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摊牌 ...
-
程潇瑶从桐乐家别墅出来的时候，还有种深深的不切实际感。
猎奇的事情天天有，新鲜感过去了，就要开始忙工作。为了尽快出图，程潇瑶除了睡觉时间，这几天几乎都在公司待着。
章心怡打过两次电话，程潇瑶都忙得脱不开身。章心怡只好带着宵夜来公司看她，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程潇瑶正在为人物上色发愁，听见有人敲门，抬眼看见章心怡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程潇瑶伸了个懒腰。
“你失踪这么久，再看不见你，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章心怡把餐盒放在桌上，一一打开，“先吃点东西吧。”
程潇瑶一进入工作状态就跟入定了一样，基本不吃不喝连卫生间都懒得去。突然被章心怡从工作状态拉出来，再加上饭菜的香味，她的肚子被勾的咕咕直叫。
程潇瑶一边吃，一边对章心怡说：“以前都是你忙，有时候正在约会，你的病人一个电话就把你召走了。没想到我也有忙的没空见对象的一天！”
程潇瑶在吃饭，章心怡走到电脑前，捏着下巴看她画的画，脑子里蹦出“谪仙人”三个字。
她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程潇瑶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我画的好看吗？”程潇瑶自嘲一般的自信。
“好看。不用上色吗？”
“我正发愁这个呢。”程潇瑶端着饭站在章心怡身侧，用筷子指着电脑屏说，“甲方说，要食人间烟火的仙风道骨。”
程潇瑶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头快秃了。
“对了，你猜我的甲方是谁？”
章心怡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知道。
程潇瑶笑了笑，那种奇妙的缘分感又出现了，“你老板的九个女朋友之一，她是个作家。”
章心怡听得一愣。她很久都没见过苗江了，自从那晚一起喝了酒，苗江就没再去工作室找过覃枫，原来是忙着写作去了。
程潇瑶吃完饭，章心怡把餐盒打包，拎到楼下的垃圾桶去扔。她上来的时候，程潇瑶又坐回电脑前忙工作了。
章心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陪她。
…
快十二点的时候，章心怡从睡梦中醒来，身上盖着程潇瑶的外套。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幽幽的光。
墙上的挂钟一秒一秒的走着，静的可以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
电脑里上了一半色的人物与章心怡默默对视，哀怨的眼神似乎在责怪她置身事外。
章心怡被画中的人吸引过去，衣服从她身上滑落。她从包里取出眼镜带上，坐在程潇瑶的椅子上，另外复制了一张，按照她的理解开始着色。
等程潇瑶回来的时候，看到章心怡坐在她的椅子上帮她的人物上色，鼻梁上还带着一副文质彬彬的金丝眼镜。
不过寥寥数笔，仙风道骨的冰冷神仙飘飘然落了地，带了一丝甲方口中的烟火气。
程潇瑶欣喜若狂，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章心怡时而远观，时而近看，修修改改大致有了个样子。正当她起身要远距离欣赏一下，发现门口观察许久的程潇瑶。
程潇瑶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恬静如水的温柔，与以往那种医生眼中悲悯的温柔不同，她就如同画中人，虽食人间烟火却又纤尘不染。
“你去哪了？”章心怡问。
程潇瑶回过神来，说：“卫…生间。”
章心怡笑了笑，说：“帮你胡乱添了几笔，原画没动。”
“你还学过这个？以前没听你说。”程潇瑶走过去近距离欣赏她画龙点睛一般的大作。
“一时技痒，忍不住画了几笔。”
程潇瑶仰头对章心怡说：“你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你。当时你坐在图书馆的窗户前，也是这个样子。我只见你戴过两次眼镜，一次是那天，一次是今天。”
提起初次见面，章心怡笑了笑，别的什么也没说。
程潇瑶看时间不早，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她本来想让章心怡先走，没想到她居然在椅子上睡着了。
两人走到楼下，不等程潇瑶开口，章心怡就说：“路上慢点，我先走了。”
既然人家都说要走了，程潇瑶也没法说你别走，去我家睡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恬静如水的章心怡时，她完全说不出来反对的话。就这样，程潇瑶目送章心怡的车离开。
第二天下午，程潇瑶把画稿发给桐乐。然后画稿就如同石沉大海，再无消息。直到凌晨三点，程潇瑶的手机忽然疯狂响起来。
她模糊中按下接听键，“喂…”
“你这个骗子！”对面一开口，把程潇瑶骂的一激灵，整个人瞬间醒了。她看着备注的手机来电人，“苗江分|身”。
“桐乐老师，您什么意思？您是对我的稿子不满意吗？”程潇瑶本着谦虚谨慎的态度，立刻把自己调整到工作状态。
“这根本不是你画的。”
程潇瑶：“……”
“此话怎讲啊？”
“你说呢？”桐乐非常不满，“明天上午十点，让画这画的人来见我。”
电话挂断了。
程潇瑶盯着手机气的直翻白眼，这九分之一个女人的脑子也只有九分之一吗？
程潇瑶太累了，她已经失去深度思考能力，扔下手机又睡着了。
早上八点多，程潇瑶被闹铃叫醒。她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坐起来穿衣服，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牙刷到一半，人也清醒了。
她猛的想起昨晚那通来电，如果加上章心怡帮她改的部分，这画确实不算她独立完成的。但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插画师不能合作完成项目，人家章心怡都没说话，她一个甲方事真多！
左思右想之后，程潇瑶给章心怡去了电话，问她上午有没有时间陪她见个客户。
章心怡答应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去见程潇瑶的客户，直到她看到别墅里的桐乐。
“大作家，我把跟我一起完成画作的助理带来了。您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吧？”程潇瑶狗腿子地说。
章心怡朝程潇瑶使眼色，我什么时候帮你画画了？
桐乐光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章心怡面前说：“这画是你画的？”
“有什么问题吗？”章心怡没法按照程潇瑶说的，冒名顶替自己没做过的事。但她需要帮程潇瑶问出对方的要求，所以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你是不是《三门》的作者？”桐乐满怀期待的望着章心怡，看的她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是，没听过。那也是画吗？”
桐乐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插画集，翻开被书签卡住的一页，给章心怡看。
那副画名字叫《三门》，是由三种不同光影组合而成的世界，初看很开阔，再看很压抑，最后只剩下局促。
程潇瑶见过这幅画，它的作者神出鬼没，在画完这幅画后就消失了。关于她的传说众说纷纭，她的出现就像一道光，消失的时候不留一点痕迹，如同从未出现过。
这种感觉程潇瑶似曾相识，但她不知道在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人。
三个人话不投机，最后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章心怡始终沉默不语。画不是她画的，那就只有李京昊了。可李京昊打架可以，画画…简直难以想象。她联想到苗江的症状，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生出新的人格来。
“停车！”章心怡突然说话。
程潇瑶啊了一声，转头看她脸色很不好，赶紧在路口把车停下来。
“你怎么了，晕车吗？”程潇瑶关心道。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章心怡神情凝重，看的程潇瑶也跟着紧张起来。她有种奇怪的预感，章心怡接下来的话并不是她想听到的。
“我们回去说吧，这大马路上……”
“我跟苗江一样。”章心怡脱口而出。
这六个字让程潇瑶消化了很久，还是不很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跟她一样，患有DID，另一个人格就是跟你睡过两次的副人格，李京昊。”
“……”
程潇瑶大脑死机了。
还没等她重启思考，章心怡推开车门下了车。程潇瑶眼看着她拦了出租车离开。她应该想拦下她的，可她却偏偏没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程潇瑶在车里坐了很久，她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反复想了很多遍，那些过去搞不懂的事情，似乎一下子都明白了。
怪不得那个女人那么凶！
程潇瑶发动车子去追章心怡，打算跟她说自己不在乎她生病的事，至于被睡……那不也是章心怡本人嘛，她无所谓！
…
车子开进章心怡家楼下，她整理好情绪上了楼。
敲门，立正，准备给小女友一个大拥抱。
门开了。
一张厌世脸出现在程潇瑶面前。
“是你啊！”李京昊转怒为喜，笑着请程潇瑶进屋。
当你不知道一个人存在的时候，多明显的破绽都不容易被发现。可你一旦知道了，一眼就能看出两个人的不同。
在面对那个脾气很差的人格时，程潇瑶怂了。她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摊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