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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改】 ...

  •   “阿若!”
      晏小山在门外急呼,晏无道感到门扉震动,把阿若甩了出去,被晏小山牢牢接在怀里。
      命悬一线之际又被拉了回来,阿若粗喘着,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颈子上一圈勒痕极其刺眼。
      晏无道阴翳着张脸,眉目间尽是戾气:“滚出去!”
      阿若去见晏无道,绾姒是知道的,她存了什么心思,绾姒也知道。但晏无道是什么人,绾姒跑去找晏小山,这才捡回一条命。
      晏小山叹气,顺着阿若的长发。
      “阿若,你何必惹怒父亲?”
      阿若眼眶通红,嗓子嘶哑:“我不过是审出那女奴见过李元庆……”
      “阿若!”晏小山敛肃神色,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呵斥住她的脱口而出,“过去休要再提,那不是你该问的。”
      阿若哽了下喉咙,抚着颈子,瑟缩了下。
      “郎君不信我么?是啊,我是谁又能骗得了谁呢?烧尾宴上,她也见过我。”
      李元庆的表妹,蒲昌的女菩萨,阿若声名一时,也坏了一世。
      李元庆战死沙场,阿若又变成孤苦无依,晏小山怜之惜之,娶得美人归。李元庆的女婢杜娘痛骂她寡无廉耻,她无话可说,亲眼目睹杜娘咒她又撞死墙上。
      她流下两行清泪,质问晏小山:“是不是杜娘的诅咒实现了?阿伮是来报复我的,只有太师能要她死。”
      晏小山又是心疼又是气,展臂抱住阿若,宽慰道:“是我爱慕你,若真有什么咒怨也是应我身上,与你何干。”
      “是么?”阿若回抱住晏小山,唇边露出笑意。
      晏小山轻叹:“是,你莫要再过问此事了,父亲那边,我自会解释。”
      阿若肯放心睡了,晏小山叫绾姒进来说话。
      “给娘子服的药,还在用吗?”
      绾姒垂头乖顺。
      “郎君放心,用着呢。”
      阿若不愿要子嗣,晏小山由着她,只是避子汤里多加了一副药。药经上说,常服此药虽有安神助眠之用,却也易心智衰退,女子每每用药,常伴有腹痛畏寒等状。
      阿若没有什么了,只有晏小山。
      他挥退绾姒,踢掉鞋,把阿若连人带被搂抱怀中。

      晏无道推门进来时,冬倦正坐在阿伮对面喂她喝药。
      今日天气不错,窗子都打了开,驱散了挥之不去的霉气和药味,能看到院中栽的一棵细柏。
      阿伮喝完了药,看着外面出神,面对冬倦的背影,她突然问道:“冬倦,你会做腊肉吗?”
      冬倦端着药碗回头看她,阿伮伸手指向窗外。
      “我幼时,家里的人到了冬天会做腊肉,就用这柏树熏,然后晾干,放到最冷的时候就能吃了。”
      “听说你是北境人?”
      这声音明显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低沉。
      晏无道走到窗边,顺着她的视线,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外面的冬倦,折了一根柏树枝拿来,回身笑看着她。
      阿伮垂头敛目,恭敬道:“太师。”
      晏无道的鞋尖踢到衣袍,走的不疾不徐不轻不重,直到坐到床侧,挑起她的下颌。
      阿伮的眼瞳大眼白少,眼神清澈,藏不住的坚忍不挠。
      晏无道当初就是被这双眼盯的对她生了抹兴味,他用手描绘了眼睛的轮廓,还在密匝的眼睫上刮了刮。
      “你还没回答某,你是北境人?”
      晏无道似心情不错,语调里带着温和柔软。
      阿伮睁的时间长的眼里,渐渐升起水汽。
      “太师,奴是北境人。”
      “北境都是我大晋国土,你呢?”
      “奴出身北境交河城。”
      晏无道闻此,无甚怀念地叹了口气:“交河、蒲昌、高昌、柳中擅制腊肉,后来到了中原就成了同心生结脯。”晏无道拿着柏树枝端详着,“你家可是有什么人坐官升迁,要食烧尾宴?”
      阿伮眨了眨眼。
      “不是奴的家人,是一位将军,奴曾到府中帮厨。”
      李元庆官封车骑将军当日,蒲昌的李府也接到了传讯。按照京中传统,庆贺官员升迁需摆烧尾宴招待亲朋同僚。蒲昌不比京中,大部分李元庆的同僚都在军中,城内仅留守几位文官的家眷。时值两军开战之际,这宴席更像是招待城中百姓,李府采买了蔬菜瓜果,还到一些官员府上和附近百姓家临时借调了人。阿伮的阿姊擅用马肉做腊肉,那天一共做了58道菜,吃到翌日大军开拔,大部分人都没来得及去送行。
      蒲昌地区的马匹多用做驮马,兵士们备乃戎器锅幕,持乃糗粮。阿伮和阿姊家去的路上,十数匹驮马被绳索套牢发出咴咴的鸣叫,马乱踩踏后,热血泼洒过,身首异处的北境人死不瞑目,娇小的北境女子被淹没在草丛里。
      一伙流窜的西厥人不但杀了同行的乡民,还折断了他防身用的弓箭,更把马匹和阿伮姊妹掳去了交河。
      “将军收复交河之日,奴得以回归北境,只是奴婢的阿姊,再也回不来了。”
      阿伮端详自己的手,阿耶教她骑射,阿姊教她腌肉。
      晏无道漫不经心地以柏枝当剑,比到阿伮颈下,含笑道:“听的某好生感动。”
      阿伮没想当然以为晏无道会信,她感到颈边一丝凉意,似被马蜂蛰了一下,是晏无道割破了她的颈子。
      晏无道曾在交河驭马杀敌,弯弓持刀。后来指点江山,无中生有——李元庆腹背受敌,那一箭授自于他。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晏无道冷冷俯视阿伮,她的脸渐渐惨无血色。
      晏小山的捷报传回京中,由中书省呈阅晏无道。北境军入驻交河城时,原来的交河遗民大半被屠尽,仅有的孤儿寡母无处可去,随军回长安安置。朝廷给遗民按每人每户发放了银钱粮食,安置在京城中百姓居住的坊内,若不愿意,也可自寻他处。
      阿若说,阿伮被玄贞收留,做了清林观的侍婢。她会射箭,也会使刀,偶有那醉酒动粗的郎君,她也有些本事保下玄贞。
      那日齐王到清林观,侍卫仆从围了院子,齐王捏着玄贞的下颌,命她一会儿陪个大人物。
      “她是谢弼遗的人,自是要寻机会刺杀齐王。”阿若吐气如兰,在晏无道耳边轻语,“玄贞聪颖过人,知道无论何人都不会放过她,可惜了。”
      “她怎么会是谢弼遗的人?”
      阿若言语间漏洞百出,晏无道聊赖地卷起她一缕发丝。
      “太师,大军攻打交河之前,西厥人把城中的老病妇孺都套上了西厥兵服……阿伮看到了射中李元庆的那一箭。”
      晏无道唇边噙着笑,一个抓握把阿若桎梏住,便是如此,眼中寒冰刺骨,犹带讥诮。
      “某提醒过你,不要自作聪明。”
      晏无道低着头,看到衣袖沾染了血迹,要一人伤而不死自有分寸。他皱眉,把人打横抱起,一边踹开门一边叫人:“十二?十二?”
      十二立在门口:“太师?”
      “把伤给我治好,别让她死了。”
      “是。”
      晏无道支手抵案,谢弼遗来的那天没有喝的酒,今日被他揭开封泥倒了。
      这本是谢弼遗少时赠予他的酒,那时他指着一旁的小郎君一本正经道:“这是巡防都尉李大人家的小子元庆,听说您在京中,特来拜访。”
      巡防都尉李谋原是晏无道部下,在北境军中也是一名悍将,不过他家三代单传,在一次与西厥的交锋中断了一臂,晏无道便遣他回京安排了一个巡防营的差事。
      李谋忠心赤胆,没几年升上了都尉一职。之前曾来信告知育有一子,却也仅有这么一子,正是李元庆。
      李元庆比谢弼遗要差个两岁,与他的老成持重相比,李元庆生动伶俐。
      “将军莫要怪小谢,是我缠着他来的,”李元庆言语间尽是崇拜,“常听父亲提起,将来我也要追随您上阵杀敌。”
      谢弼遗拧了眉毛,听不下去了:“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还想从军?”他看向晏无道,颇有些无奈,“二叔与其听他胡言乱语,不如把您的字让他拿回去临摹。”
      李元庆的字确有那么七八分像极了晏无道,倘若不是晏无道本人,无人可分辨。晏无道看完那封即将震惊朝野的奏章,移到烛火边烧毁。
      火光映照着晏无道那张脸,岁月更迭却没蹉跎他半分,那双桃花眼下的卧蚕使他瞧上去分明像笑着的,忽明忽灭中,隐隐藏了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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