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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五章 凝香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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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阁。
度娘看着外面发黑的天,估摸着是不会再来客人了,便伸手拧着帕子,扯高了嗓子喊道:“姑娘们,关门歇息吧。”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凝香阁便没了莺莺燕燕的喧闹声,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描着眉打着鬓。
她已经很老了。
但是在她的眉眼之间,还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吱呀——”
凝香阁的大门是关了的,可是却有人从后门进来了。
而能从凝香阁后门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度娘放下眉笔,迈着莲步走了过去,弯腰向进来的人行了个端正的福礼:“殿下。”
那人负手而行,整张脸全部隐在夜色里。
他抬起脚,金色的云缎靴映着烛光,直晃人眼睛。
欧阳宪章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神色疲倦不堪:“那封信本宫收到了,辛苦度娘了。”
度娘一听就温柔地笑了:“哪里的话,这是奴婢分内的事。殿下当初要建立凝香阁,为的不就是方便收集信息吗?”
欧阳宪章垂下了眼帘。
为了收集信息吗?
不,他当初就只是为了找一个人而已。
为了找这个人,他不惜冒着极大的风险来建立凝香阁。
凝香阁鱼龙混杂,消息来得快,但他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凝香阁会壮大成这样。
大到他想要什么消息勾勾手指就能到手。
“度娘,那个人……本宫找到了。”
度娘拧着帕子,愕然道:“殿下找了十年的人找到了,这是好事呀!怎的神色如此疲倦?”
少年放下手,眼里满是忧愁:“他好像……不太喜欢本宫,甚至是…有点讨厌……”
“呀呀呀~”度娘弯着腰,把她那张笑眯眯的脸凑近:“殿下这是思春了?”
被刚咽下的口水呛到,欧阳宪章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嗫嚅道:“也……也不是……”
度娘是从小看着欧阳宪章长大的,没人比她更清楚欧阳宪章的脾性了。
她甩着帕子,有些夸张的扭到了欧阳宪章身边,调侃道:“殿下若是在感情方面遇到了难题,可以问问凝香阁的姐儿们呀,她们可都是风月情|事上的老手了。”
欧阳宪章神色有些纠结:“真……真的?”
度娘拧着帕子,脸上笑容不减:“当然是真的呀,殿下。”她放下帕子,扯高了嗓门,喊得二楼的姑娘们都起了身:“姑娘们,都出来都出来,有客人来啦!”
她喊的是客人,而不是主人。
楼里的姑娘们都知道自己是在帮人做事,却不知道帮的是哪个人,做的是什么事。
没办法,人多口杂,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对欧阳宪章不利,还是瞒着点好。
果然度娘这一喊,楼里的许多姑娘都露了头,离得老远站在勾栏里就往下瞅:“妈妈,是个什么样的公子啊,俊吗?大方吗?怎么值得您大晚上这样兴师动众的啊?”
度娘嗔怒地拧着眉,语气微微凌厉了些许:“管那么多干什么,叫你们下来就下来。”
十几个姑娘围着欧阳宪章,目不转睛的像是要把欧阳宪章给看出个窟窿来。
可是等到她们看清楚时,却又不敢逾越上前了。
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这个人?
天神?谪仙?
少年生得一双含情杏眸,眼底不自觉流露出的水光泛起涟漪,荡在所有人的心里。肤白若脂,明眸善睐。
世间所有的词仿佛都形容不了这个人,潘安宋玉再世也没有这样的风采。
他只是坐在这里,便足以成为悠悠万世唯一的至美。
再向他走进一步,都像是对他的亵渎。
好在欧阳宪章生得温和,不一会儿就有姑娘大着胆子上去问话了。
“公子生得真好看呀,想让奴家们怎么服侍?”
欧阳宪章低垂着眉眼,样子有些纯良,面颊也染上了一坨可疑的红晕,断断续续的道:“本…咳…我是想问问,你们…你们……”
他这样吞吞吐吐的,倒让那些姑娘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有个姑娘胆子大,已经伏下身子开始吹他耳朵:“公子——我们怎么样啊?”
欧阳宪章被吹得害羞,身子往后躲了又躲,睫毛忽闪忽闪的,可爱得像是受了惊吓而不知所措的小鹿:“就……就是想问问你们,你们遇到不太喜欢你们的恩客的时候,都是怎么做的?”
他问得很委婉,然而这点委婉放在这些姑娘面前,可是看都不够看的。
“呀呀呀~公子莫不是被心上人讨厌了?”
欧阳宪章将手掌攥得死紧,脸上也起了层薄汗。
度娘没说这里的姑娘这么开放啊,他哪里和这么多姑娘说过话!
少年捏着袖口,浑身颤抖得活像是要被人生吃了:“是…是……”
“嗐,这有何难?”那姑娘甩开帕子,在欧阳宪章耳边低语道:“公子啊,您且听奴家说,这天底下的每一个人,都是好色的!”
少年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像是要找个地洞钻下去似的:“不,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他……他是个男人,”欧阳宪章掩着面,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而且…我,我也是个男人……”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那姑娘听得一愣,但是只微微停顿了须臾,转而又笑道:“公子要学会用这美色撩人啊,公子生得如此倾国倾城,堪称人间绝色,这样一张脸,不会利用岂不是太过可惜?”
那姑娘取来了镜子,撩起欧阳宪章的碎发,让他避无可避地看着镜子中的人。
镜子中的人有着姣好的面容,美得仿佛镜中花水中月。
第一次被人强制性的照着镜子,少年错愕的睁大了一双美眸,喃喃道:“是…是挺好看的……”
那姑娘用手指点了点少年的唇,又在他的左耳处流连:“公子,要不要试试在这里戴个耳坠?”
少年伸出白皙的手指,捏了捏耳垂:“疼……疼吗?”
那姑娘笑得十分温婉:“不疼的,公子。”
少年放下手,眸中水波映着月光,迷得人不知今夕何夕:“那就戴吧。”