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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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怡在被篮球砸住时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还好旁边迅速伸出一双手将她扶住了。
刹那间的晕眩过后，她只觉得视线有些发红，睫毛上似乎有液体在滴落。
李子怡手摸了一把才发现竟然是血，便赶紧用手捂住了流血的地方。
右眼眼镜镜片已经碎了，她猜着是碎片将眼睑上方的皮肤割裂了才会出血的。
眼睛里没什么异物感，还好自己闭眼及时，碎片应该是没进眼睛里，那问题应该不大。
因为经验丰富，李子怡迅速地得出了自己伤势的结论。可是……她有些疑惑，怎么手臂像是在发抖？
等她用剩下的那只眼睛往旁边看了一眼时，才发现抖的不是自己，而是握住她手臂的林聿。
不仅如此，这个人的状态，能让人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
李子怡从没有看过有人的眼睛能这么红，他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按住的伤口位置，面色凶狠得像是要去拼命，甚至可以听到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偏偏他说话时语气又极尽温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李子怡，你在流血。疼不疼？”他的手还在发抖，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是不是很疼？没事，没事，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人，李子怡莫名瘆得慌：“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流了好多血。对不起，”他还在说着，“我没有保护好你。我还是又让你受伤了。对不起。”
那近似于喃喃自语的声音中，带着平静的癫狂。仿佛自己的受伤，触动了他的某种警报器。
自责、内疚、愤怒、心疼，那么多的复杂情感，甚至都清晰地传到了李子怡这边。
她想到了那个怡赖症，这该不会也是这个怡赖症的作用吧？
那边刚才砸篮球的人已经在往这边来了，李子怡看到林聿的目光转得更加凶狠了，她挺怕这人要冲上去跟人打架，等看到来人时……就更怕了。
跑过来的是孙伟奇，这林聿要是冲上去就只有被打的份了。所以李子怡在林聿松开她的手就要上前理论时，伸手拉住了人。
这会儿篮球场上打篮球的人、一同值日的同学都围过来了，孙伟奇在哪都是焦点，她可没什么成为新闻人物的爱好。
“李子怡……”孙伟奇是跑着过来的，平日里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这会儿全是不知所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只把篮球扔出去的手，被他紧紧地握住。恨不得现在就剁了，恨不得那不是自己的手，他怎么能用这双手打伤了她？
再一次。
围观的同学们都惊呆了，那是谁啊？那可是只会用拳头说话的孙伟奇，谁能听到他说一句对不起啊？
可是现在，他真的说了，对一个女生，低三下四地垂头道歉。大家都觉得这世界要梦幻了。
李子怡却没兴趣听他的道歉与忏悔，视线已经转走了。
“我要先去医务室清理一下。”这话是对林聿说的，林聿虽然这会儿被愤怒和自责搅得状态确实有几分失常，手更是因为克制都捏出了青筋，可也知道现在李子怡的伤是最重要的，于是马上跟着过去了。
孙伟奇没动，他道歉的话都吐不出声了，只能愣愣地看着那两人一同离开的背影，一动不动。
女生明明什么都没对他说的，他却好像听到了一句。
“无语，又不是第一次因为他受伤的。”
那轻飘飘传来的一句话，仿佛是命运之神特意安排的，让他听到的李子怡的心声，然后让他想起来，那曾经的无数次，李子怡是怎么因为自己受伤的。
一如这次一般。
孙伟奇向下的视线里，看到了地上的两滴鲜血，很快就隐没在了土地中，却刺得他的眼睛发红。
曾经的罪孽，是如今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无法抹平。
不可能抹平。
孙伟奇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未来他也许都要在这样的地狱审判中度过。
绝望，此刻男生的脑海中，只剩了这两个字。
该怎么办？是不是……只有死才能赎罪？
***
医务室里没有人。
林聿着急地到处找校医的时候，李子怡已经找到碘伏、棉签。
“她可能去吃饭了。”看着一点也没有了平日里不疾不徐、从容模样的林聿，李子怡慢悠悠开口，“这个点没什么学生过来，所以她喜欢开了门再去食堂吃早饭。”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桌子下的第一个抽屉。
校医的化妆镜在这里，李子怡拿出来摆好了，然后对着镜子默默拿开手。
确实是眼皮上方被化开了一道伤口，看起来有些深，李子怡一边掂量着需不需要缝针，一边拿过棉签开始用碘伏消毒。
血还没有止住，棉签刷过了，鲜血很快就会流出来，染红了一根又一根。
有些疼，但李子怡也只是微微皱眉，她凑到了镜子跟前看，一直到确定伤口里没什么残渣了才停下来。
棉签按住，往旁边看的时候，才发现林聿这会儿眼睛还是红红的。但不是方才那种可怕了，是差点要哭出来的样子。
李子怡有些无语，她挥了挥手：“你挡住了。”
林聿不明所以，却还是赶紧让开。
李子怡懒得起身，就坐在原位，身子往那边侧了侧，将刚才林聿挡住的抽屉打开。
里面放着袋装的纱布。
林聿这会儿有眼色了，马上明白过来，一伸手就帮她取了一袋纱布出来。自然，他很顺手地就帮忙打开。
其实这样的纱布是有特定的打开方向的，但是林聿看到李子怡的棉签又开始染血有些着急，没有仔细去看包装上的标识。
李子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反正他开另一边也很快就撕开了，只是在看到他伸手就要把整块纱布取出来，才终于开口：“手不要碰到无菌的一面。”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林聿停住没敢动。
李子怡径直从他手里接过来，捏着一个角落，把无菌纱布盖到了伤口上。
林聿就只能看着她又找到医用胶带沾上，整个动作都是说不出的熟练。
他第一次讨厌自己是这么地笨手笨脚，解题好有什么用，球飞来的时候，他挡不住球，李子怡受伤了，他一点也没帮到。
林聿也才想到，好像从刚刚开始，李子怡就对每个东西的位置、消毒的流程，十分地轻车熟路。
究其原因，他好像能猜到。
因为能猜到，心口更加的疼痛、窒闷。刚刚不应该就这么走的，无论如何，也应该把那个人揍一顿给李子怡出气才是。
不是这一次的气，是这么久以来的。
“唉哟！”
李子怡刚把伤口贴好，就听门口传来声音。
“这是谁啊？怎么大清早就往医务室跑？哪不舒服？”
李子怡回头，对方看到她，眼里是既惊讶又不意外的模样。
“李子怡同学，你怎么又受伤了？我看你这段时间没来了，还以为你总算能好好的了。”
“一点小伤。”
“让我看看！”女人说着就径直过来作势要看她的伤口，被李子怡捂住了没让。
“你还是先去换衣服吧。吃饭的家伙都没放下。”
可不是，女人这会儿手里还拿着大铁碗。
“得，久病成医了哈，比我还讲究。那你等等我。”
说着赶紧去里面更衣室换衣服了。
林聿就一直站在李子怡的旁边不言不语，等女人再从更衣室走出来已经换上了白大褂，齐肩短发也被挽在了后边，比起刚刚，有了点医生的样子。
他瞥了一眼医生胸口的铭牌。
赵珊。
“让我看看。”
这次赵医生再靠近，李子怡就放下手没拒绝了。林聿的目光也更是马上跟了过来，要听她怎么说。
惹得赵珊还看了他一眼。
这丫头，有护花使者了？不过现在也不是八卦的时候，她收回目光，一手将那有模有样地搭好的纱布撕开一个角，另一手用干净的棉签将伤口擦了擦，认真观察了一下伤口的深度，眉头不自觉皱在了一起。
她一皱眉，林聿可就紧张了，下意识间赶紧就问了：“医生，问题大不大。”
“问题大不大，要看怎么说，”赵珊吧唧一声将纱布重新盖上，“眼睛里面看起来没伤到，但是你这伤口有些深，得缝针才能长得好一点。”
李子怡没有太意外，她刚刚看的时候也觉得应该需要缝针。
“这里能缝吗？”她问。
林聿不等赵珊回答就先说了：“不行，还是去医院吧，在这里缝针不放心。”
正欲开口的赵珊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我说，你这是看不起我吗？”可转头面对李子怡还是点点头，“我这里不行，你还是去医院眼科，用细一点的线会比较好，以后留疤的可能性也会少一点。”
林聿从听到缝针开始，整个人其实就已经不好了，再听到留疤，方才的心疼与愧疚，又加倍地重新席卷而来，让他恨不得这伤是留在自己身上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