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有月几时来》兀兀莜

12、二妹远香

　　“祖母，孙女离府这么些年，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孝敬您的，便亲手做了一枚手串，好让您闲暇时候可以拿在手里把玩一番。”说完，便见青墨双手捧着一个小木盒，交给了一旁的孙麼麽。

　　老太太一听是她自己做的手串，原本就不愉快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虽然知道这个嫡孙女出门在外这么些年手头肯定是紧的，定然送不出什么好东西给她。可这普通的手串她也觉得太过寒酸，本不想打开来看。

　　没成想，二姨娘却盯着孙麼麽手中的盒子，好奇道“老夫人，这大小姐可真有心，这亲手做的东西，可比外面买的有意义的多，只是这珠子却并不好磨，也不知道大小姐为了给您做这串珠子花费了多少心思。您就打开看看吧，难为她的一番孝心。”

　　二姨娘这话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老太太纵然不喜欢这礼物也不能表现地太过明显，让秦南歌没了面子。她这个婆婆虽然如今对她颇为满意，但林湘容心里也是瞧不上的，小门小户出来的难免缺了点远见和气度，想什么要什么都写在脸上，看人下菜碟。

　　“那便打开看看吧。”老太太虽不情愿，却也知道不能拂了孙女的一番好意，大不了以后让人收起来，不戴便是了。

　　只见那木盒缓缓打开，一串小凤眼菩提手串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十八颗红色的菩提子串成一串，珠子大小均匀圆润，表面被细细地打磨过。原本，老太太以为只是一串普通的珠子，却没成想，居然是菩提手串。

　　老太太连忙惊得站了起来，声音里充满着惊喜“这，这是凤眼菩提？”纵使秦昊当官后，老太太也见过了不少好东西，可这凤眼菩提却也只是听过不曾见过的。

　　崇渊国大大小小的寺庙不计其数，比较著名的五大名寺便是位于京城的皇家寺庙，大相国寺，江南湿地的云林寺，东南岳陵峰上的兴安寺，西北夷华山的妙音寺，皇陵所在之地的卧龙寺。

　　而夷华山上的妙音寺便位于这五大名寺之中，虽排名靠后，地里位置又相对偏远，可它的寺庙之中却长有一棵凤眼菩提树。传说释迦牟尼是在菩提树下悟道而成名的，可这菩提树在幽州大陆却并不常见。又有传说讲，这菩提子一百年才开花，所以一百年才结果，这得到的果核数量非常之少，再加上本就生长在佛门圣地之中，所以便显得异常稀有和珍贵。

　　年轻人可能并不觉得有何稀奇，但对于上了年纪的，常年坐于自家佛堂礼佛的众位官家老太太们来说，这凤眼菩提可谓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宝贝。更何况，这菩提手串本就价值连城。

　　秦南歌轻轻一笑“祖母眼光真好，这正是凤眼菩提的菩提子所做，一共一十八颗菩提子，孙女找梵音大师，开过光的。”

　　老太太一听这还是是梵音大师开过光的，一张布满褶子的脸上瞬间开出了一朵花，连道三声好，“好，好，好，真是难为你对我老婆子的一番孝心了，这礼物祖母非常喜欢，回头啊，我定要给那京城的其他老太太们看看，这可是我孙女亲手给我做的。”

　　“祖母喜欢就好，也不枉费孙女这八年来天天缠着主持大师参禅佛理了，这主持大师呀，恨不得我早点回来呢，省的有人天天惦记他的宝贝珠子。”

　　二姨娘听了她逗趣的话，不禁又笑了出来“你这孩子，怕是人家大师都怕了你了，这菩提子一百年才开花结果，结的果子也就才那么几十颗，你这一下子要了人家十八颗，怕是你以后再想上香祈福，人家大师都不愿意出来见你了。”

　　其他几位姨娘也都纷纷拿着帕子轻掩着唇角，轻声笑着。

　　秦南歌作为一个外送的小姐，就算自己做了生意攒了钱，也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送礼当然不能送太贵重的，否则她不好解释这银钱的来路。可这秦老太太本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不送见面礼，不合适，既然要送，自然也得入得了她的眼，老太太这番惊喜的表情，也是在秦南歌的意料之中的。

　　不过这传闻却是夸张了些，虽然这菩提树因为环境不适，在幽州大陆难以生存，导致原本一年一次的花期变成了三年一次，但也不至于百年才结一次果。只是每次花开都是雄花多，雌花少，再加上若是碰到一些恶劣天气，花朵凋零地多了，结的果自然也就少了。而且树木本就需要养护，遇到些虫害也会导致菩提树生病，开不了花。

　　可秦南歌后来学了医术啊，她到了夷华山后三年就配置出了治虫害的药水，现在那颗菩提树呀，一年结个二十来颗的果子不在话下，只不过老方丈抠门，命寺里众人不许往外说。所以秦南歌拿他十八颗菩提子算的了什么。若能让她在这后院里生活的舒服一些，这位秦老太太必是要讨好一番的。

　　老太太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串，便见门口进来一个丫鬟通报，说是二小姐来了。秦南歌原本坐在一旁无聊地翻看着自己手里的娟帕，听到丫鬟的通传，头便抬了起来，视线看向门口。

　　只听门口珠帘叮咚脆响，一个妙龄少女缓缓跨过门槛，面带些微笑意。一身鹅黄长裙外套白色轻纱，显得她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只见她款款步入厅中，于老夫人面前站定，轻轻弯腰一拂，

　　“孙女给祖母请安，昨日因在赏菊宴上小酌了两杯，今日便有些头疼，起晚了半个时辰，耽误了来给祖母请安的时间，望祖母莫要怪罪。”

　　老太太见自己最宠爱的孙女来了，连忙叫起，“孙麼麽，快给二小姐看座，让春柳赶紧去厨房煮一碗醒酒汤来，还有冬草，用今年刚得的碧螺春给二小姐泡盏茶。”

　　老太太这一番吩咐下去，两个丫环连忙点头称是，各自忙活去了。之前拿在手里的手串都放了一边的盒子里，忙叫着秦远香上前，拉过她的手，满脸慈爱“你这孩子，不舒服请人来说一声便是，何必还要多跑一趟，瞧你今天的小脸白的，你这做娘的也不上上心。”说完，扭头佯作瞪了二姨娘一眼。

　　见老太太马上要说二姨娘的不是，秦远香连忙拉着老太太的手，撒娇似的摇了摇“祖母，是香儿贪嘴，拗不过那赵家小姐，多喝了两杯，您别怪我娘，香儿知道祖母对香儿最好了。”说完，对着老太太甜甜一笑。

　　老太太伸出食指，轻刮了一下秦远香的鼻头，宠溺道“你这丫头，都快及笄了，还这么爱玩，等你满了十五，就让你爹给你好好说一门亲事，把这性子，好好收一收。”

　　秦远香抱住老太太的胳膊，“香儿还小呢，香儿不嫁，香儿要在祖母跟前多伺候两年。”

　　老太太对待秦南歌和对待秦远香的态度，那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底下的区别，要说秦南歌心里没有一点不快，是不可能的，这秦府庶二小姐在京城享着属于嫡出小姐才有的尊贵生活和待遇，而那原本身份高贵的秦家嫡女秦南歌，却死在了出京的路上。

　　眼前这些人却还什么都不知道，这辈子不会也不能知道，就算真的秦南歌在这里，看着自己像个外人一样被排除在外，怕也是要心寒。

　　二姨娘见祖孙二人相处得其乐融融，秦南歌却一个人坐在一旁，跟着插嘴道“哪有长姐未嫁，妹妹就说亲的道理，这回头啊，我让老爷找常太医来为大小姐瞧瞧，常太医为老爷看诊多年颇有些私交，定是不会向外说道什么，况且，他又是太医院副院首，医术也是为人称赞的。再说了，这大小姐的及笄礼也还没办呢，总是要先办完大小姐的，再去操心香儿。”

　　听到二姨娘这番话，老太太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只是一想到秦南歌那张毁了容的脸，不免还是有些担心，她嫁不出去就算了，可别耽误了香儿。

　　秦远香却是放开了老太太的手，突然想起来还没有给这位大姐姐见礼，忙理了理衣服，慢慢走到秦南歌面前道“香儿见过姐姐，方才厅中人数太多，我进来时并未留意，没有及时给姐姐请安，姐姐见谅。”

　　秦远香过来行礼的时候，行走间带起一阵微风，待她走近了便能闻到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幽幽的清香，说不上来好闻还是不好闻，有点像一种香水的味道，但秦南歌想不起来是哪种味道。其实早在她进来的时候，秦南歌就闻到了，只是离的远，味道并不浓烈。现在离近了才发现，这秦远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香水瓶。看来，这京城的传闻，所言非虚。

　　秦南歌站起身子，虚扶了秦远香一把“都是自家姐妹无须多礼，数年未见，妹妹可是出落地越发天姿国色了，听闻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改日定是要来和妹妹好好讨教一番的。”

　　这秦远香是京城出了名的第一才女，虽未到及笄之龄，却早已是不少名门贵公子的梦中情人，只因她除了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还有那一身生来就有的传奇异香，只要她走到哪里，哪里就会香气扑鼻，加上她容貌本就生的极好，这第一才女，当然就非他莫属了，就连太后娘娘也曾因为传言而好奇，宣她进宫见过几面。

　　秦南歌当时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不惊在心里感叹道，她这位二妹妹，拿的可是香妃娘娘的剧本啊，就是不知道，她跳起舞来到底是吸引蝴蝶还是吸引蜜蜂。

　　秦南歌和秦远香站着闲聊了两句，老太太便又将秦远香叫了过去，坐在身边。待到老太太有点乏了，才挥手让众人离去。

　　回去的路上，秦远香跑过来拉着秦南歌，表现地甚为亲热“大姐姐昨日回府，香儿刚好不在府中，却不是因那赏菊宴有多好玩才不肯回来，只因那七姨娘实在是有点过分，爹爹再怎么宠她，她也不能坏了规矩，居然想着从正门进来，爹爹也是，这么荒唐的事情也能答应，我就是气不过，不想去给她长脸，所以昨日故意没有回府参加喜宴，拖到今日才来给大姐姐请安，你别不高兴。”

　　秦远香一脸诚恳地解释了昨日晚宴没有回府的原因，她本可以不解释，反□□中谁都知道昨天她去参加赏菊宴了。可她说明白了，秦南歌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

　　不免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这个秦远香跟她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妹妹不必解释，姐姐并未往心里去，你今日宿醉未解，还是回去好好歇歇吧，我们姐妹往后有的是时间可以好好叙旧。”

　　秦远香本还想着和秦南歌多说两句，但她这位大姐姐看起来似乎并不想和她多谈，想来也是，这一路奔波回到府中，碰见父亲又娶一门小妾，换谁谁都不舒服。而且虽然她已经表现得足够不去好奇她那毁容的脸，但她也不确定大姐姐看见容貌姣好的自己，两相对比之下会不会心生落寞。便点点头，放开秦南歌的手，让她走了。

　　秦南歌不在京城的这几年，都是秦远香代表她出去参加各种宴会，她虽然是庶出，但她的外祖家现如今也是官居正三品，加上秦父并未再立正妻，她其实就跟嫡次小姐没什么两样。而且虽说有时候难免恃宠而骄会有点小姐脾气，但总体为人不算太坏，在京中贵女圈子里人缘也都挺好，当然，除了妒忌她的那些人之外。

　　秦婉画昨夜似是感染了风寒，一大早便请了大夫，这个秦家三小姐从小就是体弱多病，但却画得一副好画，在这京中也是甚有名气，而使她成名的一幅画，便是京都美人图，所画之人，就是她那身为京城第一才女的姐姐，秦远香。

　　青樾告诉她的时候，她不禁暗暗咂舌，这对姐妹俩可太会营销包装了，这要放到现代，她们俩自己就可以开个经纪公司。

作者有话说

　　恭喜秦二妹喜提香妃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