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哪来的蛞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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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澈羽一去就去了很久。
直到一周后的晚上，太宰才重新见到这位平日里就十分忙碌的老师。
当然在这一周里他也没闲着，把那碗粥的事情解决了。
他问了艾谱莉小姐，而对方的回答是：“是渡边先生给我的菜谱。不过奇怪的是渡边先生虽然对料理很熟悉但却从不会做饭——不过像渡边先生那样的人也不需要亲自下厨吧。”
在晚上九点过后，太宰敲响了渡边澈羽的门。
渡边澈羽似乎在做什么事，忙了一会儿才开门。
虽然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现，但太宰还是看出了渡边澈羽此时十分疲惫这一事实。
渡边澈羽看着太宰，略带歉意，却又像是太宰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是太宰君啊，是来问问题的吗？”
“不，这并不是我此次前来的本意，请容许我保留这个问题。”
渡边澈羽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物，忽然仔细打量起太宰。
他看了一会，用手摸上太宰右眼的绷带。
*“我还以为太宰君不会再用到这卷绷带了。”
太宰听不出渡边澈羽这话里面的意味。
他的语气浅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并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既然不是来问问题的，那太宰君想要做什么呢？”
太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想知道您……还会对我说多少谎话。毕竟我可不想生活在满是谎言的世界里，毕竟世界已经被氧化到腐朽了，如果再满是谎言的话，岂不是更加难以忍受了吗？”
渡边澈羽没有回话。
【……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
【稍微有点……失望啊。】
“……算了，就当我没……”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对太宰君不说谎的——不过这对于我来说确实有些困难啊，毕竟刻进骨髓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渡边澈羽看起来好像确实对自己说过的谎言没有什么自知之明，但他还是道了歉。
“……”
太宰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眸看着渡边澈羽。
没有。
什么也没有。
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作为个体之间区分的特征。
渡边澈羽的表情生动，却也太过理想化——也就是一般“人类”在这种情况下会做出的反应和他一模一样。
毫无自己的特点。
渡边澈羽蹲下了身，仍然笑着。
“虽然浑身缠满绷带是一种很有特色的个人特点，但眼睛上还是不要缠了吧？会导致眼睛退化的。”
说着，渡边澈羽的手指伸向太宰的脸侧轻轻一挑，白色的绷带就一圈圈的落到了他的手上。
太宰微微瞪大了双眸。
不是因为渡边澈羽的举动，而是因为渡边澈羽那忽然出现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属于他自己独有的一点情感表露。
他看着太宰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过去的自己。
“……不知道渡边老师您是否自知，您真的很像是被特定设定出来的人类呢。”
太宰突然握住了渡边澈羽的手腕。
渡边澈羽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微笑着摇摇头。
“我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
却没有说自己是否还属于人类。
太宰想再说点什么，房间里却忽然发出了一些声响。
渡边澈羽脸色一变，急急忙忙的想要关上门。
太宰就这样被挡在了门外，在关门的最后一瞬间，他看到的是一抹橘色的头发。
太宰：……？
渡边老师房间里居然有别人吗！
第二天，太宰早饭吃到一半后，渡边澈羽才反常的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一个橘色发色的孩子。
太宰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孩子身上。
明明看起来是和他差不多大的样子，表现的却就像一张白纸，宛如刚刚出生的婴儿般干净，与他这种在淤泥沉淀了许久的、肮脏的灵魂，仿佛不处于同一个世界。
太宰看着中原中也走到他的面前。
或许是因为刚从实验室中逃离出来的原因，他说话并不是很熟练，不时还会卡顿一下，只能模糊的表达自己大概的意思。
“……你好，我是中原中也。”
说完以后似乎也并不想等到他的回复，而是重新跑到渡边澈羽身边：“是这样吗？”
渡边澈羽摸了摸他的头：“中也君果然很聪明呢。”
【这个句式……怎么有点耳熟？】
太宰的表情稍稍微妙了一下，他想起来他在哪听过这句话了。
【……艹，这个花心大萝卜大叔果然对谁都是一样的吧！】
【还搞得一副我很特殊的样子！】
然而此时的渡边澈羽并没有在乎他的想法，还把中原中也抱到了椅子上。
他看起来似乎刚刚接触餐具这种东西，用的有些别扭，而渡边澈羽则是时不时的帮他规范一下用餐礼仪。
偏偏这个明明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小矮子看起来却如太阳般耀眼。
【被渡边老师拥护着的人……都会这么闪闪发光吗？】
太宰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阴阳怪气的嘲讽道：“诶？这是哪里来的小矮子？哇！不会是蛞蝓吧！我不会要和这个蛞蝓一起生活吧渡边老师！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这样渡边老师会有什么反应呢？】
太宰暗自猜测着，随便预想了一下眼前这位不得不承认的、闪闪发亮的孩童的反应。
然而中也只是抬起他如天空般澄澈的眸子，看了一眼太宰，然后问渡边澈羽：“蛞蝓……是什么？”
太宰觉得有些没劲，替渡边澈羽开口：“是鼻涕虫了啦，小矮子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中也想了一会，似乎还是不太明白。
渡边澈羽则是拍了拍他的头：“中也君很聪明的，回去学一下就知道了。还有现在是吃饭时间哦，太宰君。”
渡边澈羽后半句话是对太宰说的，极其熟悉他的太宰听出了一丝威胁的味道。
【……果然还是有点冲动了。】
太宰摆出一副不得不妥协的样子沉默地吃起早餐。
【啊啊……之前都没有做过这种设想呢，渡边老师会再捡一个孩子回来什么的。】
【真让人不舒服呢。】
中也吃的并不多，甚至还没把自己的分量吃完。而渡边澈羽看起来却也不在意，只是把中也带上楼后一整天都没下来过，不知去做了些什么。
到晚饭时太宰才重新见到这两个人。
中原中也用餐的姿势比中午熟练了很多，看太宰的眼神也多了一些……嗯，厌恶？
太宰有些不确定的揣磨着。
【唔……难道是小矮子终于知道蛞蝓是什么了吗？可喜可贺。】
而吃完晚饭后，渡边澈羽给太宰安排了事情做。
“诶？我一个人去谈判吗？”
太宰表面上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却在悄悄观察着渡边澈羽的表情。
意料之中的，渡边澈羽还是那一副温和的笑容。
“我相信太宰君可以胜任的。”
【……算了，刚好出去逛几个月，免得看到那个小矮子心烦。】
太宰同意了，第二天渡边澈羽让艾谱莉小姐跟着他出发。
路上，太宰问了艾谱莉小姐一些问题。
“渡边老师平常都在忙什么啊，艾谱莉小姐你知道吗？”
太宰像是闲着无聊般随口问道。
艾谱莉意外的给出了切实的回答。
“抱歉，太宰少爷。对于渡边先生的工作，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渡边先生他似乎和很多组织的人都有来往，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问问他本人。”
【很多组织……？】
太宰对此不发表意见。
任务很简单——在看到面前这个懦弱，又只有点小聪明的交易对象后。
三两句揭穿对方所有底牌，看到对方跪在地上求饶后，太宰打电话询问了一下渡边澈羽接下来该怎么解决处理。
“艾普利小姐会处理的。”
渡边澈羽说着顿了下，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来自太宰身后的枪声打断了他的话语，紧接着是子弹射入肉.体的、轻微的类似爆炸一样的声音。
血肉因冲击而四溅，原本跪在地上求饶的人发出一声惨叫，然后缓缓捂住胸口倒在地上。
人的生命，在太宰面前第一次以如此简单的方式消逝了。
太宰愣住了几秒，电话里传出渡边澈羽有些无奈的声音。
“艾谱莉小姐的处理方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粗暴啊。”
太宰治挂断了电话，终于回头看向艾谱莉。
他眼中的某些东西在此刻沉淀成了更加深邃而难以看透的东西，像是原本在缓慢氧化中的世界，因为某些缘故而剧烈燃烧了起来。
【现在这种心情……是什么呢？怜悯？愤怒？】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看向艾谱莉小姐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不需要在意的属下。
“哈……这就是……‘处理’？”
艾谱莉小姐却笑着向太宰解释：“是的，因为很方便呢。”
【我为什么要这么想？】
太宰看着眼前鲜血还在缓缓溢出的尸体。
【啊……可能是因为，不管谁都会害怕的吧，害怕自己某一天就走上面前这样的人的命运。】
【可……那有谁曾为我如此过吗？】
太宰忽然自嘲的笑了笑，毕竟连异能名都是“人间失格”的他，自然是连这种资格都没有的。
他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并给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死人没有怜悯的必要。】
他拍了拍黑西装裤腿脚上的灰，抬脚走出这略显阴暗的小巷，光线洒在身上，是夕阳的暖色。
他说：
“走吧。”
原本预计要三个月的任务，一个月就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哪来的蛞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