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偏宠》鸽子飞升

22、第 22 章

　　李子怡依赖症。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又让人羞耻的名词？但是李子怡有些笑不出来。

　　她甚至在思索着，用这个名词，好像真的能解释那些异样。

　　好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事情？她生不出一丝获得金手指的兴奋激动心情，甚至敏锐地嗅到了麻烦的气息。

　　李子怡觉得林聿应该是察觉到自己不高兴了，因为他面上居然有一丝无措，然后将纸往自己那边拉，似乎是打算继续写什么。

　　无措……脑海中的这个形容词，让李子怡微微恶寒了一瞬间，这也是因为那个……什么什么症吗？

　　她按住了纸，挪不动纸的林聿看向她。

　　李子怡笔戳了戳他的手，示意他放开，她自认为这动作毫无旖旎之处，却发现男生的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根，手缓慢地收了回去，盛着喜悦的眼睛甚至别扭地挪开了视线。

　　若是旁人看到这个从来只有凉薄与轻蔑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大概会被惊艳得移不开眼，但李子怡只觉得一言难尽。

　　林聿手已经挪开了，她随时能把两人的那张纸条转过来，但因为太过无语，她捏着笔，好半天没有动作。

　　林聿也察觉到了。

　　“这种反应，”他甚至不在纸上写了，而是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替自己辩解，“不是我自己能控制……”

　　还没说完，他就懊恼地闭上了嘴。

　　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自己很不情愿一样，其实林聿对于这种身不由己生不出一丝抗拒。

　　他试图说点什么解释，但李子怡已经拉开距离了。

　　她刷刷就在纸上写了：“放学再说。”确定林聿看到了，就收回了笔，同时也将两人刚才对话的那张纸条顺手一起收了回来，揉成一团就塞进旁边挂着的小垃圾袋里去了。

　　先睡觉吧，下午有课，中午睡不好课上肯定会打瞌睡。

　　做了这个决定后，李子怡将外套盖在身上，果断地抛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继续睡觉了。

　　也没看到林聿盯着那小垃圾袋里的纸团，目光是怎样的惋惜和不舍。

　　***

　　李子怡没有吃晚饭的习惯。

　　她习惯独处，校园中有很多适合消磨时间的好地方。

　　只不过这次她是带着林聿一起来的。

　　这里的环境并不太好，离垃圾场比较近，仔细闻还能闻到味道。

　　也是，要是那种河边晚风夕阳氛围感拉满的约会圣地，哪里会没人？

　　李子怡正在看林聿的那个蓝色小本本。

　　“视线抑制试验第一次：10分钟后：注意力无法集中；15分钟后：焦虑，烦躁；20分钟后：……”

　　一连串省略号过后，是实验失败几个字。

　　李子怡想到他那天自己默默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干什么，再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自己。

　　敢情是在记录这个？

　　沉默片刻后，她干脆坐下来继续看，她是准备坐在旁边的花坛石阶上，身子刚弯了弯，就被林聿拉住了。

　　“等一下！”

　　看到男生拽着自己胳膊的手时，李子怡想都没想地，猛得一下甩开了。

　　其实她也不是有什么心理排斥、洁癖之类的，放在以前，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是自从听到了这个什么李子怡依赖症，让她不自觉就注意起了这些，生怕这些接触，又惹来对方什么莫名其妙的反应。

　　林聿的脸上划过受伤。

　　跟正反馈对应的是，被她这样讨厌的时候，自我厌弃与受伤，也是让他能疯掉的东西。

　　但林聿只是抿了抿唇，就让自己恢复了正常，他大概明白了，李子怡这反应，是因为自己先过度反应了。

　　他得尽量正常，否则，那些细小末节的奖励，可能都要被收回。

　　“抱歉，”他脱下外套铺在石阶上，“我是怕太脏了，你坐我衣服上。”

　　其实李子怡真的不怎么讲究这个，更何况坐人家衣服上这种事……她真的做不出来。

　　于是不讲究的李子怡只能被迫讲究，脱了自己的外套放在旁边：“我坐我自己的就行了，你的你也自己坐吧。”

　　林聿有轻微的洁癖，虽然不至于到龟毛的地步，但随地而坐他肯定不行。

　　李子怡自己坐下后，也不管他了，就继续看了下去。

　　“视线抑制试验第二次”

　　第二次的结果与第一次有所出入，明显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所以后面又写了。

　　“变量分析：实验前有过短暂肢体接触。结论：正向反馈可延长李子怡依赖症阶段时间。（注：正向反馈包括但不限于肢体接触、视线对视、积极的语言交流……）”

　　李子怡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佩服学神严谨科学的态度，还是为这莫名其妙的东西心惊。

　　她继续看了下去。

　　“强制分离试验”

　　时间是今天，看来这就是他上午没来上课的原因了。

　　“22:00，与李子怡在校园门口分别。

　　22:40，数学题测试，回忆了今天与李子怡说的话，比昨天多了十句。她对我的不耐烦比昨天少了一些。数学测试题做完。”

　　李子怡无语，学神果真是不一样哈，开小差也不影响做习题。

　　“23:30，开始思念李子怡。”他在这里打了省略号，李子怡也不知道省略的是什么内容，省略号后边才来了一句，“尚能忍受。”

　　后边应该是睡觉了，再记录的时间就是第二天早上了，他没来上课的早上。

　　七点开始，画风就开始变了。

　　“7:00，以前这个时候，我应该能见到她了。她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外套？我没有去，她会不会好奇？她会不会不习惯？她会不会想我？”

　　“8：00，因为太想念她，已经无法进行任何活动。现在在上第一节课，是她最讨厌的数学课。”

　　后边满页就是发疯了。

　　“除了想她做不了任何事情。”

　　“再看不到她应该会疯掉。”

　　“想她想她……”

　　满页的“想她”让李子怡啪的一声合上了本子。

　　林聿已经坐在她的旁边了。

　　他视线向下地刻意没有盯着李子怡看，但过往的实验已经充分证明了，坚持不了太久。

　　所以他甚至没有抵抗，很快就转头去看旁边的人。

　　李子怡真的很喜欢散着头发，这样一垂头，别人就几乎看不到她的表情。

　　可林聿也不需要看到表情。

　　他们在无人的角落里离得如此之近，分享着只有彼此知晓的秘密。晚风将女生的发丝吹向自己这边时，林聿是想抬手抚摸的。他目光幽暗地看了那发丝好久很久，终究是只敢将身体凑得近了一些。

　　让那发端，能隔着衣物，止痒自己骚动不已的心。

　　哪怕是从没有将李子怡放在心上过，观察细节是他的本能。所以此刻他只需要大略回忆过往，就能总结出来，这个人是个界限感很强的人。

　　若是贸然越界，可能会被她击退得一点机会也没有。

　　李子怡再转头，看到的就是有些发愣的林聿。

　　莫名的，她觉得这孩子还挺倒霉的。

　　拜托，她如果现在能对人疯狂到这个程度，失去自己的人格和思想，那就自我了断算了。

　　她将本子递过去，像是才回过神的林聿接过后，两人一起沉默了有一会儿。

　　“我对这个并没有头绪。”李子怡先自我澄清。

　　林聿也不意外：“我知道。你应该也很意外。”

　　忘了这位是学神，应该能分析出来。

　　“除了我以外，”林聿又问了，“还有其他人最近表现得异常吗？”

　　说实话，李子怡不太想说。

　　她自己都还没理清的东西，完全没有理由如实告知这个不太熟的同桌，而且看着人家还像是把她当作研究对象小白鼠了。

　　要不是有这么个什么依赖症，李子怡觉得这人把自己真放实验室研究都有可能。

　　林聿就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对我们这样的关系多做一些了解，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做了。而且如果这算是一种……”男生勉强地搜刮着合适的词，“异能，那么多了解它，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情。甚至，李子怡，你可以利用它。”

　　这话他说得有几分不太情愿，李子怡猜着他是不是一边为她自己着想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一边又自己憋屈。

　　这么一想，他是真的很倒霉。

　　不过李子怡自己的人生也很倒霉，所以人家的倒霉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可以把我作为研究对象，来了解你的异能，没有人比我……”

　　“等等。”李子怡打住了还在试图劝说她的人，“对于这个……我完全没有兴趣。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记录是痴汉行为？我确实不喜欢。不过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决定，只要不影响到我，我会当作不知道。”

　　说完后，她站起来，习惯性拍拍裤子，想起来自己垫了衣服了，又将外套捡起来拍了拍。

　　全程没有再看林聿一眼。

　　林聿愣了很久很久，他以为自己分析出来了李子怡的性格，多少能猜出来她的反应。

　　可事实是他这样的坦白，好像是一步错棋。

　　李子怡的反应，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在否认，否认他们这样特殊的联系。

　　她澄清了这种异样并非她主动为之，跟她没关系后，剩下的意思就是甭管这是什么依赖症，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吧。

　　对于她来说，这不是什么金手指，不是什么异能，就只是麻烦而已，避之不及的麻烦。

　　李子怡没管愣神的林聿先走了。

　　她是真不想去研究那么复杂的东西，她的想法很简单，坚持高三这最后一年，然后去新的地方，开启新的篇章。

　　所以跟人有这么复杂的关系简直要人命。

　　总不会死吧？应该不会死。

　　她想得有些入神，以至于猛然与孙伟奇对上视线的时候，再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学校的垃圾场旁边，正在进行的校园霸凌也落入了她的眼中。

　　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可怜，看起来目前只是霸凌的初始阶段，所以被一群男生围着的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还没有受伤的痕迹。

　　李子怡仅仅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完全没有多管闲事的想法，事实上她太多太多的经历都已经说明了，没用的，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

　　她连自己都顾不好，哪里还有精力管别人？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里划过这样的想法：这群人渣跟垃圾场还挺相配的。

　　这么想的时候，她已经错过了要不要跑的纠结机会。

　　因为孙伟奇已经在往这边走过来了。

　　他在距离李子怡不远处就停了下来，似乎是卡在了让李子怡极度不舒服的临界点。但那鹤立鸡群的身高，即使隔着距离，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直到他出声。

　　“没吃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