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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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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山里摘果子的几个小丫头说说笑笑地回来,唯独不见宝源和傅玉她们,杭嬷嬷站在后门,看着远处,忍不住担心起来。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天色都快晚了,后山总算有了些动静,杭嬷嬷忙迎出去,见着几人,脸色却变了。
“怎么了?”她上前扶过傅玉仔细打量,见她苍白,衣袖断了一只,胳膊不自然地蜷缩着,着急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杭嬷嬷……”宝源脸上还带着后怕,见了熟悉的人,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唰地流,“嬷嬷,有坏人要杀我们!他们……他们打了宝清……抓我……”
她说得颠三倒四,杭嬷嬷却已经大惊失色,杀?“小姐!”
“哎哟,”傅玉叫了一声,杭嬷嬷忙松开不自觉用力的手,“小姐,您怎么样了?小姐,是谁……”
“没事……嬷嬷,真没事,皇觉寺的僧人刚好在,救了我们,”傅玉按住杭嬷嬷恨不得扒了她衣服仔细检查的手,小声道,“嬷嬷,回去再说。”
宝源已经够害怕了,再说下去,只怕晚上她都不敢睡觉了。
“没事没事,”傅玉拍着宝源微微颤抖的脊背,安抚道,“皇觉寺的那位师傅不是说了会上报京衙,这里达官贵人常来常往,京衙一定会认真查探,说不定很快就能抓住那些贼人,这几天咱们不出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就算一时抓不住,京衙也一定会派人来巡查,贼人肯定不敢再来……”
将宝源安抚好送回去,回了她们的房间,杭嬷嬷再也忍不住,“小姐的胳膊……疼不疼?”又拉开门叫人,“长夜?彩蝶?快去请大夫……”
“天色都晚了,明天再请吧,胳膊只是脱臼了,嬷嬷替我按着点……”傅玉咬着衣角,闷哼一声,右手微微动了动,“好了,没什么大伤,我们发现不对就往外跑,正好有一群书生在山里吟诗作画,皇觉寺的僧人也在,那群贼人见有人来,就跑了……嬷嬷,你说那群贼人会不会就是我师父花夫人的仇人?”
“不可能!”杭嬷嬷斩钉截铁道,傅玉看着她,“为什么?可是那群人好像就是冲我来的,他们是不是发现我没死,所以来斩草除根?”
“不,不会……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当日只掳走花夫人,并没有针对您,如果真的要斩草除根,早没有动手,偏偏等到这时候,您救了圣上,在京城都有不少人认识,这个时候如果真出了事,有司必然会详查,他们这样做岂不是白白惹事上身?”
傅玉垂眸,想了一会儿,“嬷嬷说的有道理。”
第二日,京衙的人上门询问情况,傅玉和宝源如实把事情说了一遍,京衙的属官摸着胡子问,“按言五小姐所说,那些贼人是突然出现?径直冲两位而来?”
“是,”傅玉挠头,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我们摘了果子往回走,发现四周异常安静,觉得有些不对,赶紧跑,就被那些人拦住,他们二话不说,就冲我们来。”
“那你们摘果子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听见什么?”
“没有。”傅玉看向宝源,宝源摇头,“没有,那片林子我以前也去过,庵里也有其他人去过,从来没有什么不对,昨天也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
这就让人费解了,若是两个小姑娘无意中撞见什么不该看的,被人追杀灭口还说得过去,可不过是摘个果子,怎么会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对她们动手?
属官皱眉,收了记录的册子,“言五小姐和小师傅若回想起什么,再差人告诉我们,京衙定会好好查探,请诸位放心。”
傅玉和宝源没有再想起什么不对的地方,但两三日后,京衙却传来消息,说贼人抓住了,是杀人越货的逃犯,躲在回首山深处,本是盯上了那个开诗会的秀才,没想到那日来的人多,皇觉寺的僧人也在,逃犯不敢动手,躲藏的时候撞上傅玉两人,见两人年纪尚小,但相貌生得好,心生歹念……
“那几个逃犯身上都背着人命,好在这次有皇觉寺的武僧在,不过现下被抓,等老爷审过,少不了问罪杀头,山里我们也搜查过,不会再有逃犯了……”京衙的衙役肯定地说道,慧明师太双手合十,再三道谢,杭嬷嬷上前,塞了个荷包过去,衙役咧开嘴,心满意足地下山,临走还保证,“师太们放心,我们会派人巡查,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
“太好了……”宝源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还好都抓住了。”
“虽人已抓住,但还是小心些,最近这段日子不要去后山了。”慧明师太叮嘱。
出了山门,衙役摸出荷包,倒出来看了看,笑容更盛,“还是官宦人家出来的懂事……不过这言家也奇怪,把家里小姐往庵堂送……”
嘀咕了两句,他下山回城,到了衙门,理了理衣服,沾水往额头洒了洒充作汗水,小跑着与大人回禀,京衙的张大人问了情况,见他奔波满头汗水的样子,点点头,“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不辛苦不辛苦。”衙役心中暗喜,待他退出去,张大人翻着公案上几个逃犯的文书资料,暗暗生疑,“怎会如此巧?”好像几个逃犯就等着他们抓一样?
与此同时,宫中,印绶监内,一道声音响起。
“事情办完了?”
“是。”闵肃颔首,“一切妥当。”
书页的翻动声响起,贺寻芳手指在纸上点了点,微微皱眉,“真不是她?”
“属下亲自带人去的,那晚的神秘人惯用左手,她惯用右手,我们抓了她的同伴试探,情急之下也无异常。”
屋内静默片刻,贺寻芳终道,“罢了,先查其他的吧。”
他摆摆手,边上沉默不语的小太监上前,将桌案上的书册整理放入盒中,在木盒盖上前,他隐约瞧见一个字,“言”。
夜色渐深,山上的秋夜更冷些,床上已经铺了被子,傅玉窝在被子里,眼睛闭着,左胳膊却动了动,接连两次伤在左胳膊,一次是意外,另一次却是她故意的。
如果她没猜错,那日袭击她们的可不是什么逃犯,那是缉事司的人。
衣服可以换,武器也可以换,但一个人常用的招式是很难改变的,而不巧后面出来的那个人她记得,那是那晚城门口带人埋伏的缉事司的人。
所以还是师父明智啊,若不想让人轻易认出,最好还是左右两套招式,傅玉心里想着,呼吸越来越平缓,另一张床上,彩蝶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长夜也翻了个身,不知做了什么梦,咂了咂嘴。
屋内一片安静,忽然一道身影坐起,她静静地听了听,下床,丢了一颗药丸进桌上的香炉,又等了片刻,推门出去,朝另一边的院子去。
夜色中的远尘庵寂静,只间或传来几声虫鸣,杭嬷嬷走的快,也就没注意到身后缀了另一道影子。
傅玉躲在静心师太的静室后窗下,手中捏着一颗小小的草籽,窗户角落有一个小小的洞口,她屏气凝神,静静听着屋内的谈话。
“夫人,真的不是你们的人吗?”杭嬷嬷问。
“……不是。”静心师太的声音又响起,“你不该来找我?若有什么事也该白日来说。”
“不行的夫人,她已经大了,不像小时候好糊弄。”
“既然不好糊弄,你就更不该来,你怎么知道她没有跟来?”
屋内沉默了一刻,杭嬷嬷又说,“不会的,我放了药,确认她睡着才来的……夫人,真的不是你们要带走她吗?”
静心师太气笑了,她看着这个寻常妇人一般的女人,“一个两个都来质问我?我既然说了放她回去,自然会放她回去。”
“可是夫人,这半年来她身边变了很多……她赢了齐家小姐,结交了很多贵女,认识了北狄公主,还救了皇帝……夫人您说过会保护她的……”
“这一切的变化难道不是你无能吗?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让她成了现在这样!”
屋内又是一阵静默,杭嬷嬷的声音再次传出来,“……我只是个奴婢。”
“那你就该做好一个奴婢该做的事,不要再做出收尸这样的蠢事。”杭嬷嬷没有说话,静心师太又道,“那个帮了你们的神秘人找出是谁了吗?”
“没有。”
“她的伤是谁治的?”
“张大夫。”
“呵!张大夫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了,能治好断裂的经脉?”
窗外的傅玉目光闪了闪,静心师太也知道原身身上的内伤?所以杭嬷嬷当初说的关于原身会武和内伤的故事是假的吧?她默默将听到的有用信息记在心里,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开门声,忙起身。
“吱呀”杭嬷嬷脚步轻轻地进屋,目光从床上三人转了圈,走到傅玉床头,小声叫道,“小姐?小姐?”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睡得更熟了,杭嬷嬷松了口气,拎起桌上剩的小半壶水浇在香炉中,张大夫虽不会接经续脉,却制得一手好药,这药丸就是其中一种,燃烧时使人昏睡,遇水则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