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完结章 我佛，吾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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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解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但他知道，这里是阴阳关。
云州……怀云坡。
狭长的山谷，是所有将领避之不及的险路，凌彻执枪而立，残旗烈烈作响。
不得不走此途了。
他传令全军暂时休整，亲自指挥亲兵将一口薄棺葬在了关口。
是凌解江。
无数的魂魄自四面八方来，在凌解春身侧静默地涌向山谷。
如燕归巢。
他阖上双“目”，面前的场景却骤然变了。
似窥见镜中的另一面。
残旗灿灿如新，凌彻身后，是整装待发、军纪严明的铁骑。
没有棺材，没有弥漫致死的绝望。
气定神闲地准备迎接一场志在必得的胜利。
“什么时候没有魂魄再来此处，什么时候便天下太平了。”
那声音不似自耳边响起，反而像是起自他心底。
没有实质。
凌解春恍然回首，尽处皆是虚空。
他自己亦轻盈得不甚真实，只余手心残留的一丝触感。
他下意识凝神去“看”——是一颗佛珠。
红痕蜿蜒出崎岖的纹路来。
红得似血。
这是什么？
它本应该环在一只皓白的手腕间。凌解春恍惚想。
“它在带你找寻归路呢。”
那声音笑着道。
“你是谁。”凌解春凝神问道。
“我是谁……”那声音沉默下来：“……这不重要。”
那声音悠悠，仿佛风一吹便要散了：
“我只是窥破了一点天机，在这里劝阻迷路的旅人罢了。”
“我么？”凌解春失神道。
“我早就死了。”他摇摇头，喃喃道：“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镜中幻化的日月罢了。”
“何为真？何为幻？”那声音追问道：“镜中人亦喜亦非，与你所谓真实，又有何区别？”
随着他的低语，将要穿过阴阳关口的魂魄尽数回首，无数血泪凝目向凌解春望来。
万千幽魂山呼海啸一般向他涌来——
他还跪坐在明镜台上。
血肉浸没镜台。
烟尘满身。
心无尘埃。
他是镜。
镜中是他心心念念的拨乱反正，和天下太平。
“如果你生的执念能救千万人，你还要执着于真实死亡么？”
凌解春不语，他艰难地抬腿，迎向铺面而来的无数魂灵。
鼻尖却嗅到一丝氤氲的香气。
来自遥远的佛寺，来自近在咫尺的故人。
一只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皓白细韧，青筋却寸寸暴起。暗淡的佛珠间拥着一颗已然暗淡的南红。
他迟钝地低下头去。
那只手被虚空的碎片划过，留下无数细碎的伤痕，血色被腕间的佛珠吸去，一颗颗崩裂。
他不敢抬首。
他能想象得到，那会有多么愠怒的一双眼眸。
可是那手迫使他抬首，眸中明明温柔如水。
泪水霎时盈满眼睫。
“借我一把刀。”
他低声道。
他晓得，那把刀一定又回到了他身上。
——果真。
空茫的天宇间，递给他的那把刀金玉璀璨。
来自他不舍的灿烂人间。
摸上那熟悉的刀柄，凌解春轻轻抬起了唇角。
而后一刀辟下——
战至末路，染血的战袍下将军恍然抬首，刹那间天地失色。
万千魂魄呼啸而过。
夹杂着那些来自前世今生似是而非的只言片语。
流传于世。
手腕间握着他的指尖气力无继，凌解春牢牢回握住那只手。
“带我回去。”他笑着道：
“我佛。”
“吾王。”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完结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