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哨兵怎么谈恋爱》那天就变成海螺了

10、C10

　　林秋吐了好一会，什么都吐不出来，等到那股恶心感退了，整个人瘫在床边，是医生和护士把他扶回床上，又给他做了检查。
　　“精神域开始不稳定了。”医生收好仪器，看着林秋，建议道：“最好还是注射抑制剂。”
　　林秋头脑昏沉，听了医生的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医生看他不听劝，又气又无奈，便说：“你要是不想注射抑制剂，就找个哨兵帮你做临时结契，强制熬过结合期太痛苦。”
　　墨衡去打饭回来，就看到医生和护士在房间里，神情严肃地对着林秋说着什么。林秋看起来比他离开还要糟糕，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也苍白得可怕，眼神黯淡，神色萎靡地躺在床上。
　　他敲了敲门，引起了室内众人的注意，医生一看是墨衡，心里稍稍惊讶，却还是尽责地说：“墨上将，我看林少将与你交情较深，他现在已经有进入结合期的征兆，你，就试试给他做个临时结契吧。”
　　墨衡心中了然，听了医生的话，点点头，算是应允。医生看到墨衡态度如平常一样，悄悄放下心，带着护士离开了。墨衡把饭菜布好，扶着林秋坐起，给他舀了一碗粥，送了一勺到他嘴边。
　　林秋先是一愣，笑了笑，低声道谢，才吃了那勺粥。“吃完了，我就带你回去吧。”墨衡冷不丁说话，林秋呛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墨衡，看起来对方是听了医生的话，他摇了摇头，“我不一样，我可以自己解决，你不用担心。”
　　墨衡皱眉，想开口说什么，转头看到一旁的陆子行，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了屏障，将两人包裹起来。一旁的陆子行先是一愣，随后惊愕，接着便是莫名的气愤和不爽，可他又不能怎样，只好转头气呼呼地给威廉发消息吐槽。
　　“是因为你是黑暗向导吗？”
　　林秋看着墨衡，对方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相比以前，内敛了许多。林秋迷迷瞪瞪地想，墨衡耐心地等他回答。片刻后，林秋点点头。
　　“我是黑暗向导，但是不是正常的向导，我之前是一个，”林秋停顿了，看着墨衡，手攥紧又松开，身体紧绷，最后像是做了一个无奈的决定，泄气地叹了一声，“哨兵，我以前是个哨兵。”
　　墨衡再怎么做好心理准备，也没想到林秋居然是哨兵变成向导，这是不可能的，或者说，自然进化是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除非人为。这样一来，那个人说的实验也就有依据了。他心下大惊，没想到帝国背后居然实施这么荒唐的实验。
　　“所以，你知道那个实验的？”
　　林秋摇头，说：“我变成向导是我自己的意愿，我不知道有什么实验，从始至终，我只接触过一种药剂——转化剂，还是经人转手后到我手上，那人从来没有提起什么实验。”
　　“那个人是谁？”墨衡沉声问，就看到林秋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清楚那人身份，还是不愿说。墨衡不再追问，一勺一勺地给林秋喂了适当的食物，看他吃得差不多了，便收起碗筷。林秋愣愣地看着他前后忙碌，过了一会，才用沙哑的声音说：“你放心，我不会威胁到你，我是来帮你的，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穆清留在你的精神域里的精神屏障被人动了手脚，所以，你一定要跟我说穆清之死的真相。”
　　墨衡动作顿了一顿，然后看着林秋，突然问了一句：“能走吗？该回去了。”
　　林秋神色一黯，他下了床，收拾好东西，跟陆子行打了招呼，随着墨衡离开。
　　出来时林秋才发现天黑了，他跟在墨衡身后，身上的衣物不多——毕竟早上被灰狼拉来的时候，也只是穿了单薄的秋衣秋裤，此时倒是有些冷，但他还在发热，也就只感觉到了一丁点冷意。刚出医疗处大门，墨衡突然转身，把一件长外套搭在他身上——那是墨衡的。“谢谢。”林秋也不拒绝，他是真的有点冷，便拉了拉衣服。
　　“小清的死是因为我的自作主张。”墨衡突然开口，林秋脚下一踉跄，然而墨衡脚步不停，他便小跑着赶了上去。“那时白环星遭受异星生物虫族的攻击，本来小清是建议我们击退就好，我却想要一波消灭，直冲他们的首领虫母而去，小清拉不住我，只好跟着我去，结果……”
　　林秋仔细地听着，墨衡停住了话题，不再继续说话。他低头踏着墨衡的影子，跟着往前走，走了一会，闷闷地说：“不是被你害死的。”
　　墨衡忽地停下了脚步，林秋一个不注意，直接撞了上去。他撞得鼻子发酸，只能自己揉揉，继续道：“你不是冲动的人，你肯定是保证情况在你掌控范围，才会做出追击的决定。我之前就怀疑，穆清是被人害死的，而你的冲动，也是那个人算好的，甚至可以说，是那个人影响了你的决定。”
　　“你再想想，那时候有没有人暗示你去追击，或者极力支持你？”
　　林秋吸了吸鼻子，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向导宿舍，他说完这句话后，两人停在宿舍区门口大门。沉默片刻，他便对墨衡说：“我先回去，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下去的。”
　　墨衡拉住他，林秋看着他拉住外套衣角的手，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墨衡思索片刻，说：“交换个通讯码，有事才好联系。”
　　林秋恍然大悟，又想起自己一直想要墨衡的通讯码，却一直被其他事打断。他开心一笑，这明艳一笑晃得墨衡心尖一颤，然后就看到林秋打开通讯器，把通讯码展示给他。
　　林秋在墨衡的注视下进了宿舍楼，他知道墨衡在看他，但他没有回头，直接上楼回到了宿舍。难得这次两人谈了这么久，气氛又刚刚好，但是他不能待久，他的确像医生说的那样，快要进入结合期，刚才光是跟在墨衡身边，心底都有一种冲动。
　　林秋开了宿舍门，直奔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吃了药，便直接倒在床上。窗帘紧紧拉起，室内一片安静，灰狼乖乖地呆在林秋身边，幽绿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内隐隐发光。林秋裹着被子蜷成一团，却迟迟睡不着。
　　被扔在一旁桌上的通讯器滴滴两声，林秋扒拉开杯子探了个头出来，灰狼把通讯器叼过来。林秋点开一看，居然是一封加密邮件，没有发送人的名字——或者说，是匿名发送。
　　他皱起眉，手指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那封邮件——
　　“亲爱的穆先生，听说你最近在寻找那个黑暗哨兵的伴侣死亡的真相，很不凑巧，我手上刚好有一部分资料，我想你一定会怀疑我的动机，不要担心，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联系的，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有个好的开头。”
　　林秋刷地坐起来，眩晕感袭来，他一手扶着一头，一手握着通讯器，眼睛紧盯着通讯器弹出的光屏上的邮件，那封邮件还带了附件，林秋毫不犹豫地点了下载。趁着附件还在下载，他掀开被子坐到了书桌前，打开光脑，调出自己的记录。
　　通讯器滴的一声，附件下载好了。他打开附件，却注意到上方的一行小字——“B号”。
　　林秋低声念了一遍，心下疑惑，这份资料是关于穆清的死，但是为什么命名成B号，难道还有其他ACD号？他划动着光屏，往下看去，内容不多，除了简单的文字描述，还有几张图片，然而越往下看，林秋却越心惊。
　　昨晚上主控室那个神秘人提及的实验，在这份文件里有更详细的描述。那是帝国和联邦一起启动的计划，为了促进人类文明的进步，开启了名为“新星”的计划，目标只有一个，培养黑暗哨兵和黑暗向导。
　　计划启动于十六年前，但是因为风险过高，一直处于理论研究状态，唯一有所突破的就是研制出了据说可以强化基因的药剂，按照附件里拍到的那份报告的结论来看，如果哨兵或者向导的等级越强，服用强化剂，则有机会晋升到更高等级，最后有可能突破极限，成为传说中的黑暗等级哨兵向导。
　　附件的文字大致描述了这个实验的背景和成果，林秋看到强化剂，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墨衡是否使用过？如果墨衡真的是因为强化剂成为黑暗哨兵，那么墨衡也是实验的参与者，但是按照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答应参加这种实验，甚至会反对实验的开展。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墨衡被人暗中使用了强化剂，而他自己不知道，那个人也肯定是杀了穆清的凶手。林秋气得红了眼——那个人拿墨衡当小白鼠，最后还导致墨衡没有成为真正的黑暗哨兵，反而无限接近狂暴。他往下划动，想要继续了解这个实验，信息却突然没了，只剩下几页关于强化剂的研究报告，林秋大致浏览了一下，没有什么有用内容，大部分是他看不懂的实验过程、研究方法和公式，最后一页，是一张协议。
　　这张协议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点开来看，是实验室跟实验对象的不平等协议，无非就是出了事不关实验室的事，实验室概不负责。林秋懒得看协议内容，直接跳到最后去看签署的名字。
　　“穆清——”林秋倒吸一口凉气，突然的刺激让他大脑一阵刺痛，随之是难以忍受的眩晕感，他痛苦地闷哼一声，锤了锤后脑勺，颤抖着手打开了房间的白噪音模式。
　　思绪一片杂乱，穆清是实验参与者，B号应该是他的实验代号。这份协议是关于使用强化剂的实验——也就是说，当初穆清不仅参与了实验，还申请了使用强化剂。那么穆清的死是因为强化剂吗，出现了副作用，控制不住然后暴死？穆清肯定了解墨衡的性子，这份协议肯定是偷偷瞒着墨衡签的，林秋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此前他还疑惑按照墨衡的实力，是谁有那么强的能力可以在他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给他服用强化剂，现在一来倒是想通了。穆清肯定拿了两份强化剂，一份他自己用，一份暗中给墨衡服用，结果他自己控制不了暴走死亡，而墨衡虽然挺过来了，却还是晋升失败，勉强算是个黑暗哨兵，却是个次等级的黑暗哨兵。
　　穆清！林秋恨恨地咬牙，一拳砸在桌上，竟将钢铁制的桌面砸出了一个凹坑。林秋并不了解穆清，以前在穆家的时候，向导哨兵都是分开训练，他不明白穆清为何签订这份协议，又为何伤害墨衡，明明那时两人都已经是别人望尘莫及的3S级别。
　　林秋倒了杯冷水灌了下去，才稍微缓解全身的燥热。他坐回桌前，更新了记录：穆清之死并非有人故意为之，虽然的确有人故意推动，但最终还是归结于穆清自己作死，同时墨衡现下的不稳定状况也是穆清导致——林秋手一顿，突然想起墨衡精神域里的那个穆清，那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他忽略了一件事，对于这份协议，目前尚缺乏证据证明就是穆清签署的。他顿了顿，便在记录后面打了个括号，写道：还未有足够证据证明穆清签订了协议。其实不管是不是穆清签署的，更大的问题，也是唯一的问题就是墨衡精神域里那个穆清，是谁动的手脚，林秋肯定，那个人肯定跟这个实验有关。
　　林秋把资料整理保存好，关了光屏。一瞬间强烈的疲倦感涌来，还有一股燥热。林秋伸了伸懒腰，关了房间的灯，整个人又埋进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