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龙》言笑默哭

6、第五章 这想法让她想吐

　　艾丽莎与另外两个女奴住在距离菲斯特最近的一个帐篷里。

　　这是两个高瘦而矫健的年轻女孩，她俩和其他几个女奴一起管理着菲斯特所有的一百多个女奴，将打扫做饭等日常琐事，以及照料马匹、饲养牛羊等各种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们手上的鞭子可能随时落在任何女奴的身上，而她们自己也要每天从早到晚的劳作。

　　艾丽莎从没见过她俩说笑的样子，实际上除了发出指令和向菲斯特做一些简单的汇报，她俩几乎不说话。
　　艾丽莎住进来的第一个晚上试图表达善意。但面对她的笑容，两人都只是警惕的扫了她两眼，很快各自走开，没有给出任何符合期待的回应。

　　艾丽莎没法喜欢她们，但她知道，这不是她们有什么不好，这里的状况就是这样。
　　她无法改变什么，也没有试图做点什么。她了解自己客观上的无能为力，以及，内心的软弱和冷漠。
　　因此对这里的一切，她不予评判。

　　这里所有人，除了菲斯特，都与她格格不入。

　　实际上菲斯特也与她格格不入，只是龙赋予她的特殊身份让她能够免于承受那些，而喜爱的感情也让她忽视了一切不愿意看到的现实。
　　“也许以后，等毁灭的威胁解除了，等我跟她更亲近，我可以尝试着让她改变。”
　　艾丽莎有时候会这么想，有时候则会清醒的知道这纯属幻想。

　　“但我确实想要长久的留在这里。”
　　只有这样，艾丽莎才能真正鼓励自己勇敢。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她越来越没法接受什么也不做的，让菲斯特离开她的人生。

　　菲斯特和她以前暗恋的女孩不一样，以前更像是憧憬或者想像，而菲斯特更真实，更深刻，并且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可能是吊桥效应，毕竟她显然在吊桥上，无法排除这可能性，但她并不认为特殊情境下产生的感情就一定比其他的时候更廉价，或者更脆弱。

　　“况且菲斯特这么好。”

　　艾丽莎决定，等确认了菲斯特的推测，她就要将这情感付诸行动。
　　她相信这确认很大几率会发生在找到第一个龙蛋的时刻。

　　艾丽莎回到帐篷的时间大概是原先世界的晚上七点多，那两个女奴还在工作，她们一般要到九点前后才会回来，艾丽莎通常也要在菲斯特身边待到那个时候。
　　她其实很想跟着菲斯特一道去为明天的出发做准备，但菲斯特没有给她选择。

　　艾丽莎简单的做了清理就在安排给自己的草席上躺下，闭着眼睛回想白天的经历，也时不时的想象明天及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
　　晚些时候，艾丽莎听见两个人掀开门帘走进来的声音，听见她们窸窸窣窣的各自整理然后睡下。再晚一些，她听见年纪稍大的那一位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菲斯特让她看到了一种全新的未来，她无法平静，全无睡意。

　　又过了一阵子，菲斯特的帐篷方向传来了声响。
　　是她回来了。
　　艾丽莎不觉微笑，睁开眼睛望过去，就像能透过黑暗中的帐篷看见那个在她心中熠熠生辉的人。

　　然而她很快听出那不是一个人的响动。
　　艾丽莎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她屏气凝神的坐起身，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觉上。

　　没有说话声，但渐渐有压抑的喘息，虽然不清晰，但时断时续不止一声，并不难辨认。
　　对于距离不远的两个帐篷，不能指望有太好的隔音。

　　艾丽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轻手轻脚的挪到门帘边，拉开一道缝，望向黑夜中另一个帐篷。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帐篷的巨大黑影延伸出一块，有人爬出来，恭顺的跪在外面行了礼，然后悄无声息的走了。

　　艾丽莎继续盯着那个帐篷。

　　夜风一丝一丝的吹散她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最后终于让她凝出一个具体的想法。
　　她想：这没有什么大不了，这里没有声色场所，没有私人的小玩具，她今天开心，想要放松一下，于是采用了这里的方式。

　　这显然不牵涉感情，毕竟夜色正浓，那个人远没有待到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艾丽莎认为这个想法十分符合理智——这正是她现在需要的，但这想法让她想吐。
　　她没有处女情结或者类似的其他什么情怀，但她想吐。
　　听说人特别难过的时候也会想吐。艾丽莎感受了一下，她似乎也并没有多么特别的难过。

　　“也许我一直准备着呢，毕竟这经常发生。”
　　你不能说买了彩票没有中奖是件意外的事，毕竟中奖的概率很小。你也不能因为随便看中一个女孩，而她喜欢男人不喜欢你就感到意外，毕竟，大概率都是这样的。

　　艾丽莎想起她在穿越之前二十几年的生活里，曾经希望能发展亲密关系的那些女孩。
　　第一个是大学同学，后来她和别班的一个男生成了情侣。
　　第二个是毕业后第一家公司的组长，前年她在家人密集的相亲推荐中，遇到了愿意共度一生的人。
　　第三个是她新租还不满一个月的合租房东，那位女士带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但如果给她机会——显然不会有什么机会了，当然更可能从来也没有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从来没有让事情开始，就像同样什么也没有发生的现在。
　　一切不会显得那么糟。

　　“而且，其实我并没有真正认真的开始喜欢她，我对这里的一切还是感到很不真实。”
　　艾丽莎相信这个小波折很快会被抛下，最多赔上几次叹气，顶多再有几天的不开心。

　　但不止是这样。
　　艾丽莎悲哀的发现，换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她也努力的调整了将近两个月，可在原本世界树立的价值观，还是不肯安分的退到一边儿去。
　　这不关乎性向，也不关乎对待情感或者□□的态度，这关乎什么，她说不清，也许是人格，也许是正义，也许是其他某些更根本的东西。
　　她从没有这样清晰的认识到，她与菲斯特是如此的不同。

　　“我难道还对这里的人权抱有幻想么。”
　　她自己很侥幸没有被侵犯，但这里的奴隶都被侵犯，也彼此侵犯，也没有人认为那是侵犯。
　　“菲斯特当然没有错。”错的只有一直选择视而不见，却自欺欺人的，指望她是想象中的样子的自己啊！

　　第二天上午，当吃完今天的第一顿饭，菲斯特要带上路的马匹女奴和物品都已就绪。
　　那处龙蛋所在的火山离这不远，来往一趟只需要七八天，菲斯特决定速去速回，只带了艾丽莎和另外四个女奴。

　　菲斯特神采奕奕的跟父亲叔叔和哥哥一一道别。
　　当波拉德责备她不该让艾丽莎出去晒太阳的时候，她意味深长的道：“嗨波拉德！别为这点小事喋喋不休！如果你只是喜欢白皮肤，不用盯着艾丽莎，下次去月亮城，我给你在祭祀殿买一个姑娘。”
　　她没有把艾丽莎与龙的事说出去，她明白要说服这些一直不相信的人，口头上的讲述远远不够。
　　波拉德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好妹妹，看来我低估了你的财富！”
　　“你低估了我的慷慨！”菲斯特笑得踌躇满志，”你还不知道她对我意味着什么，对整个世界意味着什么，我希望很快就能让你们都看到！”

　　出发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麻烦，艾丽莎不会骑马。
　　菲斯特只为这耽误了一秒，她坐在马背上向艾丽莎伸出手：“上来，我带着你，这很快就能学会。”
　　上午的阳光洒在她开朗带笑的脸上，艾丽莎无法分清哪一样更灿烂，更让人温暖，更难以企及。

　　艾丽莎坐在菲斯特的身前，菲斯特一手控着马缰，一手搂着她的腰。如果没有昨晚那一出，艾丽莎一定幸福到晕头转向。
　　现在其实也差不多，只是晕头转向的原因更复杂，甜蜜幸福还是有，只更多的是沮丧和忧郁。

　　是的，甜蜜幸福还是有。
　　菲斯特仍然是她喜欢的模样，一举一动仍然充满魅力，菲斯特想要拯救世界的心仍然让她崇拜和怜惜。
　　她在头脑里清晰的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她的心无法完全听从头脑的判断来跳动。

　　艾丽莎外表紧张到僵硬，思绪起起伏伏纠结成一团，找不到出路，也无法停息：
　　“那真的没有什么，和撞见喜欢的人自娱自乐没有本质区别。问题是我们三观不合。”
　　“三观的问题很可能是时间的问题，如果要在这里待上很久，我总会适应这一切。只是她显然喜欢男的。”
　　“她也许只是没有尝试过，也不能确定她没有尝试过，这里这么，开放，说不定她无所谓。但她昨天夜里——”
　　“那真的没有什么，和撞见喜欢的人自娱自乐没有本质区别。问题是……”

　　“你今天不对劲，你不该有事情瞒着我。”
　　艾丽莎一惊，顿时手足无措。她虽然心神不宁，但菲斯特贴近耳边的话语仍然顺利的传过来，同样传过来的还有菲斯特的呼吸。

　　马已经跑了一个多小时，早已看不到营地。
　　菲斯特已经拉住缰绳停了下来，其他人则继续走，先去某个她们都知道的地方扎营做饭。

　　菲斯特利索的跳下马，然后伸手半扶半抱的帮助艾丽莎也下马。
　　艾丽莎站到地上才发现自己腿麻了，但菲斯特显然有预料，稳稳的扶住了她。
　　附近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岩石，菲斯特将她扶到一块石头上坐下，利索的单膝跪下，熟稔的替她按摩起双腿。

　　艾丽莎的脸红透了。
　　当她终于能够重新启动大脑，那些对她纠缠不休的烦扰终于都尖叫着打上暂停。她不能细想，只好吐槽：画风从昨晚开始变了啊，难道作者突然厌倦了剧情想要开车？！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菲斯特自然随意的态度里没有任何暧昧，而车也不是她想要的。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昨天晚上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还和我一样开心，但今天你就像变了个人，就像明天就是末日，就像再也高兴不起来的样子。艾丽莎，你让我非常担心，是不是你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有人对你做了什么？”
　　菲斯特仰着头注视着艾丽莎，语气恳切又坚决：
　　“你一直信任我，我也值得这信任，以后我们要一起去很多地方，我们会更加的密不可分，你知道，你可以跟我说一切，任何问题让我们一起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