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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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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忆,早”早餐端上桌,又倒了一杯牛奶。
男孩静静地喝粥,微垂下的头,刘海乖顺地滑落下来,掩住了眸子中的光芒。
夏忆安静地过分,虽然,平日里他的话也不多,至少在与她面对面的时候,依稀能看出一个7 岁男孩该有的童稚,他们是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在有过无数过往的日子里,唯有夏忆是真正与她互相偎依的,不离不弃。
送他出家门,夏忆突然转过身,背着晨曦的面庞,逆光,看不清楚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只听得他轻轻地问:“妈,你现在幸福了吗?”
突然间热泪盈眶,这个孩子,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刻,成长得如此迅速,如此痛苦,一直在默默说服和压抑的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眼前的这个只余背影的孩子,不经意间,竟背负得比她还多,甚至,已经不在乎自身。
看过这么多,是不是只要她的一句“我很幸福”就很满足?
夏忆,你遗失的,一路丢弃的,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够重新找回来呢?
龙马被熟食的味道诱醒。
很陌生的感觉,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在这样的氛围中醒过来了?国中的时候,无论起来有多晚,餐桌是总是会有蒸腾着热气的早饭。到大学,他已经搬出原来的住处,总觉得那样的年龄实在是不适合早晚寻一个归属的依赖。
的确,那一盘盘盛起的简单食物还是热的。他的生理时钟,她可是知道?
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没再变过,到一定时间,自然就会转醒。索性现在的职业比赛没有一场是安排在九以前。
亲近的人知他一向贪眠,倒也不在意何时到校。国中时候网球社的晨训他倒也逃掉不少,即使在场
也静量避开一些前辈。
他不想在另一个人的眼神下冻成雪人。
那么,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龙马君,我去图书馆上班”娟秀的笔迹,清淡一如本人,看不出任何的雕饰。
纸条放在餐桌上,用笔压盖着。
安静的室内,食物的热气袅袅婷婷。
日光彻底闯入,折射得那一行字生出圈圈光晕,轻盈得仿若翩翩欲飞。
上班?
琥珀色的眸光敛聚在那两个字上,熏染着阳光,生生疼在眼底。
没有新嫁娘会在婚后的第二天就忙着工作的,在他的认知里,不,应该是不二学长灌输的,说是还有蜜月期的。
至少会有两个星期的休假,她不知道的吗?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流淌在玄关后。
龙马转过身去。
“那~~那个~~~有人帮我请过假”樱乃抓紧皮包的带子,略略不安。
他没有告诉她。原本自己是否要请假,婚期正好是她轮休那一天,以为完全没有必要,今早一如往常去图书馆,馆长见到她后愣怔了一会儿
“龙崎?你不是请过假了吗?”
“请假?”她是真的不明所以。
馆长不解:“是啊。有一个男人,说是替你请婚假,两个星期,加上蜜月”
“谁呢?”知觉要问。知道她要结婚的人用十个指头就能数得出来,更不要提还会有谁会那么周到了。
馆长摇摇头:“不知道,他没有说,是个很温柔的声音,听上去很舒服”
温柔?
能够与这个词搭配起来的只有那个始终都在维持月牙型眼线的人了。
“龙崎?”馆长皱起眉头“有什么问题吗?”
抱歉地鞠了个躬“对不起,馆长,我记起来了,因为是习惯,所以~~~~”格外不好意思地弯起眉眼“那我先回去了”
她又在不多久前离开的家门口出现。
头微微痛着。这段时间发生的都那么不真实,她就是那个被摆布的娃娃,完全身不由己----连蜜月都有人替她挪腾好时间了,由不得她反驳。
此时,对面那双坦然的眼直直地看着她,无声地发出疑问。
“好像是不二学长”调整了面部神经,让笑找不到勉强的踪迹。
知道不是他。明明早就知道的,为什么还是免不了失望呢!
还是她在奢望,这桩婚姻本就是众多巧合之下的产物。她为了夏忆,为了让自己释怀,龙马他~~~大概是为了责任一类的东西,所谓义务什么的。两方都是没有真正用心呢。
两情相悦。怎么听都像是神话一般。单是一方付出,另一边给不起回应,再怎么坚强的人也会想要放弃的吧!
悲哀的是,她到现在仍怀抱着期待。
她走不出年少的影子。
纯粹的瞳倒映出她终究是显得牵强的笑。
她在回避他的注视。龙马保持一个固定姿势,终于发现,他可那不懂她。
敞开的窗户,风吹进来,携着初夏的味道。龙马移开了视线,那是一个喷薄出一切的季节。连带地,勾起人心底最不容见的那一点烦躁。
这个女人,到底可以无视自身多少?是那么纤弱的肩膀,为了一个实在是不能称之为理由的词语。
“喜欢”是名词还是动词呢?怕是在她的观念里,已经彻底付诸成年华岁月中的漫长等待了。
女人不都是很重视形式上的某一些东西?譬如婚礼的排场,婚纱的来源,抑或是过后的蜜月旅行~~~她都可以不在意地继续若无其事着,甚至不和他商议,就认定了他的拒绝。
愤怒的情绪在心底蛰伏了很多年后在一意想不到的时候蠢蠢欲动,难以平息。
“龙马君?”那双手试探地抚上他的额,自己的想法在看到一向平静的琥珀色湖面竟然暗生浮动后迅速被驱逐。
“别碰我!”是第一次有莫名其妙的原因。本能作祟,以为只要远离,一切都可以停在原点。
怎么能让它有偏颇轨迹的可能?
所以,抗拒的代价,现在看不到的。伤害却造成。
那个女人,暗下的眼,和唇边的笑,皆泛上了杏仁的微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