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家的甜酷弟弟》裴如心

25、第 25 章 拥抱和

　　拥抱和拥抱是不一样的。

　　朋友之间的拥抱可能是蜻蜓点水，也可能是多年未见的紧紧拥抱，一触即分，又或者热泪盈眶，但从来不会夹杂有其他的含义。

　　裴允之前也抱过江珩多次，然而每一次都不会像这次一样，情感洪水决堤似的奔涌。

　　江珩懵了半天，思维终于艰难转动起来，只是嗓子哑得不可思议，说话也磕磕绊绊：“你……是不是……”

　　裴允紧紧抱着江珩，头埋在江珩的颈窝，鼻息粗重，闷声道：“嗯，听说了，他们告诉我了。”

　　江珩说话更加磕巴：“那，不听听……我的想法吗？”

　　裴允重重深吸口气，终于抬起头，脸上的神色万分复杂。一边阴沉着脸，嘴巴抿得死紧，一边眼睛却亮的吓人，他说：“珩哥你说。”

　　问题是这要江珩怎么说，总不能上来就来句，我不是同，那也太奇怪了。

　　他张张嘴，裴允还紧紧箍着他，他只好先让裴允松开，两人去外面谈。

　　卫生间也没开灯，他进来时刚准备开，就被裴允一把抱住。

　　昏暗当中夹杂着室外映照进来的零星微光，气氛凝涩的他喘不过气。

　　即便这样，裴允也好一会儿才不乐意地放开他，转过身面对着他慢慢退到房间，然后摸索着啪的声打开灯。

　　一瞬间，江珩居然被灯光刺了眼睛。

　　有灯光以后，人的情绪似乎自然而然有所收敛。

　　裴允没像之前那么激动，只是看江珩时总不敢光明正大地看，视线飘得厉害。

　　江珩也不太自在，只不过他总算在外面历练过，知道事情不能这么继续发展下去，当即深吸一口气，边想边艰涩道：“我不知道你听到多少，不过已经过去的事情，我当时不和你提也是考虑到那些谣言不好听，还容易引起误会……总之，我现在暂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我不是同……”

　　其实这也是江珩或多或少回避澄清谣言的根本原因之一。

　　一来，谣言已经产生。都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谣言发酵起来时，江珩没有任何应对经验，想辟谣都无从下手。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自己也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不太对劲，从没谈过恋爱很正常，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也很正常，信息爆炸的年代，各种有趣的、可以消磨精力的事情太多。

　　从未对某个女生产生过动心的感觉，就有点奇怪了。

　　江珩长这么大，用心如止水来形容都不为过。

　　当然，他也没对哪个男生动心过，虽然平时和男生走得很近。

　　他和……尹淼，他现在想到这个名字都有点陌生，他和尹淼玩得很好几年，其实也接触过一点亚文化，但他从来不觉得那些东西值得注意。他和尹淼关系很清白，就是好朋友，不需要证明什么，也不需要用什么举动来证明。

　　裴允现在的表现倒是像枚从天而降的精确导弹，炸的他灰头土脸，不知所措。

　　“……要说瞒你，也就瞒得这个。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述，也不知道表述出来有什么作用，索性就不说。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江珩干干地咳嗽一声，垂下头，对目前的状况除了感觉棘手，还有点失控的畏惧，但要说后者的情绪从何而来，他也不知道。

　　他说完以后就陷入长久沉默，像是等着裴允审判一样。

　　然而裴允同样也陷入沉默，黑色的眼眸当中，那种惊人的亮光已经消失，他深深地望着江珩，求证般重复江珩的话：“没有证据证明不是……那有证据证明是？”

　　这个，当然也是没有的。

　　如此沉重的氛围当中，江珩听到这句话后居然有点想笑，他搞不懂裴允是希望他是，还是希望他不是。

　　“是或者不是，对我们之间并没有影响，我照顾你，亲近你，也并不是别有用心。”

　　“我知道。”

　　裴允迅速打断他，捂住眼睛，说，“我现在心情很……很难描述，我去洗把脸。”

　　他匆匆忙忙闪进洗手间，一不小心甩上门，发出超级响的一声，江珩坐在床边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很快，洗手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许久，就在江珩以为这水流不会停止的时候却又偏偏戛然而止，他的心跳也跟随着骤然停跳一瞬。

　　紧接着，裴允打开门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已经平复好了情绪，还为他的摔门行为给江珩道歉，接着又和平时一样去收集洗好的衣服，让江珩先洗。

　　行为没有异常，但似乎在江珩不知晓的地方就是产生了改变。

　　这种改变给江珩的感觉很不好，他握不住、留不住，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能为力，表面上他还得装作和裴允一样自然平静。

　　他接过衣服，像往常一样去洗澡，出来以后叫一声裴允，换裴允去。

　　裴允也同样对他笑笑，拿起衣服进去。

　　一进一出，错身而过，江珩心目中那股奇异的不适感达到顶峰，直到两人并排躺在床上以后，才稍微回落一点。

　　他刚开始和裴允睡一张床不是太习惯，怕挤着裴允，所以总是往床框上睡。

　　裴允则是怕他掉下来，也往另外一边睡，两人中间的空档留得很大。但后来几天习惯下来，裴允又喜欢睡觉之前和他聊天，经常侧身和面对面，所以空档逐渐缩小。

　　这晚裴允是平躺着睡的，临睡前特意跟江珩说明今天情绪波动太大想早点睡。

　　两人之间的空档还是那副距离，江珩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就会碰到裴允的手臂。

　　那点以往让他不适的体温居然变成聊胜于无的安慰，让他燃起什么都没变的希望星火。

　　但假的就是假的，第二天，连齐鸣都发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裴允要带学生，周末比工作日更忙，早早出了门。

　　江珩起床以后按照惯例做饭吃饭，齐鸣起来觅食时在客厅里发现他，都不知道江珩坐在餐桌旁边发呆发了多久。

　　“你俩吵架了？”

　　他张口就来，手里还抓着江珩做的鸡蛋饼。

　　江珩明显是被吓醒的，意识还没完全归拢，下意识地答：“没有。”

　　齐鸣哈哈一笑，说：“也对，你俩不可能吵架。”

　　江珩：……

　　江珩的交际圈向来简单，齐鸣是除了裴允和他自己之外唯一完全接触事情经过的第三人，江珩想想，与其去参考别人意见，不如参考齐鸣的。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江珩折磨得够久，一点都不想绕弯子：“裴允知道了。”

　　齐鸣张大嘴一口咬掉一半饼，嚼了两下才愣住：“……那不是什么都没说？怎么知道的？”

　　他问江珩，江珩也想问他，郁闷道：“他心思很细的。”

　　这点齐鸣感受很深，几句话就骗他上贼船，到现在教辅机构都是他忙里忙外，他还心甘情愿，不止心思细腻，还很奸猾，和外表的青涩完全不符。

　　人是齐鸣带来的，现在出了事情，江珩第一反应就是观察江珩的情绪。

　　但是观察着观察着，齐鸣就感觉不对起来。

　　“他知道你是同了？”

　　“我不是，好吗！”

　　江珩反驳特别快，齐鸣差点噎住，赶紧喝水。

　　他是不懂，不是就不是，直接说明就好，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接受无能的，大概率心里有鬼。

　　“那是他不接受你不是同？”

　　江珩：……

　　这种文字游戏，他实在没心情玩，“也不是，但是他不高兴。”

　　齐鸣：“哈？那是他是同？”

　　齐鸣大惊失色。

　　江珩无语：“你别这样，我是……很正经地想听一听你的看法。我知道他不高兴，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这种感觉很不好，太让人焦灼了。”

　　这下轮到齐鸣无语了。

　　他皱着眉，努力一口一口吃完饼，又一口气喝了杯水，才长舒了口气，分出一部分精力给江珩，只是依然不那么正经就是。

　　他说：“裴允知道了你是同的传言，不高兴，你和他说明你不是同以后，他还是不高兴。你看见他不高兴，你也不高兴。”

　　齐鸣正襟危坐，“我有个结论，你想不想听？”

　　江珩：……

　　他果断选择不听，“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忙去吧，裴允今天都有课，你没有课？”

　　齐鸣贼兮兮地笑：“我课在下午。怎么说我都是老板之一，给自己排少一点课，是应该有的特权。”

　　江珩感觉自己找齐鸣聊天就是个错误。

　　他刻意点齐鸣：“那两人是你带来的，你现在和裴允有合作，我这边是没什么，你还是小心一点裴允吧。”

　　得意洋洋的齐鸣瞬间就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鹅。

　　他心说坏了，调侃调侃江珩没什么关系，俩人不止是熟悉，重要的是江珩性子好，从来不背后下绊子。

　　但裴允难说，指不定就迁怒到他身上。

　　为今之计，躲一躲锋芒才是上策。

　　江珩虽然不知道齐鸣现在已经转着搬回自己公寓住一段时间的念头，但看他四处乱飘的视线就知道齐鸣慌了。

　　捉弄一番齐鸣，江珩说不上心情大好，胸中闷着那口气终归舒缓许多。

　　他起身收拾碗筷。

　　齐鸣怔怔看着江珩穿过客厅走进厨房，冉冉升起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刺的人睁不开眼。

　　他不由问江珩：“你自己到底是怎样想的？”

　　江珩脚步一顿，说：“不知道。”

　　这世上所有的疑难问题，大多来源一个词，叫“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