浊的、翻卷着泥沙的海水就淹没了全身。
齐整干净的西装套被浸了个透彻。
仅此而已了。
一串气泡咕噜噜的冒出。
仅此而已。
他并非人类，此时此刻流转在他的身体中的并非血液，氧气也再不是生存所需。支撑着他依然‘存活’的只不过是那赤红色的正方体，那代表着已死去的亲友的异能力而已。
是以魏尔伦可以轻易的止住胸腔的起伏、不再试图呼吸——就像还未诞生于世时、在装载的器皿中的那样。
他将异能力再度完全包裹于全身，不断地将那些水和泥泞都向外排挤、离开身体表层。
‘真可恨啊，衣服彻底被弄脏了。’
魏尔伦用一种厌烦的神色看了眼渗透进衣服纹理中的些微泥泞。
而那些脏污还在向上爬升着，伴随泥潭涌动着想要将他吞没的动作。
海域之上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光线挡去了大半。
‘真讨厌海域环境，只能靠对自己进行重力操作来进攻的话，也真是够了。’
很有些提不起干劲的，他依靠将自己的重力方向反设置，而脱出了困境。破开水面，如早就预料到一般，迎上了那由沙土凝聚而成的某样‘进攻物’。
——之所以这般描述，是因为那已经脱离了人类又或是任何已知的兽物的外形，仅仅只是一个随处可以涌动生成锐刺、关节手臂状物、甚至于发射长梭的，仅仅用以进攻使用的，并不倾注以任何情绪的‘武器’。
……
他轻巧的避过各样攻击。
避过被翻涌的海床搅起、拍击而下的巨浪；避过从海面下延伸而来的要将他困住的泥泞；又不甚在意的用反向的重力削去其余袭击的事物的力道、且不让其沾染到己身。
——在最初时的一迎间，他将异能力灌注向了沙土异兽。于是也不出所料的，在他与异兽相接触的地方，那些沙石尽数的松散、掉落而下。他做了些操作，让沙石在极强的小重力场内压缩成较大质量的一些个体，抓握在手中，必要时丢下，再在接触时施以倍数的、向上的重力，就得以支持他借用蹬踩间的反作用力，进行快速的腾挪、闪躲。
这样能保持躯体始终处于最适应的重力场中…机动性和反应速度会高一些。
……哪怕以移动速度慢一些作为代价，他也再不想被弄进海水里一次了。
魏尔伦并未被总做些骚扰性攻击的沙石异兽给吸引去。它在驱逐舰的攻击范围内，舰船偶尔对它发射炮弹进行摧毁，虽然它总是能再度复原，又或者干脆以破损一半的姿态继续进攻。
但是无所谓。
就好像驱逐舰的攻击对能不断再生的沙石异兽并无实际效用一样。它的攻击对他也只能造成少许的拖慢和干扰。
他的目标依然直截而明确。
——阻碍快艇的行动，将上面的人都杀死。
眼见着快艇在被驱逐舰和水/雷围绕攻击的情况下依然有惊无险的行驶在浪头。
甚至没能让那台电脑进水、不工作。
这样纷杂的环境中不好远程精准攻击，又偏被那个异能者用尽手段挡着、难以近身。
前·暗杀王·虽然大多时候使用异能力但射击能力同样也是一级棒·魏尔伦淡定的拿出了衣服暗兜里的一个防水袋，拆出里面一支特别的枪。
配置的子弹是强力噪声弹。
一种特殊的强力AOE武器，能通过特定频率的高分贝噪声造成范围内人类的中枢神经麻痹，以致失聪、昏迷。
这是魏尔伦在出发之前，从港口□□放置不常用武装的仓库中取出的。为了应对海上作战和难以远程攻击的弊病。——其余的手/雷等范围武器引爆间隙时间太长，又或是不便携带，不适用于海上移动中的打斗。
虽然现在异能力变弱了，不能留存于离体的事物，没办法把□□打出炮弹的威力了，但是武器是可以更新换代的嘛。
也就是子弹动力不足，只要稍一被阻碍就失去效用；以及只能在特定距离爆炸，这两点麻烦了一些。
*
红砖仓库旁，仓储区。
真人和果戈里各自用各自的手段杀了些□□成员后，他们的麻烦也就消弭了。
人类镌刻在生物基因中的求生欲，有时候能使他们在绝境中爆发出莫大的力量，但更多的时候却只会造就恐惧，僵直反应，和不管不顾的逃离。
若是威胁到性命的东西带着些神鬼莫测的意味，则恐惧更要占据了主导。
于是在第一人被来自身后的子弹杀死之时，倾斜而下的弹幕就已然开始卡顿、变得稀疏。当两人无声无息间，就变作了扭曲的、畸形的模样，扑向同伴之时，枪声就失去了应有的节律。
当伤亡人数超过十五人时，几个小队长开始组织撤退。——其中还有山下优子的一个熟人，当初第一次去训练场时遇到的太田。
这些小队长都曾轮排到山下的手下进行调度。
撤退的号令也是她默默的敲击几下仓库中堆放的板材、弄出声响后，比出手势命令传达下的。如若不然，这些人还会慌上一会儿，估计会等到有人开始偷偷溜走、阵势完全溃散之时才想起来组织撤退。
撤退。三十米外远跟。戒备。武器库。步/枪。码头。
这是她陆续给出的号令。也许除了撤退以外，其他的指令，这些人被吓到了，不会再接着去做，但是至少会通过耳麦的留言向上进行汇报。
这也是与‘以自保为先’一同下达的要求。
不论是汇报到太宰先生那边还是首领那边，他们应当都能理解意思。
三十米是经历几次转移后猜测的空间异能力者的能力范围。
‘戒备’是设定好的表示行动目标中具有咒灵的手势。
此次行动中，常用武器装备都预先由后勤部清点、装载入货运车，停放在不起眼的几处，以防在斗争开始前被一网打尽，并在行动中运输往各处。并没有需要用到武器库来麻烦的再度进行枪械调动的理。这便是意味着作战环境变动，原备的武器不再适用。
步/枪和码头结合，给出位置信息。即位置在最常用的冲/锋/枪有效射程之外，步/枪在海风环境中的有效杀伤射程之内。距离码头60到150米的区间范围内。
而对这些成员来说，这些指令是很明确的让他们进行武器的更换，并给出了敌人的目的地，可以联系码头那边的成员进行联合夹击的意思。
“…啧，陀思他也太逊了，被切断了通讯吗？”
白发的小丑一边嘶嘶的倒抽着冷气，为了手背上那道皮肉翻卷、发焦的擦伤——之前的人还是太多了，第一轮弹幕倾泻过来的时候，哪怕他将斗篷扯到身前、几乎覆盖了全身，却还是被子弹擦到了一点——一边用另一只手敲打着不做声的耳麦。
没有人应和于他。
好吧。
果戈里无所谓的耸耸肩。同行的两个人，不，一咒灵一人，一个是沉闷的不爱说话、没有情绪波动的女生，一个不仅说出的话让人听不到，还被限制了时间，估计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原因不止如此。
真人的情绪陷入了难以言说的焦苦。
若说之前对同伴们的死去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的话，此时，随着越发靠近咒力被汇集去的圆心，他对那些自横滨各处汇集、吸收而来的咒力的感知更为清晰了起来。
没有漏瑚和陀艮的咒力波动，一丝都没有。
花御的倒是还在被抽取着。
这意味着只剩花御还是存活着、保持有自身形态的了。而且似乎状态也不妙。
——他自和果戈里会合后就一直如原先说好的那般，向外扩散着咒力波动。咒术师只能用符篆个体与个体之间咒力的区别。对咒灵来说却是极简单的事，尤其是当有意发送信号的是朝夕相处的同伴时。
花御却到现在还没有过来。
也没有发出讯号。
……
………………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
真人不清楚。
……
只是。
太短了。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哪怕仅仅只是从人类，而非山川、森林、咒灵的时间观念来看，也太短了。
他在短暂的咒胎时期中，就被漏瑚和花御找到了，未曾经历过没有同类可进行交流的孤独，也再难以想象那样的场景。
后来又阴差阳错找到了陀艮。
他们就那般的，好像人类社会中的‘家庭’一般的相处着。也以为，会因为咒灵绵长的‘寿命’，而一直相处下去。
…这样一想，也许他此时的心情就是亲缘长辈突遭意外，需要独自一人去面对世界的那种雏鸟的畏怯。
……
并不只是这样。
也许他不应该频繁的去往人类社会游乐、增加改造人储备。
他想。
那样就不会懂得‘孤独’了。
他只能寄‘希望’——一个对于他这样的人类恶性情绪凝聚而成的咒灵来说，过于可笑的词汇——于那本‘书’了。
…只是在怎样的逻辑与可能下，他们才会活过来呢？
假如过去可以被更改。
他会编造谎言，告诉漏瑚，他曾去看过了，‘书’根本没有办法达成他的愿望。
有些自私了，是不是？自私就自私，毕竟他是人类恶嘛。
…………
…能一起相处下去就好。
真人在恐惧。
从来只感受到蕴藏在咒力里的他人的恐惧，自身只将世界视为游戏、从未感到过恐惧的家伙，一旦恐惧起什么来，那简直是比最敏感、最神经质的猫咪还要表现得剧烈些。
他恐惧着那作为同伴离去的因源的‘书’。却又不得不寄希望于它。
他推了推果戈里的后背，催促着他赶紧带着前体去到被指引向的位置。
魔人和同党应当已经等在那边了，他自己又还被限制在三分之一倍速之下，没什么可能独自带着可以被看到的前体到达地方，还不被阻挡。
那么发动‘无为转变’就没有意义。
还不如让他带他们过去，还要快一些。
*
当太田一伙人将非行动直属的中队长，也即是说，优子，给出的指令上报到指挥系统中时，还有另一个消息也传达上去。
芥川再度奔赴去处理的森林咒灵已经彻底的解决。
他也在三度与棘手咒灵对战后，到达了异能力使用的极限——‘心力’这种难以说清的东西耗尽——昏睡了过去。目前和中原中也一起被放置在了运输车上，运到某个临时基地建筑中安置。
森鸥外明了了优子想要传达的信息。
几息思索后。
他拨通了尾崎红叶的通讯频道，问道：“尾崎阁下，卡莲真的没有办法强制唤醒吗？”
在现今还具有战斗能力的异能者中历数下来，能在海域环境中发挥能力的，也确实只剩卡莲了。且还是具有超绝优势、一定可以做到封禁海域的程度。
红发的女人坐在飞驰的汽车上，手中又不自觉地抚了抚卡莲的白色长发。
她面容和宁，如同沉睡在酣梦中的婴孩一样纯净，安安静静的躺在红叶膝上，用一双浅色的眼瞳注视着她。
尾崎红叶笑了一声：“鸥外大人，不是已经启用了魏尔伦先生了吗？”
“我知道你还留着她的命令式，红叶。我也知道这一次给夏油特级术师使用的那样药物，特殊原料是卡莲的身体组织。你很想弄清楚她的变化的原理。是以绝不可能彻底摒除她的任何一个状态。”
森鸥外陈述道，口吻几近于温柔。
“……”
在对魏尔伦的那场陷阱式围攻之前，卡莲一直是‘失魂状态’的，既没有自己的意志，也没有生存的本能。一切行动都只是听从某样‘命令式’，为了完成任务而做。甚至于不会自己进食、睡眠，需要通过命令式下达这样的指令才行。
而在黑色的火焰燃烧在天际的时间中，在她连同其他同伴一起被陷阱师救下之后，一次昏迷醒来，她就有了自我的意志。
“……真不愧是您呢，鸥外大人。”
红叶干部的声音再不复平时的流丽，有些艰涩，好像连发音的力气都丧失了。
切断通讯后，密闭的车厢内响起了一不知名民谣的曲调。
是红叶轻柔而低声的哼唱。
太宰的通讯几乎是前后脚的拨入了总调度处。
“我来确认一下之前讯息的意思喽，森先生。”
“嗯嗯，我想也是这样的吧。我这边在秘密武器库哦，准备调两挺机/枪出来，还有那么些的弹药吧，所以还是说一下。”
森鸥外听着他试图用轻快的语调去遮盖环境中安装车载式重/机/枪声音的样子，便也微笑着装作没听见。才怪。
“织田君和纪德君能够使用、发挥出它们的威力就好。需要帮忙在地图上标出适合车载机/枪铺火力的位置吗？”
“啧，被发现了，”太宰不爽的嘀咕一下，“放心吧，如果这个都做不到的话，我这样不能打架的干部还不如自请退位了才好。”
“太宰，这里的这个装架还有联结的遥控装置，是这样的吗？安德烈说他用过的不是这个款式的。”织田作之助平淡中带着点迷茫的声音传来。
“还有织田作不会的事情啊，那就让我来看看吧——虽然没装过，但是总归见过的，问题不大。”
太宰站起来，把脑袋探出天窗，歪着身子去看织田指的那块连接处。
……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没有办法放心了呢。
森鸥外笑不出来。
…不过不用怎么安装的支架式轻机枪总是能用的。火力压制距离在五百米到八百米区间。就算车载的最后也没安装成功，那也差不离够用了…吧。
装载有几箱手/雷的运输车已经在港口卸货了，没料到距离有些远，也算是聊胜于无。
至于咒灵。
他看了眼投屏上那些黯淡下去的红色圆点。
大概率是被时钟的异能力锁定的那个。物理攻击并不管用啊…但也不能排除还有其他的咒灵。那便是时候取用留在总部的五枚咒具榴弹了。
发射装置反倒紧缺，只能将附近训练场中做教具的一架临时拖出来。
‘那架可不是电子控制的啊…让广津君来操作吧，他的异能力的能力范围太近，不适用于应付咒灵和范围性作战，但是毕竟是在港口Mafia武斗派特殊部队待了许久的老人，各样武器装置的使用还都是纯熟的。’
‘他现在是在……想起来了，正好是在训练场附近的地方带队。’
夏油特级术师的踪迹在西区被发现。周边跟随有两只二级左右咒灵。
距离开战已经是两个半小时还多，他释放出的咒灵的咒力量不及特殊的那几个，现在被削弱的很厉害。似乎有着术式越厉害、衰弱的反而越快的特性。据甚尔君那边对不具有术式的虹龙的检测来看，前后释放出来的咒灵在衰弱的程度上一致，就是说…哪怕现如今他依然还有咒灵可以释放出，也不能造成太大的变数。
…药剂也要到时间生效了。
他想。
与优子在战前会议上说的不同，对夏油的处理方式在最初始就是应用药剂，来获得最大的、使那些咒灵被收回的可能。
只是药剂的效用并不适合讲给任何同盟者听。
——他没有要广泛使用的意思，说出去只会带来不必要的猜忌。
在港口□□中，也只有他自己、和与卡莲关系亲近且是干部的红叶知道。
连对太宰和其他参与制定计划的成员，也只不过说是某种见效需要一段时间、却效用稳定的药物，可以短期抑制躁狂、使神经陷入麻木无攻击性状态，且附带镇静作用。
而被交托了‘使用’这一任务的伏黑，在知道效用之后，就拒绝了除此以外的任何帮助，并直言，以后若是还有任何合作，他都只接受网络联系。
若非这样，局势还能稍微松弛些，人员调度也不用如此紧急、惹得战力都是连轴转的赶场状态。
也幸亏夏油的愿望是让所有普通人死去，所以为了妻子女儿，甚尔君还是会在出事的时候兜底的。
‘对比而言，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也算是最优解了。’
哀声叹气了一番，森鸥外再度忙碌于调度事务之中。
*
山下优子感觉他们最后走这一段路的方式，有些像特工片。
别误会。
不是说另外的一人一咒灵有着灵敏的探知到巡逻的部队的能力，也不是说他们做出了什么很特工式的躲闪、藏匿的动作。
只是她在静默无言的做着‘规避港口□□部队成员巡查路径’的这么件事。
——在全程参与了应对各样情况、事件会怎么调动部队的商议的情况下，能够结合目前情况判断出森鸥外使用怎样的调度这件事，勉强也算是自然而然。
……
就是她觉得，自己隐约成了带队的这件事吧…哪里不太对劲。
她能感觉到，果戈里意识到了她在这一路上的主导性，又也许已经察觉了她对各样本应是临时布置的成员调度的熟悉。只是什么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举动也没有，用手套当纱布缠着手背上的伤口，一副乐得不再起冲突的样子。
他不会不知道，这些成员一定是在书显现出来之后对他们的阻碍。
不会感觉不到这边的部队布局中有着预先做谋划的痕迹。
能在港口□□的情报系统中隐匿了数月，在太宰先生的几轮筛查下都没有暴露出的人，不会很蠢。
可他却既没想着去扰乱它，也没想着去消耗它。
也许是自信于己方实力，自信能够轻易脱离被围攻的局面，视这些布置于无物。
也许是其实对那位魔人想要许下的愿望并未多么忠诚，且自己对许愿得到什么东西也没什么执念。
又或许对这位总做夸张的、戏剧化的小丑行径的先生来说，只要剧集够精彩就好。结局无论是哪方获得胜利，在从演剧的角度上看，都有精彩、可取之处。
……算了，这种哪怕想明白了也没有任何进益的事情不用细想。
小丑的斗篷一掀一盖间，舞台的场景就换了模样。
自集装箱密集的存放区，到码头的边沿。
最一览无余、没有遮挡物的一段距离，在空间异能力的作用下被跳过了。
原本占据了一半视野的灰土色码头地面消失，眼前是湛蓝的天空、明朗的白日和正在狂暴的涌动着、掀起巨浪的蔚蓝海洋。
海面上有着一艘红白色的快艇，一个庞大、扭曲的、呈泥土棕褐色的异兽，和一个悬浮于空中的…应该是人的东西。
——太远了，离了近两百米的距离，又是在强日光的环境中，是怎样也看不清的。
在更远些的地方，还有两艘钢铁灰色的驱逐舰。
景色很美，在纯粹的美丽中又带了些抽象的、给人以危急情绪的史诗感。
只可惜耳边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果戈里并未过来，他只是依然保持着空间的联通，好让自己分贝不大的话语能被听见：“我可没有被子弹击中还不受伤的能力，也没背氧气瓶，你们自己去咯——！”
开在他们身边的空间闭合上。
优子感觉到手臂被凶狠的拽动，没怎么抵抗的，任由那股力道将自己拉扯得向前跌去。
下落。
目视着深蓝的海水，下落。
下落的风声中，她听见果戈里哈哈大笑着，又一次讲起了他的那些夸张的、话剧一般的台词。
“那么，在此提问——”
“我，果戈里，在这场闹剧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揭晓答案。我是开幕式——爆破行动——的执行者，是乱战一方的卒子，是驾驶南瓜车、接送故事主角去到许愿机前的马车夫。”
“同样，我还会…是这个故事最后终局的见证者。”
白发金眼的高个子男人又如那日优子和芥川找上门来时一样，行了一个舒展而优雅的谢幕礼。他在步/枪子弹将要射穿躯体的时刻消失不见，原处只留下了一件白色的、有许多折痕的薄斗篷。
声音依然传出。
直至所有想要说的都已经说完。
她没能听全。
在第一句提问还没说完的时候，她就已经落入了海中。
后续的话语开始还能闷闷的听个大概。在被看不见的咒灵扯着向斜下方潜去一段距离后，耳边就只剩沉闷的水流声了。
*
魏尔伦开出了第三枪。
前两枪一次被炮弹掀起的海浪干扰失去效用，一次被陡然自海床上升起的土墙挡在了路径之上。
这一次不同。
上一刻，伊万因为持续将异能力以最高峰值使用，意识陡然熔断。
由较干燥的沙石汇聚而成的沙石‘进攻物’坍塌，又重新归为散碎的沙石，在海水中被浪潮卷携着慢慢沉降。那些淤泥、泥潭，则是慢慢的被水流冲散形状，又将海水的浑浊度提高了一个阶级。
而驱逐舰在进行了两次一分钟二十枚炮弹的密集打击无果后，便不再试图继续插手这边的战场，转而按照总调度处的指令，在码头周边差不多一百五十米的一圈位置发射布置了一层遥控□□阵。
——虽然这些大型舰船在异能者之间的快速交战中难以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却也因为庞大的体型和完备的装甲，而不会被作为攻击的对象。有了充分的干扰、布设陷阱的余地。
这层□□阵一旦爆破，形成的密叠的水中冲击波足以将三十米内任何一个人的内脏震成肉糜，而爆破产生的气泡一旦汇集起来升到水面，莫约也是能炸出二十米高的水花的。——更别说那区域中的任何人或小船了。
扯远了。
总之是说这一次再没有可以阻挡的东西了。
在魏尔伦最开始拿出武器的时候，费奥多尔已经做起了应对最坏可能性的准备。
在驱逐舰转移目标时，他趁着稍微可以松懈一下的机会，把快艇调回半自动模式来解放双手，解下了厚重的披风，摘下了标志性的帽子。脱去了在水中会阻碍行动的层叠衣物，只留下里衫。
用两行代码把电脑清到了出厂设置。
拖出座椅下的便携小氧气罐和连接的软管、面罩，让伊万和自己都绑好装备，只要把面罩从额头上拉下，就可以在避不过攻击时往两侧一翻，躲入水中。
他没料到的是伊万会坚持使用异能力直到意识崩断。——毕竟他只切除了感受痛觉的神经，并不是连疲累都感觉不到了。
……
好吧。
他听见了码头方向隐约传来的密集的枪声。
魔人难能可贵的重了一次情谊。在这样的危急时刻，一手操纵着快艇进行向自己那侧的猛烈急转，一手把伊万的面罩扯到了位置上。然后向内侧倒下。
这艘他们保了有段时间的小艇彻底的倒扣在了海面上。
在快艇进行急转的时间中，强力噪声弹划过空气，在应当发挥作用的空间中爆开来。
172分贝的强噪音袭击着耳膜、影响着神经的运作。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风暴（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