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上任 ...

  •   进了腊月天气一下子冷了起来,未等封印,杨晧的委任书就到了,圣上等不及京兆尹慢慢查案子了,这委任状同京兆尹的罢免文书还是同时从吏部发出来的。

      昨日荣昌伯家的小孙子走失了,现荣昌伯已是年近古稀,他母亲是先永乐公主,虽说先皇公主不少,但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了。这位老伯爷中年得子又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只留下这个小孙儿一根独苗苗。

      孩子走失的当天,老伯爷吐了口血就晕了过去,伯夫人带着儿媳天一亮穿着诰命服直接求见太后,开口便是哭先永乐公主。永乐公主说来还是太后的长辈,论起来太后都要称其一声姑母。殿前哭闹又惊着了殿后尚未睡醒的四皇子,太后不胜其扰,圣上还没来得及上朝就被叫去慈宁殿听了一场哭戏。

      当日昭明殿的低气压压得众臣大气都不敢喘,宁王有关海军的新思路还没张口,京兆尹就被点名了。掌事太监李宝禄此时捧了一摞奏章上来,今上骂一句甩一本,跟一个个巴掌似的甩在京兆尹脸上。

      每一本都是有关京城孩童走失案的,京兆尹也不知他是惹了什么人,往常办不出案子,也没见这么多御史连番上奏弹劾的。连他某一日回家早了半个时辰都拎出来,说他是消极怠工等等,京兆尹在殿前跪得颤颤巍巍,恨不得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得了。

      圣上好不容易骂完了,又把吏部尚书曹文直拎出来:“朕看京兆尹可以换人做了,曹卿心中可有人选?”

      这两日曹文直正在思索杨晧这个大功臣的归属,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把杨晧的名字报上去了。正好圣上还有印象:“哦?就是那个招降了海寇的杨晧?朕记得他还是弘正九年的探花郎?”

      曹文直心里一凉,京兆尹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他刚才怎么就不过脑子把杨晧的名字报上了?心里默念:杨老弟你可别怪我,口中答道:“禀圣上,正是此人。”

      今上点点头,就他了。于是吏部的文书当天下午就到了杨晧手上,曹尚书觉得对他不起,特意让心腹手下走了这一趟,与杨晧细细说了一遍事情的始末。

      其实杨晧心里倒是开心的很,他正捉摸着这几日趁着年关各处走动一下,宁王那里说不定也可以再露个脸。

      他并没有什么站队的念头,只不过少年时曾与宁王相谈甚欢,被宁王的文采折服,回京后听说宁王对广开海禁加强海军的政策,更是觉得与自己的政治理想颇为相符。

      虽然也顾及被贴上宁王党的标签,但心中也不是全无想法的。

      此时可谓得来全不费工夫,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听得进吏部的人与他说什么,尚书大人也是迫于无奈之类的废话?

      第二日,杨大人走马上任,孩童走失案的一应卷宗当天就被他翻了个遍。看完直摇头,每次孩童丢失的地点方式,均不相同,可衙役们去问话,得来的结果都是模棱两可,口供一看就不详不实。

      杨晧回了家也是苦苦思索,第二天又带了手下走街串巷的找线索,对比起来,前任京兆尹还真是什么都没做……

      如今距离荣昌伯的孙子走失已经过了整整三天,杨晧忙碌一天无果,回家看见家里的娇娇女儿,更是忧心那些走失的孩童。说来也是杨晧运气好,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李雷给他带回来一个消息。

      京城新开了个车马行,听说与近郊新开的马场还是一家的,这种时节去马场跑马的人不多,可马场里雇的人手还不少。李雷原本只当笑话说说,杨晧突然便想通了关键。

      带着个孩子穿梭于市井想要完全不被人发现便只有马车或轿子,京城各家府邸的马车都有记号,只有这车马行,又是新开的,平平无奇,看见了也不会往心里去。车马行的马车每天出入城门也不稀奇,藏一个孩子出城再简单不过。

      杨晧当晚就调了人去马场监视,果然,那马场里雇的人,并不像是马倌,一个个贼眉鼠眼,又见屋子里似乎还关了好几个人,每日三餐都有两人拎着大大的食盒送进去。

      杨晧又耐心等了一日,托李雷身法好的福,确定了被关着的是十几个孩子。趁着天亮前带了五百守城兵同时包围了马场和城中车马行,果然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自从杨晧想到马车上面,就吩咐各城门严加查看过往马车,这伙子人都还没来得及把荣昌伯的小孙子送出城。

      于是京城闹了一个多月的儿童走失案短短五日告破,圣上津津有味看着杨晧呈上来奏折,越看越满意,龙心甚悦朱批一挥,赏!

      当时李宝禄很有眼色地瞅了瞅案前立着的新任京兆尹,打趣似的问今上:“圣上,杨大人刚领了官职,您就要给升官,曹尚书可有的愁了。”

      圣上哈哈大笑:“朕何时说赏就是要升官了?”言罢看着御案前的杨晧,“杨晧,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杨晧毕恭毕敬答:“其禀圣上,肃清京中宵小本就是下官分内之事,圣上若要因此奖赏下官,对朝中其他大人们可就不公平了。”说着又转了语气,“只此案下官得破,全仰赖手下衙署,还有守城士兵们,下官不敢一人领受,圣上只需赏他们些酒钱让他们能过个好年,想来也足够了。”

      今上听了更高兴,好,不贪功,不冒进,还知道给自己手下出头讨赏,甚好!

      户部钱尚书接到旨意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守城军还有京兆尹的衙役们个个赏银二十两?这赏银看起来寒酸得很,可守城军加上京兆尹的衙役们少说也有五千人了。

      杨晧不过抓了伙人贩子今上就批给他十万两?那他明天破个杀人案,后天抓个盗窃团伙,户部恐怕就要赏银如流水了。

      杨晧一出宫就把这事跟一众手下都说了,如今守城的各个都知道自己今年多了二十两银子过年,搞得上头的人连贪一点都不敢。

      这位京兆尹隔天就各个城门转悠问问大家拿到银子没,没拿到就来户部门口转悠,喝杯茶,再说句:“忙啊,户部确实忙啊,年关了嘛,查账嘛,嗯,真忙,忙的连二十两银子都没时间拨哟!”

      钱尚书一口老血给他气出来,给钱给钱,拿走拿走,快别在我衙署跟前转悠,简直伤眼!当年英俊潇洒文质彬彬的探花郎,怎么如今跟个地痞无赖似的?

      再有两日就该封印了,杨老爷还勤勤恳恳地日日去衙门溜一圈,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火还没烧起来,就放年休假了,真是不痛快!

      李氏看他这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看你这人,就是劳碌命,根本闲不住!”杨晧正想调侃两句,李氏忽然捂着肚子,笑声一茬打了个嗝儿:“呃……相公,我怕是要生了!”

      于是阿玉正儿八经的弟弟,终于赶在大寒前一日降生了,杨晧抱着小胖子傻乐:“哟儿子,你可是你娘笑出来的,我看小名就叫笑生好了。”

      李氏这次保养得当,生产得又顺利,现在精神也还不错,看着相公这傻样,忍不住拿枕头砸他:“哪有这样的,不行!换一个!有你这么当爹的嘛!”

      杨晧嘴角都咧到耳根,飞快躲开:“夫人可悠着些,枕头重,伤着了你可怎么好?”

      阿玉看着自家阿爹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很愁苦地跟杜荣说:“下次阿娘再生小妹妹的时候万一哭了,那岂不是要叫哭生?这么难听?”

      杜荣嘴角抽了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干爹是跟干娘开玩笑呢。”

      杨晧不乐意:“阿荣这话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起名这种大事,怎么可能是开玩笑呢。”

      李氏一双凤眼微眯,狠狠瞪过来,杨晧打了个哆嗦:“夫,夫人,你看你确实是一笑,他就要出来……”杜荣赶在李氏发飙之前赶紧开口:“干爹,这笑生确实不雅,不如叫乐生如何?”

      阿玉眨眨眼,一拍手:“哎呀,这个名字好听!”李氏也是眼前一亮,连杨晧都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好名字。

      李氏在家坐月子,这个年杨晧便与妻儿在自家小院里守岁,只初一带着阿玉回祖宅与族人一同祭祖,又去了杨母那里吃了顿午饭,等阿玉歇了晌就回来了。

      杜荣在家守着小乐生午睡,小胖子在床里呼呼大睡,杜荣搬了张矮桌跪坐在外侧,一边防着小胖子滚出来或者蹬被子,一边一笔一划抄经书。杨晧教了他一个多月,金刚经他便认全了,杨晧不得不惊讶于这孩子的聪慧。

      如今小小的人,伏在案前一笔一划,杨晧凑上前,倒也称得上工整,这孩子写得慢,每个字都认真琢磨。

      杨晧看得暗暗点头,转头看挨在腿边的的小女儿,忍不住叹气,这丫头聪明也是聪明,就是懒,拿着笔不到两刻钟就东倒西歪喊累。

      听他讲《幼学琼林》,懂是懂了,却背得磕磕巴巴全然不往心里去。府尹大人心里那叫一个愁,家里夫人文采一般,女红一般,厨艺一般,琴棋书画都是略知一二,唯独拳脚功夫很有几分厉害。

      到了女儿这里,练武叫苦就算了,练字都要叫苦,总不能让他一个大男人教小姑娘女红吧?

      自家阿爹怨念的眼神,小姑娘通通无视,悄悄走近杜荣,未来得及伸手就见他停了笔转过头:“姐姐你们回来啦?”阿玉撇撇嘴,真是不好玩,每次都是这样,她那些小动作从来就没成功过。

      乳母这时走进来:“老爷,夫人说小公子该起了。”这小子养的壮实,白日睡多了晚上太精神累的还是大人,所以李氏严格控制他的作息,这还是从阿玉那儿得来的经验。

      杨晧带了两个小的出去,把小胖子留给乳母照顾。杜荣规规矩矩收拾了纸笔,跟着去了杨晧的书房。阿玉一开始还有些兴趣,听了一刻钟就不耐烦,缠着要杨阿爹带她出门玩。

      杨晧给她弄得没奈何,最后只得妥协:“好了好了,今日不是刚出去过,况且这两日街上的店面也不开,有什么可逛的?”说着又想了想,“初六阿爹再带你出去可好?”

      阿玉眼前一亮:“去哪儿玩?”想到什么一撇嘴,“不会又是去磕头吧?”杨晧莞尔:“去阿爹的好友家玩如何?”阿玉这下高兴了,又问:“那带阿荣一起去?”杨晧自然没有不应的。

      晚上跟李氏说了,又是一通埋怨:“今天一天都不见人,才回来又商量着要出去。我不能出门,你们父女俩倒是玩得开心。”

      杨晧连忙凑上去哄人,好一番耳鬓厮磨,李氏凤眼中染上水光,忍不住赶人:“可别离我这么近,我都几日没洗澡了,你不嫌臭我自己都要嫌弃了。”

      杨晧把头埋在李氏颈肩轻嗅,又闷笑着开口:“我闻着你现在身上跟乐生似的,都是奶香味儿,哪里臭了?”李氏羞红了一张脸,夫妻夜话,等到初六杨晧带着两个小的潇洒出门会友,李氏也只能在家跟小儿子玩玩了。

      杨晧带着他们,直奔永昌伯府。永昌伯谢柏,是杨晧的同窗,只谢柏从小身体不好,两人虽志趣相投,但谢柏当年不曾参加科举,只凭祖上恩荫在鸿胪寺领了个虚职,平日也就是去点个卯就回家了。

      前日才收到京兆尹杨大人的拜帖,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如今一早便收拾好了带着儿子坐在前厅等着,终于等到杨晧父女三人登门。

      “耀明!”谢柏听了门房回禀,连忙拽着儿子奔出去接人,见了杨晧忍不住热泪盈眶,抬手拍了拍杨晧左肩,“好小子,几年不久,你都混成京兆尹了,前日收到拜帖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你!”

      杨晧也笑:“这么多年疏于联系,是耀明的不是,正庭莫怪!”

      谢柏听了也不再说什么,拉过身边的小子:“这是我儿谢哲,阿哲,还不快叫杨叔叔!”

      “给杨叔叔拜年。”谢哲上前拱手作揖朗声道。

      杨晧见了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心生欢喜,连忙让跟着的下人送上见面礼,又从怀里掏出个红封递给谢哲:“好好,真是好孩子,多大啦?”

      谢哲看了自己爹爹一眼,见谢柏点头头,这才接过红封,仰头回话:“今年就七岁啦!”

      杨晧暗赞一句这孩子好教养,又指着身边两个小的:“这是我收的义子杜荣,这是我女儿阿玉。阿荣阿玉!你们两个快来见过你谢伯伯,还有阿哲哥哥。”

      阿玉原先是躲在杨晧身后,此时探了个脑袋出来,谢哲就见小姑娘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花苞头两侧各垂下两串米粒大的珍珠,斗篷上的毛领子更添几分可爱。

      谢哲看呆了,阿玉噗嗤一声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弯成两弯月牙。

      杜荣看得心生不快,向前一步挡住谢哲的视线:“阿荣给谢伯伯拜年。阿哲……新年好。”认了个姐姐,哥哥可是万万不能认了。

      谢哲看着眼前这个黑黑的小子,对他刻意挡住漂亮妹妹的行为十分光火。

      这一个月杜荣好歹是补回来了些,也长高了点儿,加上冬日一身衣衫有些臃肿,头大身子小也不再那样明显。阿玉绕了个弯转出来,冲着谢柏甜甜道:“谢伯伯新年好,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谢柏哈哈大笑:“好好,谢伯伯承你吉言,今年一定大吉大利!”说着也摸出两个红封来递给两个孩子。

      谢柏引着几人入了前院,让谢哲带了两个孩子去玩,拉了杨晧去书房说话。“家里新添了幼子,内人在家照料,下次再带她们一同上门。”杨晧对谢柏道。

      “还没恭喜耀明弄璋之喜。”谢柏边走边道,“说来巧得很,方才内人族妹也带了外甥女上门拜年,她们妇人家日后自有机会相见。这次就让几个孩子在内院玩吧,咱们说咱们的。”

      却说永昌伯夫人吕氏在屋中与堂妹说话,她的外甥女蒋悦彤坐在一边无聊地揪着帕子,就听见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小姑娘蹦下地,跑出去迎接:“表哥你回来啦?”没想到来的不只是谢哲一人,更有一个比她还漂亮的小姑娘。

      这世上有人一见如故,自然也有人一见面就不对付,蒋悦彤与杨瑾瑜就是后者。

      “你是谁?为什么同我表哥一起来?”蒋悦彤掐着小腰瞪着阿玉,盛气凌人。

      杜荣下意识就要上前护着,没想到阿玉也上前一步小肚子一挺:“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张口就问人家,不该先包上自己的名字吗?当着外人的面表哥表哥的,你好不知羞!”说着还伸了手指在脸上划了两下。

      杜荣憋笑憋红了脸,阿玉别的没学到,李氏的豪爽泼辣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蒋悦彤却是气红了一张脸,伸手指着阿玉:“你,你,你说什么!”

      阿玉把头一摆,“哼”了一声,“我说什么你都没听见,小小年纪就耳背?”蒋悦彤气得伸了爪子就要上前打人,杜荣连忙把阿玉往后面拉了半步,谢哲上前一把推开蒋悦彤:“你干什么?阿玉妹妹比你小,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蒋小姑娘被他这一吼,吓红了眼,一跺脚:“表哥你居然帮着外人,我不要理你了!”说完转头跑进屋。

      谢哲领着阿玉和杜荣进去,就见蒋悦彤埋在伯夫人怀里哭的伤心。见自家娘亲拧着眉,谢哲就知道,这丫头一定又恶人先告状了:“娘亲,小姨,这是杨叔叔家的阿荣和阿玉。”

      伯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抬头便换了一张笑脸:“你们就是京兆尹大人家的孩子吧,哟,长得真是标志。”

      杜荣见了她这表情,就想到当初的镇西侯夫人,心中带了些抵触,直到一只温暖的小手塞进他的手心,他才从那种情绪里摆脱出来,跟着阿玉一起给二人拜了年。

      伯夫人和小吕氏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又把蒋悦彤推出来,只听伯夫人道:“阿哲,你小姨好不容易带宝儿来一次,你怎么能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呢?还不快给宝儿道歉。”

      说着又往阿玉这儿瞟了一眼,杜荣下意识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伯夫人话里有话。

      谢哲满脸的不情愿,却也知道他要是不说他娘不会善罢甘休,只好言不由衷说了句:“宝儿我错了,你别生气了。”见人还噘着嘴,又想法子哄她,“你不是想要我那个貔貅镇纸?”

      蒋悦彤听了眼中一亮:“表哥肯送我?”

      谢哲忍痛割爱,几个孩子也算是冰释前嫌,一直到用了午饭,杨晧才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刚坐进马车,阿玉就抱怨起蒋悦彤来:“那个姑娘可真是讨厌!一直跟我作对,阿爹我们再去吃点东西嘛,跟她坐一桌子,我真是一口都吃不下。”

      杨晧听她如此念了半天,终于松口带了两个小的去逛了一圈,大包小包买了一堆零嘴。

      阿玉坐在马车里狼吞虎咽,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似的。

      杜荣跟杨晧见她如此都十分无奈,一路上都是阿玉要买东西,杨晧便问杜荣:“反正都出来了,阿荣可有什么想买的?”

      杜荣想了想,点点头:“想买个镇纸。”

      “哦?”杨晧也来了兴致,吩咐了车夫去墨笔斋,倒是阿玉一边啃糕点一边看着杜荣若有所思。到了店里,果然见杜荣转了一圈,选了个貔貅镇纸,阿玉心里就明白了。

      等回了家,阿玉便央了身边丫鬟寻了个别致的锦盒来,乐颠颠跑去找杜荣,进屋一看,见他果然正盯着镇纸发呆。

      “阿荣!”阿玉献宝似的递出锦盒,“用这个怎么样?”

      杜荣见了一愣:“你怎知我要送人?”

      阿玉一拍桌子坐下来:“笨!你平时要不是在阿爹书房,就是在乐生的炕头上写字,哪里需要买什么镇纸。你这个闷木头,更不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就挑了这么个花哨的回来。我看这跟阿哲哥哥今天送给那个讨厌鬼的那个差不多,你是不是想赔给他?”

      杜荣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小丫头看穿了,点点头:“到底是你与人家生了口角在先,他把人家骂哭了,最后只好送东西赔礼。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看那是他心爱之物,我们总不能叫他平白代人受过。”

      阿玉撑着下巴凑近了盯着杜荣看,她离得太近,杜荣连她脸上的绒毛都看得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脸上慢慢红了起来。阿玉看得更稀奇:“咦?想不到你这个闷木头也有脸红的时候?”

      杜荣忍无可忍微微后仰:“你,你作甚这么看我?”

      阿玉噗嗤一声笑起来:“我只是想不到,你还挺要强呢!不过一个镇纸你都要跟他算清楚。”说着还抬手摸摸杜荣的头,“嗯,不愧是我弟弟,就该这么恩怨分明。哎呀,好久没听你叫姐姐了,来来,叫声姐姐我听听!”

      杜荣尴尬地躲过阿玉为非作歹的手,二人在屋中玩闹了一会儿,终于是以杜荣认命叫了“姐姐”告终。之后两人便支使杨晧身边小厮送了东西到永昌伯府,指明了给谢哲,说是还礼。

      谢哲打开一看就明白了人家的意思,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面觉得是小姑娘惦记他而高兴,一面又为她跟他算得这么清楚有些发愁,要是他知道这根本就是杜荣的主意,恐怕从此再也不想见到这镇纸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