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白首》凰蕊

9、八.是劫

　　不得不说，即墨真的是个山水灵秀的好地方，即便身子早已养好，却也还是想要赖着不走。

　　清晨若是往海边一站，温和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夹杂着一缕缕清爽的海水味柔柔得掠过面颊。

　　我手扶着栏杆，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里特有的宁静。

　　“这么早就出来了！”紫英一面给我披上披风每一面轻轻的说道。

　　我是笑笑道：“闻见你房里有白檀的味道，猜想你在看书便没去找你！”

　　紫英替我理了理风抚乱的发丝，也不说话，棕色的眸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我伸手挽了他道：“紫英你为什么修仙啊？”

　　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轻轻道：“到如今，我也不知道了！”

　　我皱了眉头问道：“难道不是除魔卫道么？”

　　紫英摇摇头，声音有些飘渺：“那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我知道他想起了那段岁月，眼睁睁看着同门相残，眼见着平日里的师兄妹，为了升仙，残杀弱小无助的妖兽。

　　看着梦离为死去的子民心痛，看着那一剑穿透怀朔的胸膛，热血喷涌的到出都是，看着在他怀里一点点冷下去的生命气息，却无法放任自己提起兵刃为师侄报仇。

　　那是怎样的痛苦，那是怎样的撕心裂肺？

　　自己执着了十九年的的真理，相信了十九年的道义，遵循了十九年的门规，转瞬就轰塌了，扬起的灰尘埋葬了多少躯体。

　　我轻轻环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喃喃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紫英叹道：“那时候是怎样的惨烈，如今我也糊涂了，两百年里我也没有想明白，这一切为了什么！”

　　我随着他叹口气道：“是了，只怕等你想明白了，便是时候羽化登仙了！”

　　紫英搬过我的肩膀，凝视着我的双眸，晨曦云雾散曲，骄阳散发着敦厚的温暖，金黄的给这个大地镶了一圈暖韵。

　　“艺羚，你可知道有些人一旦遇上便再也没有办法分离。”紫英如是说道。

　　我笑了：“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即便你最初修仙所追寻的天道到最后亦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紫英撒了手，扭头看向一旁渐远的海岸线，不再言语。

　　真相就是这样，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也没有这样的诺言是可以守一而终的，即便紫英说过承君此诺，必守一生，他的一生是那么那么的长久，久的可能连自己都忘了曾今所说过的话。

　　我看他不说话，心里也有些慌，那样好的风景怎么偏偏就说这样不应景的，真是该打。

　　我绕道紫英面前，两手叉着腰，咧了一张笑脸道：“小紫英，你又在想什么啦？”

　　他又皱着眉头，怎么年纪大的人都喜欢这样么。

　　我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头道：“又怎么皱着眉头啦，修仙的人要看得透彻嘛，那能整天皱着个脸啊！”

　　紫英还是不语，我用手指撑着下巴，故作神秘道：“不如我们交换怎么样？”

　　紫英轻轻“咦”了一声，虽然那么淡淡的一声我还是听见了，笑道：“好奇了吧，你笑一笑我便告诉你！”

　　紫英笑着摇了摇头，用手点了我的鼻尖道：“古灵精怪！”

　　我得意道：“我呢，指点你度劫，你呢指点我修仙，这样不久互补了！”

　　紫英并不急着接我的话道：“劫，你可知道我遇上的是什么劫？”

　　我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自信道：“我当然知道，情。。。”

　　话直说了一半便卡住了，是呀情劫。

　　原先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不曾想过这情劫是什么劫，如今明了了却是一阵阵后怕。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紫英见我忽然醒悟，煞白了一张脸，手臂圈了上来，紧紧的环着我道：“不怕的，情劫没什么，过不去就过不去了，只要有你陪着。”

　　我脑子里依然混乱一团，飞快的想着什么又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根本不曾听见紫英说了什么。

　　我喃喃得开口：“可是这倒奇了，琼华并不曾规定掌门，或者弟子不可以娶妻成家啊，我又怎么会变成你的情劫？”

　　不等紫英应合我，我突然凶巴巴的推开他，圆瞪了杏眼道：“哦，你在外面找小的！直接导致家庭矛盾，然后。。。”

　　一边说还一便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适才还准备安慰我说些动人的话的紫英一时愣住了，随即哭笑不得道：“你的脑袋瓜里成天的都是这些么，我何时找过，找过小的！”

　　我看他末尾有些结巴，眯起眼睛警惕道：“你发誓，你不找小的，你发誓，发誓！”

　　紫英苦笑一下，举起三指：“我，慕容紫英以琼华掌门之名发誓，今生今世只爱艺羚一人，来生来世亦只等她一人，生生世世与她纠缠，如若。。。”

　　不等他说完，我一把捂了他的嘴，心里自然舍不得他说咒自己的话，他这样说我已然欣喜的一颗心快要破腔而出了。

　　面上我假装不在意道：“不诚信，不诚信，你都升仙了怎么缠我生生世世，算了，算了！”

　　紫英还有开口强辩，我赶忙岔开道：“既然你发誓不找小的，那情劫肯定是度过了，好了好了，高枕无忧了。”

　　说完蹦蹦跳跳的就往远处跑开了，我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原谅我太自私，即便我是你的劫我也没办法离开，所以从此以后上天入地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