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迫功成名就》醉鱼仔

30、第三十章

　　别院殿内，众人各怀心思。

　　有人思考如何拒绝，未免真出现太子输给北狄王子的事发生，还是不要答应为好；有人高兴而得意，真不愧是他们北狄王子，竟然让大梁太子不敢应战；也有人心头砰砰跳，太子不是一个合格的储君，偏偏因为皇上的宠爱做了十几年太子，若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给北狄人，看他还怎么坐稳太子位？

　　上面的人想得多，而座位靠后的人并未完全听清卓里王子的话，就见他一直站在那里，各位大人都不说话，圣上也面无表情，有些不明所以，都齐刷刷地看向上面，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就听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比试啊，不知王子想比什么？”

　　“小王所擅长的唯有弓箭，不知殿下意下如何？”卓里王子说跟着汉人师傅学过，果然不假，说起话来文绉绉。

　　“我王兄可是部落中一等一的神射手……”塔拉公主好似与身边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前面的几位大人脸更黑上一层。

　　裴颋却轻笑了一声，眼神微眯，“既如此，就比吧。”

　　丹阳郡主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握了握，她看向裴颋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心，蒋树灵朝她使了个眼色，待众人起身去外面时，两人慢慢走到一处，蒋树灵不喜欢太子，但这个时候还是很担心，她悄悄道，“殿下不会输吧？”

　　会不会输，丹阳郡主也不知道，但她身为皇家人，自然不希望太子殿下输，两人说了一句，就赶紧跟上去。

　　校场中，早有小太监立好了靶子，却没想到比试的人成了太子殿下和北狄王子，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诸位大人神情严肃，心便提了起来，手脚麻利地奉上弓箭，退到一边垂手而立。

　　裴颋示意卓里王子先挑弓箭，卓里王子笑笑，顺手拿过最近的弓箭，试着拉了拉，很满意的样子，裴颋便也拿过手边的弓箭，二人一齐看向对面，五十米外整齐的立着两个靶子。

　　搭弓拉箭，射！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作，卓子王子一箭又一箭，前后两箭几乎没有停顿，直入靶心。

　　他既然敢说擅长的唯有弓箭，自然是有把握的，能如此在众人意料之中，但让人意外的是，太子殿下竟丝毫不输他。

　　十箭毕，两人同时停下，众人翘首以盼，就等着靶子那边的小太监来报结果，上首的承平帝换了个姿势，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德喜公公瞧见，暗暗念叨，“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小太监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将两个靶子送上来，就见那铜钱大的红圈内，整整齐齐插着十支箭，两边皆如是。

　　平局啊！

　　北狄人皱眉，塔拉公主瞥了瞥大梁太子那瘦弱的身材，不相信地抱怨，“竟然也能中十环？”

　　这话说的虽小声，也有人听见，蒋树灵就不乐意了，冷哼道，“我们大梁人就是太谦虚，不然人人都是神射手。”

　　塔拉公主听见，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殿下，五十米未免太过简单，不如我们继续？”卓里王子握着弓，看向裴颋，后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便叫那太监，“靶子再往后放五十米。”

　　再往后放五十米可就一百米了，百米的射程可不是一般人能射中的，小太监觑着太子殿下的脸色，顿了顿，小跑着去放新的靶子，另有太监奉上两把新弓。

　　距离远了自然得用强弓，卓里王子拿起手边的弓，弹了弹弓弦，又将弓拉满，胳膊上肌肉鼓起来，他一松手，弓弦发出“嘭”地声音。

　　卓里王子看了一眼裴颋，笑道，“殿下，千万小心。”

　　“不劳你费心。”裴颋已经拿起弓箭，对准百米外的靶子，“嘭”一声，弦松箭出，正中靶心。

　　“好！”人群中有低低的叫好声发出。

　　卓里王子看着这位大梁太子仿佛并不费力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他又看向那个被射中的靶子，“太子殿下果然厉害！不过……射死靶子可没意思，不如上活靶子，殿下可敢？”

　　“什么活靶子死靶子？”蒋树灵叫了一声，被丹阳郡主拉住，声音却传了出去，塔拉公主就不屑地瞥她一眼，“所谓活靶子就是让人举着靶子来回跑动，若是在我们北狄，可是会猎场中放入奴隶，射杀奴隶多者为胜。”

　　这话叫在场的大梁人暗暗皱眉，将人比作猎物，射杀玩乐实在有失天和，若哪个王朝做了这样的事，放在史书上都得骂一句暴君。

　　“以殿下的本事，想必不会射伤人。”卓里王子道，又说，“大梁人若是怕，小王可以让我的侍卫来。”

　　那怎么成？大梁人不敢，你们敢，传出去像什么话？

　　承平帝皱了皱眉，德喜眼神动了动，悄悄叫来一个小太监，吩咐几句，小太监一溜烟从后面跑出去，没一会儿带着几个小太监上前，跪下给裴颋磕了个头，“奴婢们相信太子殿下。”

　　说罢，跑过去抱着靶子，卓里王子使了个眼色，他身后几个侍卫也出列，跑过去。

　　百米的距离，十个靶子前后左右，丝毫没有规律地晃动，看着的人不由攥紧了拳头，就见卓里王子搭弓射箭，箭出弓弦微动。

　　果然中了。

　　“好！”塔拉公主啪啪拍手，她身边的北狄贵女也跟着拍手，蒋树灵咬牙，“当谁不会叫，哼！”她做好鼓掌的姿势，目光灼灼地盯着太子殿下。

　　裴颋举起弓箭，眯起一只眼，顺着箭的方向看向远方，众人随着他的动作，不由安静下来，就见他手一动，箭如闪电飞了出去。

　　中！中！中！

　　蒋树灵举起的两只手都攥了起来，“中！中！中了！射中了！太子殿下射中了！”她激动地跳了起来，抓住丹阳郡主的胳膊好一番晃动，“郡主，殿下射中了！”

　　另一边的蒋将军看着就她声音最大的自家闺女，想叫她不要在圣上面前失礼，又因离圣上不远，不好开口，只能隔空瞪了瞪她。

　　可怜蒋将军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蒋树灵兴奋地压根没看她，反倒是圣上注意到了，蒋将军老脸一红，抱拳要请罪，承平帝笑着摆摆手，“还是个孩子，不必太拘束。”

　　承平帝的笑意深入眼底，德喜凑趣道，“太子殿下比蒋小姐可也大不了两岁，已经嘿嘿……”

　　“才一箭，还早着呢。”承平帝笑着转了转手上的扳指。

　　是才一箭，不过活靶子又在百米外，一箭中靶心，已经不容易了。

　　比起德喜公公的感慨，卓里王子若有所思地看了裴颋一眼，他这一箭和自己射中了同一个靶子，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有意无意，试一下就知道了，卓里王子再次搭弓，裴颋紧随其后，两支箭几乎同时射在同一个靶子上，俱在靶心。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不是了，卓里王子冷哼一声，三箭齐发，“嗖嗖嗖”三声，三支箭，分别中了三个靶子。

　　活动的靶子，都在靶心，果然不容小觑。

　　裴颋也抽出三支箭，搭弓，眼睛微眯，看着移动的靶子，微微动了动，手一松，箭羽微微颤动，同样是三支箭中了三个靶子，正好是卓里王子射中的三个靶子。

　　“好！好！好！”人群中少年们叫起来，欢呼雀跃，他们也看出来，太子殿下这是有意压一压北狄王子的威风，让他得意，非要和殿下比射箭，真当治不了他了。

　　“无耻！”塔拉公主忿忿骂道。

　　卓里王子听着那些欢呼声，心中涌出一股怒气，他冷笑了一声，又抽出一支箭，拉弓瞄准，看着那头兴高采烈的小太监，忽然将箭往下移了移。

　　这次看你还跟不跟？

　　裴颋眉头微皱，一箭射出。

　　小太监抱着靶子，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一抬头发现不对，箭好像是自己来的，他吓了一跳，要跑，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原地，急得闭上了眼睛。

　　仿佛过了好一会儿，又仿佛只是一瞬间，“噔”一声，小太监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睁开眼，就见他面前一寸之外躺着两支箭，他摸了摸脖子、额头，喜极而泣，“我没事，我没事！”

　　一系列事情发生得很快，就在眨眼间，众人就见卓里王子朝小太监射出一箭，太子眼疾手快，一箭将他的那箭击开。

　　“卓里王子，您这是干什么？”蒋树灵怒气冲冲地喊道。

　　“真是抱歉，手滑罢了。”卓里王子状似歉意道。

　　手滑，一个神射手会手滑到不瞄准靶子，瞄准人？这么敷衍的借口，谁会相信？

　　但相不相信不重要，他毕竟是别国王子，小太监没有真伤着，为了这个还能追究他的过错吗？

　　大梁的人觉得憋屈，有人觑着圣上的脸色，正要开口将事情揭过去，却见太子殿下弓箭一转，竟是瞄准了卓里王子！

　　那卓里王子亦是不甘落后地抬起弓箭，竟也瞄准了太子殿下！

　　！！！大梁的人心中一惊，蒋将军手瞬间摸向腰间，却忘了今日因圣驾在此，身上的兵器早卸了，他转脸看向后面的侍卫，侍卫们早将手搭在刀上，就待一声令下，而北狄那边汉子们也是蓄势待发。

　　承平帝抬了抬手，他看向弓箭对峙的两人，淡淡道，“比试而已。”侍卫们看了看统领，收回手，也看向中间的人，暗自提防，若有万一，定不能让太子殿下受伤。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王子不如猜一猜孤会不会手滑？”

　　卓里王子神情警惕，他看着对面的人，有一种对方好像真的会动手的感觉，这个人，就真的不怕引起两国邦交问题吗？

　　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对方又开口，“听闻兀雷大汗有四位王子，大王子母族乃北狄贵族，二王子能征善战，三王子深得大汗宠爱，而卓里王子的母亲却是奴隶出身……”

　　卓里王子的脸色变了变，裴颋玩味道，“有些事情如果发生，想来，兀雷大汗并不会多在意，三位王子说不定还会感谢孤……”

　　卓里王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在父汗的眼里确实没那么重要，要不然也不会被派来出使大梁，而他那三位哥哥正对他私下收拢势力不满，如果自己死了，想必他们很愿意接受大梁的赔礼，瓜分他的势力。

　　他看着大梁太子手上的箭从他的额头移到他的眼睛，又到咽喉，他不自觉地吞咽口水，想起阿巴罕打探来的消息，“大梁太子性情不定，曾亲手捅过当朝大臣。”

　　这样一个连自家大臣都敢杀的人，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他的额头起了一层冷汗，大梁太子忽然露出一个笑，他心中一惊，后颈汗毛竖起，手一松，箭射了出去。

　　箭从裴颋耳边穿过，几缕头发飘落，裴颋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嘭。”

　　手中长箭射出，正中卓里王子头上的金冠，卓里王子后退两步，站稳身体。

　　他的发丝凌乱，本来未系好的衣襟不再潇洒，显出几分狼狈，他看着裴颋，好一会儿，行了一礼，“殿下神武，卓里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