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偏宠》鸽子飞升

70、第 70 章

　　周六李子怡是睡到了自然醒。

　　她睁着惺忪的眼往旁边看了一眼，九点，比预计划得早，于是下一刻女生又闭上了眼，好一会儿，非但没有重新睡着，反而越闭越清醒。

　　人真是奇怪，上学的时候总是睡不醒，放假了又不行了。

　　李子怡认命起床。

　　换好衣服后，她特意看了眼手机，昨天给周威发的消息对方还没有回复。

　　他现在应该心情不好。

　　李子怡又将手机放了回去。

　　打开房门时，门口站着的人影冷不丁地把她吓一跳。

　　还不等她说话，李子瑾就马上开口了：“李子怡，你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床，还没来得及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李子怡从惊吓中缓了缓呼吸：“不饿。”

　　神经！

　　女生关了房门，绕过他就往卫生间去了。

　　李子瑾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他能感知到，自己再说一句话，对方就该真的不耐烦了，他闭上了嘴，只偷偷打量着李子怡。

　　或许是因为没戴眼镜的原因，她的眼神看上去柔和了不少。前几天眼睛发炎导致的眼红也退得差不多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跟上去又多说道：“你的眼睛还是要注意一些，隐形眼镜就别戴了，眼药水……”

　　话没说完，回应他的只有一扇被关上的门，李子瑾就这么盯着门，听着里面的水龙头流水声音响起。

　　越听，心情不知怎么的，就越是烦躁。

　　胸口涌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就像是长期身处狭小逼仄的黑暗中那样，烦躁，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手机铃声响起时，他也是无意识地接起的。

　　“子瑾！”是他妈的声音。

　　李子瑾对母亲叫自己名字的声音，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此刻的他好像成了一个旁观者，紧紧捏着手机，听着母亲的话从里面一句句传来。

　　“你的考试结束了吧？考得怎么样？”

　　“这平时考试出题就是难一些，也是为了查漏补缺，错了才能知道哪里没复习好。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平常心对待。”

　　“高考才是关键。”

　　他妈以前是老师，所以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

　　唠叨，却又能明显地听出其中的爱与关心。但他们对李子怡并不是这样的。

　　只有打压、指责。

　　据说父母对孩子的爱是天生的，因为那是连动物都有的本能。

　　那重男轻女又算什么？人类特殊的进化？为什么爸妈对李子怡就没有本能的爱意？

　　不是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是爱孩子的。

　　李子瑾突然翻腾出一股恨意来，明明之前，他还在想着要怎么缓和父母和李子怡的关系。可现在他的耳边，都是李子怡的那句。

　　“难道是我的错吗？”

　　当然不是李子怡的错。

　　都是他们的错，他们如果能好好对待李子怡，也许自己跟李子怡，就会是正常的姐弟。

　　他也肯定……不会是那个样子。

　　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了，脸上还带着水珠的李子怡站在门边。

　　李子瑾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她，直到对视的这一刻，他的呼吸与心跳，才像重新继续下去。

　　他才终于，从那黑匣子中被放了出来。

　　手机里冯玉兰的声音在这样的寂静之中很是明显。

　　“你脸上的伤好点没有？钱够用吗？不够……”

　　李子瑾手一放，立刻把电话挂了：“李子怡……”

　　他语气里的慌张太明显了，像是害怕被李子怡发现父母的偏爱，害怕李子怡会伤心一样。

　　然而李子怡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再次越过。

　　父母的偏爱还用在这一通电话中发现吗？这十八年哪天不是？对，十八年，从李子怡刚刚出世，李子瑾连胚胎都还不是的时候，这场偏爱就已经开始了。

　　李子怡对此已经完全麻木，说麻木也不太准确。麻木是痛还在，只是身体有了抗体，降低了痛觉。

　　而她现在对父母这种东西大概是真的不在意了。

　　回到房间后，她先拉开了窗帘。

　　眼前虽然一片模糊，但她也能看出来，天气阴沉得厉害，有些冷，她又从衣柜里找出一条黑红格子围巾戴上。

　　她出门的时候，李子瑾还是那副惹人烦的样子离她几步远地站着，一脸的小心翼翼、欲说还休，想跟着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真是惹人嫌的样子。

　　她都在想着要不要回学校里去住得了。

　　临最后她都打开大门了，又听到李子瑾叫了一声：“姐。”

　　那是李子瑾从未叫过的称呼。

　　李子怡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更多的还是说不出的反胃，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子瑾愣神的样子，仿若是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我跟爸妈不是一伙的，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唯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可怕。

　　李子怡这次停都没停，果断离开关门。

　　可就算是这样，一想到李子瑾那表情，她还是一阵恶寒。所以出了单元楼的大门后，李子怡甚至轻轻跺了跺脚，好像这样能把那一身的鸡皮疙瘩抖下去。

　　也不知道这什么鬼依赖症万一突然消失，他们回忆起来自己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她被自己这样的设想逗笑了。

　　外面确实有些冷，李子怡把围巾裹紧了一些，刚走一步，突然就听到了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子怡！”

　　李子怡顺着声音抬眼，她没戴眼镜，两米以外人畜不分，只是从声音听出了是顾敏。而后便看着一个身影往自己这边跑来。

　　走近了，才能隐隐分辨出女生的鼻子眼睛，顾敏穿得很时尚，黑色的斗篷外套，配着暗红色的贝雷帽。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人漂亮。

　　哪怕看得没那么清晰，她也能一半依靠记忆想象出来面前的人有多漂亮。

　　“我记得……”李子怡缓缓开口，“没说今日要见面。”

　　她跟顾敏是有约定的。

　　一周见一次，能让顾敏不发疯，也能让顾起年不找自己的麻烦。

　　顾敏也还算遵守约定，平时除了固定的见面时候，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惹自己心烦。

　　女生面上露出了几分慌张，但又很快解释：“我是来给你送钱的！你不是让孙伟奇赔你眼镜的钱嘛？还说……还说让我交给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敏的心中有一股隐秘的快乐，她从琢磨出来这回事后，“孙伟奇居然有李子怡电话号码”的不快，就瞬间一扫而空。

　　自己果然没有他更招李子怡讨厌。

　　“那狗东……不是，孙伟奇，居然说我没空。我怎么可能没空？他就是框你的。成心不想我跟你见面。”

　　李子怡不知道她在偷着乐什么，眼神收回继续往前走了：“你今天要是跟着，就算是我们下周已经见过了。”

　　这话让顾敏的天一下子塌了，脸上的笑容也僵在那里。

　　下周不能见面，那就只能等到下下周，间隔太久了，久到具体的时间都还没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她就已经浑身发冷了。

　　可是……

　　顾敏抬头看向前方的身影，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李子怡围住围巾后，露出的巴掌大的脸上。

　　红色的围巾衬得女孩脸都红润了几分。

　　好可爱。

　　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她大早上起来在寒风中等到现在都值得了。

　　好姐妹的逛街，要比吃饭更有吸引力。

　　顾敏拒绝不了。

　　所以仅仅是片刻的犹豫后，她就立刻追了上去。

　　***

　　时间不是很多，李子怡直奔的眼镜店。

　　门面挺大，验光什么的看着也专业。

　　只有顾敏，始终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一切，她的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痒得不能行。

　　这能行吗？就这么个小门店，配的眼镜能行吗？李家不是也挺有钱的吗？好想带她去更好的地方。

　　“来同学你看看，”验光结束以后，营业员拿出展示图给李子怡挑，“我们店里的眼镜，牌子可都是好牌子。”

　　她说了几个名字，李子怡也没怎么听说过，她也不怎么在意，反而是在思考她的度数稍微增高了点，可能是这两年电脑游戏打多了。

　　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高中毕业后去做手术。

　　“哪个国家的？”顾敏凑在旁边问店员。

　　李子怡侧头看了她一眼，因为跟旧镜比调整了度数，她这会儿正戴着店里的试戴镜片适应，所以这会儿能看得很清楚了。

　　就像她刚才想的那样，顾敏今天真的很漂亮，这会儿离得近，她又戴着这么清晰的眼镜了，可女生光滑的皮肤上，却还是看不到一丝瑕疵。

　　李子怡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人群中的那个小公主，漂亮得像是她只在橱窗外见过的洋娃娃。

　　那时候的自己就想着，要是能跟她做朋友就好了。

　　结果是托她的福，自己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朋友是什么。

　　顾敏白皙的脸，已经一点点红透了，连手都不知道要摆放在哪里好。

　　属于女生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在看自己，不是以往尖锐的厌恶，带着妥协的厌烦，而是平和的。

　　像是感应了女生的思想，她的脑海中也蓦然浮现出久远的记忆。

　　如今的顾敏再看上去，被隔离在人群外那个孤单的小小身影，让她不知怎么的，无措到想要落泪。

　　销售正给她们翻着图册：“看，这些都是德国进口的。”

　　目光移开了，顾敏的心猛然又变得空荡荡的。

　　反正都看不懂，李子怡懒得翻。倒是刚刚手足无措的顾敏，这会儿开始认真地来来回回地看，最后又拿出手机来拍照，似乎是要发给谁。

　　李子怡伸手合上了。

　　“孙伟奇让你带了多少钱过来？”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