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逝》悠然冬日

13、chapter 13

　　翌日。
　　可云家门口。
　　“可云，”依萍轻叩着门槛，“你在家吗？”
　　只听见门的里面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出现在依萍眼前的，依旧是那张清秀的脸庞。此刻她的脸上洋溢着欣喜。
　　依萍朝里屋张望了两眼，奇怪于屋子里的安静，“李嫂还有李副官呢？出去了吗？”
　　“是啊，他们今天都出去了。依萍，你是来找他们的吗？”可云把站在门口的她拉了进来，兴冲冲的说着。

　　“不不，我是---来找你的，”依萍急忙摆摆右手道，左手把耳边的秀发掠到了耳后。
　　“找我？”可云笑着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就是来有空了想来看看你们。可云，你的精神好些了吗？最近有没有觉得头疼什么的？” “已经好了很多，上次书桓介绍的那个医生真的很管用…”说到这里，可云看到依萍的眼神一黯，糟糕，说错话了。于是她立刻扯开话题，“依萍，我好久没有见到尓豪了，他还好吗？”

　　“他……很好。”听到可云提到尓豪，依萍的心一颤。天，她差点忘了，可云和尓豪之间那种理不清的关系了。望着一脸期盼的她，依萍感到不安极了。昨日方瑜对自己说的话，再次涌上了心头。尓豪向方瑜求过了婚，虽然她还没有答应，可是事实十分明显的摆在了那儿。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无论是当初的不得已还是现在的抉择，陆尓豪…他都抛下了可云！

　　可云啊，难道失去了记忆的你，还是像六年前那样，爱上了他？

　　“可云……”依萍心里五味烦杂，艰难的开口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她睁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依萍。
　　“尓豪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想他？”依萍忐忑的等待着她的回答，不安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怎么可能不想？我天天想夜夜想啊。可是这阵子，尓豪都没看过我。你们大家都没来。我想你们应该都很忙吧。而我闲来没事，就帮他织了个手套，蓝色的。依萍，你能不能帮我送去？我不敢去找他。他那么忙，我怕我会打扰了他。……咦？依萍，你的脸色有些难看啊。是不是最近休息的不好啊？”
　　“不不……”依萍转过脸，慌张的说道：“我-…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今晚还要上班呢。”
　　“依萍，你不坐坐吗？”可云奇怪的看着依萍慌里慌张的转身离开。
　　“不坐了……”

　　依萍家门前的小弄堂里。

　　虽然说可云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让她最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可云对尔豪的爱情也同时死灰复燃了！ 那方瑜呢？难道就放任尔豪和可云发展感情，不管方瑜的死活吗？不行！ 可是难道就要她因为方瑜去干涉尔豪和可云之间的感情吗？这样做，似乎也不太人道。怎么说可云已经为尔豪生过一个孩子了。即使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可是这也是补课磨灭的事实啊。
　　到底，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两个人都不受到伤害？依萍真的是感到左右为难。
　　唉，原本是打算去送钱去的，现在……还是让妈送过去吧。

　　依萍独自走在家前那狭长的小巷里，静静的走着。
　　她的螓首一直浅低着，偶尔抬眼望了一下前方。
　　静寂的长巷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步行声音。

　　这时，她的一次抬眼，看向前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脚步停在了原地。
　　只见一个男孩正倾斜着倚在墙壁上，似乎在等候着某个人的出现。
　　那时候，依萍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这样的画面的时候，心会感到一跳。

　　相见多次，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他来。
　　是因为现在秋色的关系吗？斜阳的余光洒在他的白衬衫上，淡金色的光芒，使得他原本就气宇轩昂的脸庞易发熠熠生辉起来，如同是一个被沐浴在阳光里的，上帝的宠儿。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剑眉星目的侧脸，那完美的轮廓，依萍不由的停下了脚步。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出现，转身毫不吝啬的给予她温柔的一瞥，一个恬淡的笑容。清澈柔和的目光，让她不能逼视。

　　“玦生，你怎么来了？”依萍在短暂的晃神后加快了步伐，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很惊讶我的出现吗？”白皙的脸上那淡淡的笑容，真的很吸引人啊。可是这笑容的主人并没有察觉到依萍的微微变化，推推了眼镜，道：“今天我下班的早，所以想早点来接你去POP Bar 上班。瞧，你上次说很想坐脚踏车，我今天也给带过来了。”

　　当依萍看到他指向身边的脚踏车时，不禁有些感动。
　　不觉抿嘴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孩子般的快乐。
　　“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有想到你当真了。你的车子呢？”
　　她还记得他那辆白色宝马啊，只见他微微一笑道，“那辆车子最近出了故障，我开到修车场去修了。”
　　他总不能告诉她，因为上一次差点撞到她的事情，他到现在都很少开车了。以至于一直停到车库里，现在估计都已经堆满灰了呢。

　　忽然依萍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没有去我家吧？”
　　“没有你的允许，我可不敢冒冒然对你家进行拜访，”他半开玩笑的看着眼前的她。
　　“不要讲的这么可怜巴巴的，好不好？”依萍微微转过脸，又不觉一笑。
　　再转脸，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严肃的说道：“看在你那么可怜的份上，下次我把你介绍我妈认识就好了嘛。”
　　“这可是你说的哦，”他的眼里也闪过一股孩子气。

　　大街上。
　　一辆粉色的脚踏车，在众人的眼前一闪而过。
　　只见车上，一个带着眼镜的白衬衫男孩正努力的踏着脚踏车，后座上坐着女孩的脚跟在那儿晃啊晃，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流露出快乐的波光，。
　　在他们行驶过的一路上，都留下了女孩子铃铛般的笑声。

　　每当某个行人看着这样的一对男孩和女孩，皆投之会意的一笑。
　　年少的浪漫或许就是如此吧。
　　淡淡的幸福，就是容易让人拨动心弦，回忆起自己当年的爱恋。

　　pop bar

　　一切还是像平常一样，今天依萍站在灯光璀璨的台上，唱着那一首首犹如天籁般的歌曲。
　　而玦生就坐在台下凝视着她，捕捉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喜欢她唱歌时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容，喜欢她唱到动情处时那伤绝的眼神，喜欢她的……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听她的歌总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触，让他忍不住想陪着她感动，陪着她难过，陪着她哭，也让他忍不住产生一种想保护她的冲动。
　　眼里闪烁着对她的惊奇，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女孩？！
　　依萍，我真的好像了解你……

　　歌毕，依萍优雅的欠了欠身子，从舞台上走了下来。
　　走到玦生的身边的时候，他也同时站了起来，她微微一笑。
　　“你的歌真的很好听，我很喜欢。你是学音乐的吗？音调掌握的那么好。”
　　只见依萍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顿了顿，道：“不，我没有上过正规的音乐学院。我没有钱去读我的音乐系。”
　　察觉到她的声音冷了些，他知道自己失口了，“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问题，你何必道歉？”依萍恢复了原先的语调，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消失了。
　　“回去吧，我送你。”
　　“好,"她同意了。

　　就在这时，距离依萍的不远处，激烈的吵架声传入了她和他的耳中。
　　“你这个死人啊，跟我说是去和客户谈生意，结果呢？结果呢？！”只见一位妇人怒斥着一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只手指着男人身边一个妖艳的女人。
　　而那个男人拉着自己的老婆衣服说道：“其实不是这样的，老婆。你听我解释啊，其实我……”
　　“人赃并获，你还想说什么？！”那妇人扔给他一推照片，“这上面都是你和那个狐狸精卿卿我我的照片，你说啊！你还要解释些什么！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你还能解释什么？！”
　　“老……老婆，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男人见事情败露，急忙认错。
　　“我和你之间完了，我要和你离婚！！！”妇人丢下一句话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老婆！”男人见她跑了，急忙追了出去。

　　看到这样的场面，依萍的心又顿时沉入了谷底。
　　看到那个女人一脸的愤怒，使她忍不住联想到了可云和方瑜。陆尔豪、到底她们两个之中，你真心喜欢的是哪一个？想到方瑜的眼泪，想到可云的期盼，依萍的心开始隐隐作痛。同时又有些不甘心。……为什么女人总是要受到所爱的人摆布？尓豪这样，书桓也是这样！爱情，就是如此吗？带着让人迷惑的名字，让你放下戒备。但是却在你丝毫不防备的时候，化作最锋利的武器，给你一刀。血淋淋的，让人痛入骨髓，却又使你欲哭无泪。

　　看着刚刚的争吵，转眼看了看身边的玦生，依萍感到一丝慌乱，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们走吧。”
　　看到她有些惶恐的眼神，玦生顿时有了些了解，什么都没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温柔的搂着她的肩膀，避开了那纷乱的人群，走出了POP Bar.
　　而她，竟然也没有拒绝。

　　大街上。
　　月光惨淡，路灯下，他和她并肩而行。
　　她的身上披着他的外套，他的手里推着脚踏车，静静的，除了脚步声。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左手拉了拉她肩膀上披着的大衣，希望不要她着凉才好。
　　“为什么不说话？”他开口了，这一路她没有说过一句话。
　　听到他温和的声音，抬眼看到他为自己做的细心的动作，莫名有了些感触。
　　心中有了些感叹，终于开口了：“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为什么男人都是如此？”依萍困惑看着他，话里带着点愤怒，“就像刚刚看到的吵架也是这样。那个男人明明已经有了自己的老婆，却还要出去摘拈花惹草。老婆是自己娶来的，却不怜香惜玉。或许这就是你们男人所认定的方式，对不对？我们女人在你们这些男人的眼里，纯粹就是一个养物？”

　　“这就是你心里所想的吗？”玦生深深的看着她，依旧温和的语调。
　　“是，”她点了点头，大方的承认了。
　　眼波看向远处，语音轻轻的，也充满了迷茫，“自古女子为男人殉情的故事就多的数不过来。从绿珠为了不值得她爱的男人坠楼的那一刻开始，似乎就开始了我们女子的悲剧。用自己的性命去捍卫自己的爱情，却只是为了报答那个男人曾经给过她的知遇之恩，为他留了下来，为了他坠楼而亡。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女人可以做到为爱而伤，为爱而绝。男人却不能？”

　　看着她侧脸，他也转过了身，与她并肩站在同一个方向。
　　依萍微微转眼，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或许，”他许久之后，方才开口：“从古至今，男人灌输的思想就是和女人不一样。留心功名和事业，肩膀上还有更多的责任，不容许他们为爱情殉葬。轻易牺牲的男人，往往注定会被抛弃。当然这也不能当作为自己对感情不负责做推脱。爱要专一与忠贞，缺一不可。其实只要他真真实实的爱过一个女孩，我想他的一生也是不薄的了……”

　　“这就是你的爱情观吗？”
　　“是，”他应道，转眼看着她，温和。
　　“如果……有一个你并不爱人对你说，她愿意为你去牺牲，你会感动吗？你……会接受她吗？”
　　她侧身，认真的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他的眼底，有不易察觉的情绪。
　　“你会接受她吗？”她固执的看着他。

　　只见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抬头的时候，只说了一句。
　　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揽着她的肩膀。原先温和的语气不知何时起带着点生硬。
　　慌乱，心慌。
　　为什么，你不回答？
　　是回答不出吗？
　　还是你和书桓一样，会接受一个愿意为你付出所有，你却不爱的女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心里的答案？
　　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