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爱情》Rem

29、第 29 章

　　云州

　　察觉到心里有一种难以控制的情绪，徐长卿不愿和景天起争执，干脆一个转身晃过他夺门而出。徐长卿快步走出客栈，天色尚暗，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微凉的寒意，他对云州也不了解四下望了望却不止自己该往哪儿走。

　　紧皱着眉，带着有些狼狈的慌乱，徐长卿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何以就说出那样的话，何以会因为景天搅乱了心中向来平静的湖水……

　　漫无目的地走在云州的大街上，看着一个又一个黑着灯的房屋，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狗叫，徐长卿突然觉得有些空无。从小他便在蜀山长大，作为这一辈的大弟子，他一直知道自己有一天是会继承掌门之位的，所以他一刻也不敢懈怠地求学修道，终此一生，他生命的意义便应该是降妖除魔，光大蜀山。他甚至从未开口问过自己从何而来，父母是谁，没有像其他师弟们那样偶尔装装病停下来休息一下，没有想过自己缺少什么，只是一直想着作为蜀山大弟子自己还该多做些什么。

　　人间一次浩劫，他有了兄弟，经历了生离死别，激醒了前世的记忆，感受了一次本不属于自己的爱情，甚至尝到了有个女儿的滋味，可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呢？人世间走过一遭，他会留下什么呢？如果没有修道，现在的他是否也住在一个平凡的家中，也许成家立业有了儿女？可那样的话，他也就不会遇到景兄弟了，不是吗？

　　为什么他一想到景天可能会先他而去，心里就会有一种仿佛坠入冰谷般的寒冷与恐惧呢？他，不是早就该看破生死了吗？

　　站定脚步，徐长卿失神地望着前方，似乎什么也看不到……

　　“白豆腐，你不困吗？不想回去睡会儿吗？”

　　身后传来一个温暖的声音，徐长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白豆腐，”景天站在徐长卿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谢谢你。”

　　徐长卿终于转回头，不解地望着他。

　　“自从遇到你，每次我遇到危难你都会出现来救我，就算被我骗、被我耍也从来没真的生过我的气，虽然我总说你呆不懂得人情世故，可是你其实教了我许多道理，所以……所以当我有了心结，我才敢去蜀山找你，我知道就算什么也不对你说，你也会信我，会陪着我直到我打开心结。刚才，当我知道你每晚都在为我消耗心神的时候，我真的……我不知道，我觉得又生气又开心！我开心，因为我觉得你怎么会对我那么好？！茂茂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俩好没的说，可是你……说实话，可能……可能连猪婆也不会为我做这么多事的……”他说着脸又一变。“可是我也生气啊！你怎么能那么不爱惜你自己呢？！刚和你说完要你对自己好一点你就又这样……”景天别扭地撇撇嘴，挤挤眼睛。“白豆腐，你……收回刚才许的那个愿吧，你的心意我明白的……”

　　徐长卿安静地听完景天这一大长篇话，眉头一直没舒展过，准确的说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这样默默地看着景天，眼神不曾移开一分。

　　“白豆腐，你倒是说句话出个声啊！”景天见徐长卿一直这样，急的直原地干跺脚。“到底你是老大？我是老大啊？！”

　　“你是……”长卿顺口老实作答，说完才发觉自己开口了。

　　“那就是了。”景天倒也没拿这个大做文章而是一仰头温柔地回了一句，向前又走了几步，直到徐长卿面前。“跟我回去吧，你不在，我心里不踏实。”

　　“其实，我不是生气。”徐长卿凝视着轻吐出这几个字。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景天也说的十分平静。

　　“刚才说过的话，我不收回。”

　　景天一愣，看着徐长卿，半晌，他无奈地点点头妥协了，心里却在想着等我以后怎么套你话呢！“成！反正我说了，我且活着呢！长命百岁啊！”他说着一插腰摆出副无赖样。

　　“那就好。”徐长卿飘忽地一笑，低下头自己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这一回变成景天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无法移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