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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平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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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泽电话打来的时候,许微之正坐在元徐吟身边看他工作。
元徐吟好像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但只要许微之一句话,他能很快从工作状态中抽身,去顾全许微之。
铃声响过两轮,元徐吟才接通电话,许微之准备避嫌,被元徐吟叫住。
“不用走,我跟他之间没有你不能知道的事。”
许微之听后点点头。“行。”
“喂。”元徐吟接通后打开了免提。
“元总。”秦泽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听说微之病了,我打他电话没人接,想着找你问问。”秦泽开口道。
元徐吟和许微之面面相觑,元徐吟看见许微之对他摇头,他以眼神示意,“不用担心。”
“他在我这里,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秦泽笑了笑,“他是我朋友,我问问近况,不过分吧?”
许微之盯着元徐吟的手机屏幕,很想问秦泽那天为什么会来临城,但他不敢去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本身就比问题更让人不愿接受。
“我不想见他。”许微之贴着元徐吟耳垂,以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清的声音说。
“是,就是胃的毛病犯了,得好好休息。”
秦泽松了口气,便继续问。“我方便看看他吗,大概明天下午我能到临城。他要是状态好些了,我想顺道接他回去。”
元徐吟自然不会答应秦泽接走许微之,于是他只说“明天再看,我还忙,先挂了。”
秦泽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明天见。”
许微之能感觉到元徐吟放下手机后,并不如看上去无事。
元徐吟只将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他坐在元徐吟身边,忍不住去问。“你会让我和他回去吗?”
许微之知道,元徐吟不会让他一个人会聊城,可若是秦泽提出这个要求,元徐吟会同意吗?
他无法忘记秦泽出现在纸醉金迷这件事,或许秦泽已经窥见他身体的全部秘密。
通话的后半段,元徐吟关了免提,他将手机听筒贴到耳边,低声对秦泽说着什么。
许微之怕,那又是一场交易。
这也是他对元徐吟好感一步步降级的原因,交易与欺骗之下,再薄情的人也会失望。
此刻他无法对元徐吟要求什么,因为他这条命是眼前这个人救回来又照顾至此的。
“元徐吟,你不能再拿我去做交易。”许微之思前想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他看元徐吟久远没有说话,心里一沉。
他无法再冷静坐在元徐吟身边,许微之欲走。
如果木已成舟,那他绝不会再求元徐吟一个字。
许微之惆怅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之间很难过。
他的手指、清白、忠贞,甚至于友情,都在这短暂的几个月里被糟蹋殆尽了。
元徐吟走上前去环住许微之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他感受到许微之想扒开他的双臂,便更用力锢紧。
“别动。”
“放开。”
许微之偏过头,躲开元徐吟近在咫尺的吻。
元徐吟担心他的挣扎会让手指的伤加重,便将人推到了墙角。
自医院那次后,他再没碰过许微之。此刻许微之越抗拒,元徐吟越逼近。
“...你说过不碰我的。”许微之被元徐吟压在逼仄的墙角,脸上有些许的慌张失色。
元徐吟越靠越近,许微之屏住气。
那目光如狼似虎,如同灰狼盯上无处可逃的白兔。
他看着许微之咬紧牙关双唇紧闭的模样,心头涌动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元徐吟抓他的手腕松了些,许微之睁开眼睛。
最终落下的是极轻浅的一吻。
元徐吟抱他回到原来的座位时,许微之瞥见到一处的隆起。
元徐吟很想动他,但他克制了欲望。
许微之顿时感觉如坐针毡,尴尬得要命。
“别乱走,你要是再跑丢了,我可怎么办。”
元徐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消许微之内心的顾虑。他试着理解出不同的意思。“你是说...?”
元徐吟朝他笑了笑,再指了指自己。“我要去解决生理问题,你要不要一起。”
许微之倏地红了脸。“...你去吧。”
元徐吟起身时有些粗暴地揉了揉许微之的头发,“你是我的。”
许微之堪堪躲过元徐吟的手指,又被他抓着头发揉了一顿。
“......”
算了,由他去吧,许微之这么想。
第二天的见面如期而至,结果以许微之谢绝秦泽以结束。秦泽离开时,回过头转身略带歉意看着许微之说。
“对不起。”
许微之不知该如何回答,只笑了笑。
他记忆中的秦泽也是这样,永远知礼温和懂进退,他不想去和秦泽质问,在那天荒诞的检查里他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许微之听到简宁恢复得很好,抑郁症的情况也有所好转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他的失去不是毫无意义的,简宁是秦泽的女友,他理所应当为他们高兴。
就当是报秦泽这些年的恩吧。
而秦泽那边,他看到许微之和元徐吟之间靠得那么那么近。
元徐吟会将糕点切成小块,许微之会自然地将头伸过去吃的时候,他相信了许微之曾经说过的造化弄人,有缘无分。
他给自己开脱,是他成全了他们的重圆。
他不是恶人。
“我以为你会支开我,问他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纸醉金迷。”
这话许微之不好回答,他只说,“谁知道呢。”
元徐吟不再问,他搂着许微之的肩说。“走吧。”
许微之点头,他听话地跟随着元徐吟走。
等手差不多恢复,他就可以向元徐吟提出离开。那时候天高地阔,元徐吟这时对他的执着会慢慢消逝。
他这种人,适合一个人醉生梦死。
等回到了家里,许微之突然叫住元徐吟。
他直截了当说,“我记得你想知道我是谁,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觉得恶心的话,随时可以叫停,怎么样?”
元徐吟来了兴致,这意味着许微之试着把他当做倾听者,而不是对立者。
他点点头,许微之那时失踪时他曾查过他的资料。
除了那个俱乐部外,他几乎了解许微之的整个人生。
许微之说得很细,他掩去自己是何种心态下加入俱乐部,只是简单说由朋友推荐进入。
元徐吟在整个对话过程中都表现得很淡定。他几次三番想要插话,许微之看着他便主动停下,让元徐吟提问。
“你以前都是...上面那个?”元徐吟略有些犹豫,顿了顿后这么问道。
许微之白了他一眼。“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偶尔接点私活,毕竟生理需求是人的一部分。”
元徐吟失笑,“看不出来你生活这么丰富。”
许微之无意接下元徐吟的调侃,只摆摆手说自己渴。
因为许微之手不大方便的缘故,元徐吟特意准备了带吸管的保温杯。
元徐吟起身拿保温杯,打开杯盖处的安全锁。
许微之低头凑过去喝元徐吟递来的水。
“你就没想过找一个固定伴侣吗,逢年过节除了秦泽那儿,好歹还有个别的去处。”
以元徐吟的身份想要调查他的家底实在不是难事。许微之不知道元徐吟知道他多少事情,但他没问。
他摇摇头,“没必要,我习惯一个人。”
“那现在呢,秦泽那儿你去不了,没有我你会去找谁?”
“不知道,不过最惨应该不至于流落街头。”
元徐吟撑个懒腰,从沙发里起身。他略开玩笑说道。“如果有一天,你习惯两个人了呢。”
许微之看着他,语气变得很笃定。“不可能。”
元徐吟笑了笑,拽起许微之,“走吧,去洗澡。”
“哎!我不想洗!”许微之拿手肘拍着元徐吟,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撒娇的意味道。“你自己去。”
“那怎么行啊。”元徐吟环住他,往浴室里推。
元徐吟低头亲上许微之脸颊。“宝贝儿,你会习惯我的。”
“...滚。”
“你想泡澡吗?”
“...随便冲冲吧。”
“行,那就泡泡。”
“...”
许微之扭头看着元徐吟,“你没觉得自己有种很奇怪的控制欲吗?”
“是有点吧。”
元徐吟将水泼到他肩头,凝视着白皙皮肤上的那处玫瑰文身。“你最近有哪里不舒服?”
许微之想了想,这段时间元徐吟有空便会自己下厨,没空时会叫阿姨做好送过来。
元徐吟几乎隔三差五会给许微之煲汤喝,他希望许微之的手能够好好愈合。
两个人口味不太一样,元徐吟照顾到病人的饮食,也懒得做两份菜,便跟着许微之一起吃。
也许是元徐吟煲汤手法太好,每当他将汤端到许微之面前,他能看到许微之将身子慢慢朝前靠了不少。
元徐吟此刻是既满足又自豪。
许微之通常会等不及元徐吟喂汤。
他会探头吹冷舀好在汤勺里的汤,这个时候元徐吟只要看着他嘬起嘴,微抬起小勺就能将汤送进许微之嘴里。
许微之愿意吃东西,对于他的胃病与手指恢复都是好事。
一开始许微之并不想要这么亲密的\"照顾\"。
他几次伸出手指试着去碰餐桌上摆在面前的筷子,结果还没握上筷子,连碗带筷几乎都要摔倒地上,幸亏元徐吟眼疾手快,避免了\"事故\"。
至此后,他对于喂饭这种操作已经习以为常了。
“没,就是手疼,针在里面不舒服。”被拉回现实,他有些失笑地举起自己的手。
元徐吟想了想,决定不急一时半会做那件事,便说。“等你取针了,再去洗纹身吧。”
“嗯。”
元徐吟替他穿好衣服,把他抱起向外走。
他边走边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睡?”
“我还好,不困。不如你给我放个电影看吧。”
元徐吟点头,打开投影仪,他转头问许微之,“你想看什么?”
“都行,我不挑的。”许微之笑了笑,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无聊,找点事做罢了。
元徐吟替他调好,许微之突然叫住他,“声音太大了,你可以开小点。”
“嗯?...行吧。”
其实那个音量再正常不过,只是许微之那刻想到,这种音量不适合在有人处理事务的房间里存在。
也许是在那一晚,他心里的天平向着某个人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