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偏宠》鸽子飞升

62、第 62 章

　　他小心看了一眼李子怡。怕引起她的反感，没敢太过于明目张胆。

　　视线先是在女生上眼睑的那道伤口处流连，几根蚂蚁似的黑色的线尤其扎眼。不过好在伤口看起来恢复得还好。

　　林聿放了心，目光向下，是李子怡没了眼镜遮挡的眼睛。

　　眼镜对于李子怡没什么太大的封印颜值的功能，所以变化不至于说天翻地覆，但对于林聿来说，没了那片镜片的遮挡，却能让他更清晰地看到女生眼里流转出的光。

　　他不由自主地抿紧了唇。

　　李子怡现在在他眼里，漂亮得不像话。林聿自己心里，遗留的某个理智的角落在分析着，这可能是李子怡依赖症的滤镜。

　　可有时候……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他又会觉得，女生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目光与心神的感觉，并不单单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是因为观察得太久形成了依赖症以外的习惯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若有似无的视线终于变成毫无遮拦的目光，李子怡的视线往这边斜了一眼。

　　她站在那里，视线要比林聿高，所以是俯视过来的。

　　那高高在上、漠视又带着不耐的目光，却让林聿灵魂像是被电击过似的，战栗得想要……臣服。

　　臣服，那是曾经的他绝对不会用到的词，本能地引起了他的抗拒，可作用微乎其微，可能一个瞬息没过就缴械投降了。

　　林聿无所适从地用手扶住了课桌的边缘，好像以此来缓解情绪，又能跟李子怡挨得更近一些。

　　李子怡的目光已经转走了。

　　她虽然看出了林聿的浑身不自在，倒是没能想到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下课的时间也确实说不出来什么名堂，看周威这次没有以往被欺负过后的压抑、死气沉沉，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就回去自己的座位去了。

　　中午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周威开始说起了早上的事情。

　　“就在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都要完蛋了，结果……”他拉长了声音，语气颇为抑扬顿挫，“孙伟奇出现了。”

　　李子怡听到这里，眉心蹙了蹙又很快平展开来，她见周威说得挺有兴致的，把那句“你在说相声呢”，给咽了回去，只是用那没怎么动过的筷子戳了戳米饭。

　　她不怎么吃，林聿也吃不下，当然也听不进去周威的话。

　　他在想李子怡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一直到周威也发现了她情绪不太高的样子，轻咳了一声，把后面的话简略带过了。

　　“然后，就这样了。”

　　听到这句总结，李子怡放下了筷子。

　　“孙伟奇让你这么说的？”

　　她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来这话里的美化。

　　周威点点头，又摇头，最后只能实话实说：“是这样的，不过确实是他阻止了那些人。”

　　李子怡并不怀疑真实性，因为之前跟孙伟奇说过不要找周威的麻烦，有这个依赖症在，他会出面阻止，李子怡也不奇怪。

　　但比起那个人渣，现在让她微微恼的是周威。

　　“他让你这么说，你就这么说？他美化自己，你也美化他？还是你真的感谢他救了你？”

　　周威一愣，虽然李子怡这会儿的语气很是平静，但他当然不难听出里面的冷意。

　　“这……”一时间，周威的语气也有些迟疑，“但是确实是因为他，我早上才能拿回手机，而且他也说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

　　虽然周威知道这是因为李子怡。

　　他最感激的人当然也是李子怡，但是对于愿意放过他的孙伟奇，大概是因为在既往中自己也是恐惧大于憎恨，他发现自己真的没骨气地生出了几分感激。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大概明白了李子怡为什么生气。

　　周威心虚地低下了头。

　　“人的改变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吗？他就算是真的因为什么原因暂时放过了你，就能改变他是人渣的事实吗？他心里真的对你有任何的歉意吗？”女生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敲击着他的心，“再就算是他真的改变了，对你觉得抱歉了，你以前被欺负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是吗？”

　　周威回答不了，他想这就是李子怡和他的区别。

　　他跟李子怡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反抗，再看到孙伟奇对自己释放善意时，他的反应是什么呢？是庆幸，是诚惶诚恐，是欣喜。

　　他其实就只是想安安分分地过完自己的高中。

　　但就像是李子怡说的那样，若就这么轻易原谅了，那以前那个被霸凌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李子怡发觉自己说得有些多了。

　　在看到周威垂头丧气的样子时，她眼里闪过懊恼。

　　被害者能有什么错呢？就算是不认同他对孙伟奇的态度，但世上的人原本就是多样性的，性格也没有什么对错之说。

　　李子怡知道，自己会说这些，也是因为最近被这些人搅到有些心烦了。

　　哪来的脸在做过那些事情后还能舔着脸来求原谅呢？

　　好像做出一副后悔、痛苦的样子，就能让人轻飘飘地放下过去。

　　偏偏，习惯了处于低位的被害者，可能真的就只是想要一句所谓的道歉忏悔。

　　怎么人渣就能活得那么简单呢？

　　“对不起啊，”李子怡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歉，“我也没别的意思，你的人生你的选择应该是你自己做主。而且，”说到这里，她语气轻松了几分，“都已经高三了，想那些事情也没什么意义。以后没人找你麻烦了是好事。你就安心地学习，也不要跟他们起什么冲突。”

　　这么一想，这也算是金手指做了好事。

　　李子怡的心情迅速平静下来。

　　周威赶紧摇头：“没事的，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补课的事情也是，真的很谢谢你，李子怡。”说着大概是才想起学神也在旁边，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林聿。”

　　林聿一直在呆愣的状态。

　　李子怡的话，不仅周威在听，他也在听。

　　他好像了解到了李子怡的想法，是啊，这样的她怎么会原谅自己呢？怎么会接纳自己呢？

　　尤其是她十分清楚，他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这个依赖症而已。

　　至少在她的眼里，就只是因为依赖症。

　　所以她只会更加不屑吧？

　　她不会觉得这样的改变是真的改变，不会觉得这样对她好是真的好，也不会……把这样的爱当做真的爱。

　　林聿那一瞬间，觉得糟糕透了。

　　一顿饭，几个人吃得都不是滋味。

　　***

　　快到十月的月底考试了。

　　这次的月考是本市十二校联考，统一试卷，学校很是重视，老杜更是。

　　“这周的周末放假取消了。”

　　“啊？！”

　　班里一片怨声载道，老杜听了眉一横。

　　“啊什么？都火烧眉毛了你们还想着玩呢？还有几天就高考了？”他又抱怨了几句这个什么新式教育，给学生放这么多假，一来学校半天收不了心之类的。

　　李子怡没怎么听他唠叨。

　　她原本是计划周末的时候去配一副新眼镜的，现在来看，还是等月考以后吧。

　　她的目光又盯住了眼前的书。

　　老实说，考试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已经很久都是无所谓的了。

　　别人是越到考试越心慌，她是越到考试越放松，因为不用上课，晚上回去了还能玩游戏。

　　当然，现在好像有了点不一样。

　　李子怡认真翻着书，可能是因为这是认真补习后的第一次考试吧，她难得对考试这种东西产生了一点紧张与……期待。

　　下夜自习回去的路上，林聿了她几张纸。

　　“这些都是基本上一定会用到的公式，考前先突击背一遍。”

　　李子怡大概扫了一眼，确实是很容易用到，但是时间长了不看又容易忘记的公式。数学和物理都有。

　　公式都集中到了一张纸上，之所以给了自己几张，是因为其他的都是重复的。

　　“你可以随意挂在墙上，”林聿在旁边解释，“这样也不用带过来带过去，随时都能看几眼。”

　　他考虑得很周到，而且看得出来，每张纸都是他现写的，学神的宝贵时间用来干这个，李子怡眼里有几分复杂，还是说了声谢谢。

　　总共有四张，她寻思自己留两张就够了，剩下的可以给周威。

　　然而林聿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得。

　　“周威的我已经给过了，也是四张，这些你都自己用好了。”

　　李子怡终于看他了，这次眼神有了几分变化，林聿也察觉到了，脸上虽然尽力还在不动声色，胸口却已经在发麻了。

　　不管自己做什么，只要能得到她的一点点改观，他都觉得值了。

　　“谢谢。”李子怡又说了一遍，这次真心得多。

　　***

　　周威不补课的时候没有跟他们一起走。

　　他一出校门，就看到站在那边的孙伟奇，刻在骨子里的害怕让他下意识就想绕个路避开。

　　然而男生也很快就发现他了，大高个直接向他走了过来，俨然是一副就在等他的样子。

　　“跟我过来一下。”

　　轻飘飘的一句话，周威不敢反抗，乖乖地跟他去了人少的地方。

　　就算是今天被李子怡那样说过了，再见到这个人，周威的心里还是被害怕占据了上风。

　　尤其是现在这周围又没人，光线又暗，他腿都有些软。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这次就孙伟奇一个人，没见平常跟在身边的小弟。

　　“你跟李子怡都说过了吗？”孙伟奇坐在台阶上问他。

　　周威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自己说过了。

　　然而这还不够，孙伟奇还在继续问。

　　“你怎么说的？”

　　周威把自己的话说了一遍。

　　“她呢？有没有什么反应？”孙伟奇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