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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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便宜没被占够，还在怀念？”折月见身侧丫头一脸呆呆的模样，皱眉，冷不丁儿冒出一句。
温璃笑笑，有些嚣张，“小舅舅要是羡慕的话，下次遇到殿下，我跟他说说？”
折月瞬间便明白这小混蛋的意思，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心中骤然升起一阵恶寒。
于是，温小混蛋脑门直接被敲了。
额上传来痛处，温璃嫌弃地瞪了折月一眼，“小舅舅，为人者，要有度量，说不过就动手不好。”
折月好气又好笑，不紧不慢地捏了下女孩儿的脸，“度量是什么？是什么误会让你觉得小舅舅会有这种东西。”
温璃被自家小舅舅没皮没脸的态度给震惊到了，讶然地看着他，“小舅舅你不能自甘堕落。”
折月：“……”
“故意气我？”折月正打算好好教育一下这只不懂尊卑的小家伙，“你现在胆子是……”
“我饿了。”温小璃抬头，眼巴巴地瞅着他。
折月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
温璃乖乖地重复着：“我饿了，小舅舅，晚膳时间到了，您不能虐待我。”
看着眼前故作委屈，又可怜兮兮的一小只，折月最后被气得都没脾气了。
顺利逃过一劫，温璃吃饭的时候别提多殷勤了，给小舅舅倒酒，给小舅舅布菜，给小舅舅顺毛……唔，爪子被打了。
不多时，夜里来了个客人。
来人一身月白色锦袍，玉冠束发，清隽的五官，带着极为温和的笑容，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就是你方才说，给我找来的帮手？”折月冷悌着眼前人，一北疆国“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有些一言难尽。
温仁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大祭司肯定看不上他，不过他也感到很惊悚，明明之前他还是大公子的人，怎么这突然就把他直接给送到大祭司面前了。
心里这般想着，温仁尽量忽略内心的诡异之感，硬着头皮上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大祭司有什么指示，吩咐便是，只要能拉得温拓下位，还北疆一个盛世太平，小爷我在所不辞。”
说着，朝温璃递了一个眼神，看吧，小爷我还是有一颗爱民之心的。
温璃：“……”忽然有些后悔了。
“小侯爷一无权二无势的，能帮我什么？”折月毫不客气地说着。
温仁早知道他会问，直接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然后又一叠，最后指着桌面上铺了一层的银票，非常自信。
“小爷我有财，无论大祭司需要买什么，小爷我都可以送银票过来，养一支好战斗力绝佳的军队，可十分费银子。”
温璃随便拿了一张，看到上面的数额，也有些诧异，“这些年，收的贿赂不少啊。”
“那是！”温仁骤然一顿，忽然想起温璃在说什么，大声为自己辩解，“什么贿赂，这都是小爷我自己挣的！”
他开了许多钱庄，还有一些隐藏收入，他很早之前就计划着这一切，自然会早早做准备，但他确实得保持着自己纨绔的姿态，于他而言，出入不惹人非议的，只有各处酒楼钱庄。
权势他不敢沾染，毕竟在温拓的眼皮子底下，容易暴露。
折月看着这有些离奇的一幕，突然对这位游手好闲挥霍无度的小侯爷产生了一丝兴趣。
到底是从未放在眼里的人，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暗下里做这么多事情。
“你认识的人多吗？”折月细长的桃花眼微眯，尽管觉着有些匪夷所思，但能用的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然不能放过。
“四海内皆有小爷的兄弟。”
“很好。”折月妖孽般的脸上露出浅笑，满意了。
温璃也颇为赞扬地看了温仁一眼。
只是这两道视线都太具有侵略性，一点儿都不掩饰一下自己的目的性，温仁不禁背脊一凉，有种毛毛的感觉，总觉着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还要把他榨干。
谈了一些事情之后，温仁就走了。
来的时候多么笑容满面的，离开时就有多生无可恋。
“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折月摸了摸小丫头的头，笑得温柔，只是那警告的意味还是很明显，“不准乱跑，不然……”
“嗯？打断我的腿？”温璃唇角上翘，颇具挑衅意味地盯着折月。
“你别想再见你的殿下！”折月恶狠狠地说了这么一句。
温璃：“……”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耳尖尖有点发烫。
小丫头突然不说话了，折月心中的火气骤然升起，他不过随口一说，还真能威胁到这小没良心的！
别院。
霁尘还在批公文，屋内烛光通明，男人那张没有一点温度的脸庞美得令人心悸，精致的眉眼间偶时浮过几分不耐，血红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从来都专注的太子殿下，在今夜，偶时竟然会停下朱砂笔发愣，微凉的指尖抚过折子的边缘，像是抚摸着什么心爱之物，妖冶的瞳眸带着几分触目惊心的温柔。
“主子。”岑奇很少在霁尘处理公务的时候过来打扰，“初澜隐藏得很深，没有查到她来北疆王都的目的，这几日，隐隐得到消息，说她已经离开了。”
霁尘眉梢微冷，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属下。
“但消息并未核实，属下仍派人在王都里找。”
岑奇拱手，将头低得很低，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家主子跟这位之间的恩怨，只知道，这么些年，初澜这个名字，绝对是主子心中的一道禁忌。
哪天那位真落到主子手里，将是一场血祭。
平日里，只要是关于她的事情，他都会查，而且第一时间回禀。
而无一例外的，每次谈到这个人，主子心情都会很糟糕，像是把过往的片刻光影都化作魑魅，将自己困在一个地方，出不来，还扎得满身是伤。
主子从来不言，他也不敢问。
霁尘仍旧没有说话，岑奇接着道：“之前殿下吩咐，让皇后的侄子到战场，他死活不愿，还说殿下就是故意害他，最后陛下下旨，派人强行将他送到了疆场。
不过他吓得在军营里一直躲着，连面都没露过，最后成了军中一个笑谈。”
霁尘点头，事情一如他所料。
“皇后被国师弹劾，陛下也下旨，只要两国和平，准许殿下与北疆国公主联姻，届时，彦国文书会派使者亲自送到北疆王城。”
这才是霁尘想听到的，他的神色和缓了许多。
彦国，到底还是他说了算。
他的女孩儿，将来在他的地盘上，怎么允许被小人欺负。
祭司府。
温璃拉着折月的袖口，小眼神如星辰般闪耀，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你想都别想。”折月扯着自己的衣袖，拒绝得干脆至极，毫不留情。
温璃瘪了瘪嘴巴，委委屈屈地低下头，等再次抬头，那双美眸中盈着蒙蒙的水雾，小脸上一副山崩地裂的表情，再次盯着他的眼睛，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
折月睨着她，笑了，“丫头，撒娇没用。”
温璃似乎不相信，撒开他的袖子直接扑进了男人的怀中，仰着脑袋继续看着他。
怀中突然多了软软的一小只。
折月：“……”实在忍无可忍。
冰室里，折月自暴自弃地指了指台阶上的盂，“那儿，看吧。”
温璃两三步走过去，垂眸看着盂里蜷缩着的小东西，凑近，一股迎面而来的臭味简直让她窒息。
“好臭！”
“又臭了？”折月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桃花眼往盂中瞧了一眼，“又死了一只。”
“小舅舅，你会养这类蛊虫吗？”温璃见他见怪不怪的模样，有些好奇。
“自然是会的。”折月指了指自己的手臂，“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只不过，他们很难养活，当初总共运来一百只卵，如今只剩下这么几只。”
温璃震惊，“你管这叫会？”
女孩面带笑意，眉眼弯弯一副的幸灾乐祸的小模样，全然没有了方才撒娇时的乖巧，挺会装，一小没良心的！
折月冷笑：“留一只给那个人就行了，按照现在数量的来算，还可以再死几个。”
温璃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出了冰室，温璃和折月身上都臭臭的，折月想也没想就往浴池的方向走去，结果被温璃拉着，小丫头眼巴巴地瞅着他：“小舅舅，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当年的事情？”
折月无奈：“身上这味道你受得了？”
随即，温璃便从屋内拿了两个精致好看的小板凳，走几步，往花丛中一放，朝他招手。
折月额角突突，“你这算不算自欺欺人？”身上不还是臭的。
“要不？小舅舅你在花丛中滚几圈？”温璃眨了眨眼睛，盯着比旁边花朵还要娇气的大祭司。
折月冷笑了一声，撩开衣袍，在温璃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心中却又隐隐好奇，自家外甥女到底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养成这么个性子。
温璃看着身旁愠怒的大祭司，心中微叹，果然美人儿都很娇贵。
“你想知道什么？”折月现在对温璃简直毫无办法。
原本往年的那些事情他都不想告诉她，复仇这种事情，也不想让她沾染上，但看眼下的情况，她是铁了心要知道，也罢了。
“你弄这么多花，不仅仅是为了掩盖血腥味，还是为了遮住这蛊虫的味道吧。”温璃挑了个最简单的问题。
折月随后捻下一片花瓣，“嗯，养死了那么多，味道不容易洗掉。”
“你杀的那些人，跟之前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折月望着天幕中出现的几颗星星，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们都该死而已。邵元颂知道了真相之后，我其实找过他，但是这个人野心太大，他要的权利我给不了，就和我翻脸，说曾经澹台一族养蛊虫，活该把自己一族都给覆灭了。
除了这个，他还想着威胁我，说知道了我和前王后之间的关系，要去告诉王上，所以我就让他感受了下蛊虫的味道。
后来那个道士，其实我还记得他，在十多年前，他很有名气，当时很多达官贵人都喜欢让他去做法事，只是后来他同样做了一场法事，引起了一场极大的火灾，烧死了很多人，澹台少将军才战死沙场，他的妻儿竟然都未保住，丧命于火海。
我不知道他如何改头换面变成了后来那副尊容，但是既然发现了，就绝不能放过他。
至于被烧死的那个人，正是当年领着道士一起去做法事的人，他当年只不过是一个小官，怎的最后成了大夫，这当真值得人深思。”
折月讲的很简单，似乎只有因果，但是温璃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那隐藏的种种伤痕，封存在时光深处里的记忆，终究还是碰不得。
沉吟片刻，温璃出声，“那我母后当年的死，是怎么回事？”
折月转过头看向小丫头，情绪明显和方才不一样了，“丫头，她说，如果她没有回来，让我不要怪任何人，最初的蛊虫出现在北疆，是澹台家族养出来的，她去解决掉那些东西，也只是有始有终而已。
他们当年，本想通过最简单的一种方式去治疗身体出现疾病的人，如果有一种东西，可以沿着血液，将身体里的毒素清除干净，那将是一种史无前例的医界奇迹。而后来，他们终于成功了。
只是终究还是被有心人给利用了，说澹台一族是邪物，用人做实验，而他们养出来的虫子，会吸干人体的血液，最终变成干尸，而没想到，真的有人养出了这种蛊虫。
在第一具尸体出现的时候，引起了北疆国的惶恐，当时人人自危，尤其是王都，好些人都搬走了。
当时引发的混乱从王都不断扩散，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这种尸体，他们眼圈乌黑，明明昨日还是个壮年，今天便瘦骨嶙峋，这样的恐慌不断蔓延，终究还是到了其他的国家。
彦国是第一个出现这样情况的国家，这种妖邪之物怎么可能允许存在，所以当时的北疆国成了众矢之的，澹台一族成了罪魁祸首，几乎全天下都在讨伐，北疆国当时被许多国家征讨。
我姐姐最终离开了王都，带着澹台一族的人，去了沙场。她说，她不求一世长安，只愿盛世太平。
最终，他们击退了所有国家的军队，而蛊虫，也再未出现，只是，他们没一个人回来。
王都落在温拓手中，他也再没有了顾忌，将王都中跟澹台族有关的人全部赶尽杀绝。
这世间，便再无澹台一族了。”
这一晚，温璃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她记得小时候，她初次接触医术，曾经拿着一本书问：“师父，为什么要学这么复杂的针灸？要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进入身体里把毒素吃掉就好了。”
她记得，当时她被师父狠狠地骂了一顿，师父向来疼她，从来没有哪一次骂她骂成那样。
仿佛，她就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小温璃被罚跪，被罚抄书，被打手心。
她一生都不会忘记，她被罚完后，师父抱着她哭的场景，他平日里那么温文尔雅宠辱不惊，那一天，却哭得像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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