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上瘾》青柠儿酸

7、07

　　周嘉离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被艾森在厨房打翻一个碗的碎裂声吵醒。

　　他有轻微的起床气，醒了以后，半坐起来靠在床垫上，守株待兔。
　　等艾森拿着刚煮好的蛋花粥进他卧室的片刻，被一个饱满的大靠枕砸中了脑袋。好在艾森经验丰富，牺牲了自己的脑袋，及时护住了辛辛苦苦熬的蛋花粥。

　　“哎哟，祖宗，你砸我不要紧，可别把粥给洒了。”艾森跟着他两年，对付他的起床气，已经形成了很好的条件反射，要不是为了这碗粥，这个枕头也砸不到他。

　　“能吃吗？”周嘉离睁开眼睛瞥了一眼他的手，闭着眼睛在床上修整了一下，起床气也撒了大半了。

　　他重新睁开眼睛，理智和清醒全数回到了他的脑子里，他顿时警觉起来，“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做早餐。”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打碎了一个碗。”

　　艾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就辩解道：“意外，意外……我已经打扫干净了。”

　　周嘉离看着他把粥放在了床头柜上，眼神悠远，仿佛洞悉了一切，他掀开被子，“说吧，有什么事？”

　　艾森嬉皮笑脸。
　　他搓搓手，“那个……上次……就……说过的那个综艺……”

　　还没等他说完呢，周嘉离便把话茬截住了，“门都没有。”

　　艾森泄了气。灰溜溜地转身要走。

　　“等等。”周嘉离把他喊住，艾森不觉喜上眉梢，高兴地转过身去，以为他回心转意了。
　　结果刚回头，就见周嘉离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他的粥，“你忘记了你的东西。”

　　“没毒！”

　　“我怕吃人嘴短。”周嘉离努努嘴，示意他拿走出门，他要换衣服了。

　　艾森拿他没办法。
　　与其说自己是他的经纪人，不如说他是自己的福星。

　　艾森年纪轻，在娱乐圈的根基也短，没有资源也没有人脉。那时候周嘉离还是个新人，身无长技，不会唱跳，没办法以爱豆的身份出道，好在他自己本身热爱演戏，不过可惜，他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面瘫”。公司王牌经纪人带了一段时间带烦了，就丢给了艾森。
　　但没过多久周嘉离以强势的美貌出了圈，他红了！就算他不会演戏，哪怕就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有大批粉丝为他买单。
　　艾森也跟着水涨船高，经过两年的奋斗，才有了他现在的地位。
　　在行程安排上，艾森不会仗着自己是经纪人一意孤行。
　　但，这次这个不一样，这是……

　　周嘉离换好衣服，收拾好自己，从房间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

　　艾森坐在另外一边。耷着眉毛，一脸垂头丧气。

　　他们相处时间虽然不算很长，但两人也足够了解。
　　“按你的行事作风，我一旦拒绝了，你就不会再次安排给我。”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说吧，是不是黎女士给你的任务？”

　　“怎么了？儿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还没等艾森回答，大门就再次被人从外面开启，一个穿着低胸红色长裙的女人从门里走进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到来人，艾森明显地呼出一口气来，看起来局促的表情轻松了很多，整张脸上的眉目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黎莉脱掉鞋子，赤着脚走在客厅的地毯上。
　　艾森相当狗腿地献上了自己辛苦做好，但是被周嘉离拒绝了的爱心蛋花粥。

　　“谢谢。”黎莉接过碗，就着喝了一口，“真不错，小艾森的手艺真好啊。”

　　“您喜欢就成。”艾森真诚地笑起来，“夫人你们聊着，我先回去了。”

　　他那欠揍的谄媚，看得周嘉离又想一个枕头过去。
　　好在艾森跑的快，还没等周嘉离付诸行动呢，他早就蹿出门外去了。

　　大门重新被关上。
　　黎莉走到周嘉离旁边坐下，雪白的双足上，朱色的指甲亮得显目。“儿子，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吗？”

　　周嘉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一言不发。

　　“怎么了？怎么对妈咪一直爱答不理的？”黎莉也学着周嘉离把身体靠在了沙发背上。

　　“您知道的，我不喜欢我的一切被插足或者操控。”周嘉离挪开双手，一双幽潭似的双眼此时显得有些疲惫。

　　黎莉倒是没有介意他这么冷冰冰的回答，而是用右手温柔地摸了摸周嘉离的脸，周嘉离没有躲，只是淡淡地看着，看起来没有喜怒。
　　“你这张脸，明明小时候是会笑的呀。”她叹了一口气，“还是怪我和你母亲，有时候信息素太要强，未必是一件好事。”

　　“您不用自责。”周嘉离并不会安慰人，以至于说出来的话和他的表情一样，仍然冷冰冰的，“我这样挺好的。”

　　“谢谢儿子。”黎莉笑起来，“可是妈咪还是想试着改变这一切，你能给妈咪机会吗？”

　　“您说的机会就是一个恋综？”周嘉离用手拨弄了一下面前的咖啡杯子。

　　“这不是普通的恋综。”黎莉从带着的包包里面拿出一份被折叠成四四方方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演算。

　　周嘉离接过。“周易？”
　　“您也信这个？”周嘉离有些难以置信，毕竟黎莉从事相关科技行业，更加信奉科学。
　　随后，他又仔细地看了看他的妈妈，觉得是不是自己的病已经到了进入膏肓的地步，逼得两位信奉科学的长辈都去依赖周易了。

　　“这位大师特别的准。”黎莉知道他不信，“反正就是参加一个综艺，就算他不准，也没什么损失，而且我现在听说，参加恋综还能提高人气呢。”

　　周嘉离倒是没有反驳。
　　虽然以他现在的人气，参加恋综可能只会掉粉，绝不会有更大的收益。

　　周嘉离一目十行，越过了看不懂的演算过程，直接看到了结果。
　　“这个人，也会参加？”

　　黎莉点点头。
　　“我已经联系好了。”

　　“既然您已经算好了，也已经联系上了人家，何必搞恋综这种小把戏，不直接把人带来吗？”周嘉离鼻尖轻轻哼了一下，搞强制爱这种，他觉得他的妈咪和母亲不是做不出来。

　　黎莉也学着他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要是你们能乖乖就范，我恨不得一步到位，直接送入洞房了。”她顿了一下，“一方面大师说了，缘分不能勉强，我们已经强势插手你们相遇了，后面的一切就靠你们自己。”
　　“另一方面……当然是怕你知道是谁以后，有逆反心理，故意跟我们唱反调，做反感的事情。再说了，我们也得尊重人家的意愿，就算你喜欢人家，也得人家喜欢你才行。所以呢，这个人是谁，不能告诉你。”

　　周嘉离把纸放下，搁在茶几上。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好吧，妈咪，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

　　“真的？！”黎莉高兴地一下子从沙发上面跳了起来，她原本以为说服她儿子是个大工程，她特意空出了这一天，打算跟他打持久战，谁知道，他这么好沟通！！！
　　她也顾不上一边的儿子了，直接掏出手机，先给艾森留了言，“艾森啊，我儿子同意了，你可以着手联系节目组和合同了。”然后又打电话给了周茴，“宝贝！儿子他同意了，你看啊，我就说他最疼妈咪了，嗯，好的，我回来吃饭的。”

　　周嘉离：“……”
　　您也未免太喜形于色了……
　　这些电话就不能背着他打吗？太明目张胆了……

　　打完电话，黎莉似乎才注意到了一边喝着咖啡一脸无语的儿子，她拿起自己的包还有手机，冲着他挥手，“儿子，没想到这么顺利，妈咪要回去上班了，下回再见啦。”

　　黎莉女士雷厉风行，风风火火地来，匆匆忙忙地走，一点思考和后悔的余地都没留给周嘉离。

　　周嘉离右手捏着咖啡杯的手柄，嘴边咬着杯沿，眼睁睁看着黎女主利落地关好了门。
　　并且，手机上很快收到了来自艾森的信息：[综艺已经谈好了，这是合同。公司已经盖章了。]
　　很好，意思是，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周嘉离，已经没的后悔了。

　　周嘉离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切实体会到了被当工具人的感受。

　　-
　　“新本子下来了。”王荒拿了综艺第一期的流程本，“综艺的嘉宾都邀请到位了，下周就需要进组拍摄。喏，这是流程。”

　　戚长夏伸手接过，说是综艺的本子，但是居然有一小叠A4纸。
　　“这么多？”
　　他也演过一些小角色，毫不夸张地说，这次所谓的综艺本子，居然比他以前接到的配角的剧本都要厚。

　　“原来综艺真的有台本啊。”戚长夏咕哝着翻开。

　　“你可别瞎说。”王荒给他点了点第一页，“这个综艺是个大杂烩，每一期的主题都不一样，据说导演是个综艺迷，而且什么综艺他都喜欢，这次就想什么都试一试。第一二期的是个类似偶像剧的本，里面没有台本，只是你的人物背景和流程，你需要把你的背景都背熟了。”

　　背台词，能算是戚长夏的专长了。
　　他是正经科班毕业的，回到演戏这个行业，他可一点都不困了。

　　戚长夏把剧本阖上，“行，反正我通告也少，背个台词不成问题。这个综艺，都有哪些嘉宾啊？”

　　王荒摇了摇头，“目前还不知道，节目组对参加的嘉宾比较保密，据说是6个人，最后要俩俩成对。”
　　他看了一眼戚长夏，有些不放心地道：“而且，有一件事特别的奇怪。”

　　“什么事？”戚长夏躺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勾着脚，脚丫子惬意地翘来翘去。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们是零片酬进的这个组吗？”王荒皱眉。
　　“对啊，倒贴！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三无杂牌综艺，还是全新的！”戚长夏愤愤地补充。

　　“你还嫌弃呢。”王荒给了他一个爆栗子，“就这，你嘴里的三无综艺，你都没机会上呢。如果不是因为有个策划是我同班同学，我硬着头皮，用掉了好几缸的口水，人家才勉强答应了我的请求。不然就你这个咖位，你倒贴进去，人家也不一定会要。”

　　“诶？慌慌，过程可以不用说的这么详细的。我不要面子的吗？”戚长夏翻了个身，想想自己湖笔的身份，有点小心虚。
　　那个……他好像确实没有资格瞧不起人家新综艺。
　　算了，算了。
　　它不嫌弃我，我也不嫌弃它。

　　“别打岔。”王荒无奈，“说到正题，就前几天，我去组里签合同，拿到手我又仔细核对了一下，发现签约的合同和原来的合同不一样了。”

　　“？？？”戚长夏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不禁脱口，“不是吧，真的要倒贴？”

　　“想什么呢。”王荒把合同拿了出来，上面已经盖好了章，“是好事。”
　　他把重点给戚长夏指了指，“喏，你涨片酬了。”

　　戚长夏：“……”

　　他从地毯上一跃而起，“涨片酬！！居然这么多！哈哈哈。慌慌，发财了，第一次有这么多的钱。这不是好事吗？怎么你从进来到现在都板着张脸，吓得我以为我要被公司雪藏了呢。”

　　王荒深吸一口气，又想给他个爆栗，但看着他拿着合同，开心得像个偷了食物的花栗鼠的样子，他又生生忍住了，“你难道一点也不奇怪？你这么糊，出品方是资本家，怎么可能明明放着白嫖的不要，非要付钱给你呢？”

　　“瞎说什么大实话……”戚长夏悻悻地收起合同，噘嘴，“你是想说，有人想潜我？”

　　王荒点头。如果美貌是财富的话，戚长夏恐怕已经富可敌国了。

　　王荒最后做结论：“你自己小心点，多留意拍摄场地的人，不要喝陌生人递的水和食物，多留个心眼准没错。”

　　戚长夏点点头，“放心吧，我会擒拿。”
　　他试图安慰王荒：“你也别紧张过度，也许是他们良心发现了呢。”

　　王荒：“怎么说？”
　　戚长夏：“我的美貌不能白嫖！”
　　王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